桑芜没有停笔,在温凌名字的旁边写下了两个字。
吾爱。
温凌的脸颊上带着笑意,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羞赧又欣喜。
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得到如此明目张胆的爱。
留在这里,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
桑芜去祭祀了。
村子里每个月都会有祈福的祭典,温凌懒床没起来,干脆就躺在被窝里。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吓了温凌一跳。
这里为什么忽然又有信号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熟悉到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号码,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深呼吸一口气,温凌接起了电话。
“这个月都几号了,你还没打医药费过来,你要死啊你!”熟悉的谩骂声再一次从耳边响起。
此刻的温凌内心平静:“我每个月都给温尧寄两万块块钱的医药费,温尧每个月的医药费加一起总共是一万八,按理来说每个月都有剩余的两千块钱才对,为什么每次到月你们都准时催我?剩余的钱呢?”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那两千不给我们花,我跟你爹和西北风不成?”
温凌闻言,反问道:“你们每个月的工资呢?弟弟的医药费完全由我承担,你们根本没花过钱,那为什么你们还是在不停的管我要?”
“我们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你什么态度?你他吗要是不能在这个家里呆就滚出去!养你养出孽来了!”男人愤怒的斥责声震耳欲聋,谁知温凌竟然一反常态地答应。
“好。”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他吗再说一遍?!”
“我说,好!从我高二开始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我连高考的那段时间上学的学费都是自己做兼职赚的。大学时候就开始给温尧垫付医药费。那段时间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只有五百!我长期贫血营养不良,你们有人问过我一句吗?”
“每一次打电话过来,你们永远都是在骂我,在管我要钱。我曾经也在想,即便你们再不喜欢我,我们也是有血缘不可分割的家人,可事实呢?我是你们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孤儿。你们没有孩子时就想着领养一个,可后面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又是什么?我是你们生活中的调味品吗?”
温凌的嗓音近乎咆哮地质问,他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太多太多的不甘心和委屈,此刻弹珠一般倾泻出来。
“那我们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没管过你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从温凌的态度直接上升到了道德绑架。
“管过我吗?你们扪心自问,自从温尧出生后,你们有谁关注过我?就包括现在,我已经一年半没回家了,你们问过一句吗?我这么多年过得苦不苦,身体怎么样,你们问过吗?你们到底管了我什么?”
电话那头罕见的沉默了下来,温凌的脸颊冰凉一片,他胡乱地擦了擦脸,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已经给温尧花了二十多万了,这么多年的恩情也该还完了。以后,你们就当没养过我吧。”
挂断了电话,温凌坐在床边,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温馨家庭和慈爱的父母,都是假的。
没有人在意他。
头顶有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温凌抬起头,撞进一汪蔚蓝的浩瀚海洋之中。
“怎么哭了?”
温凌擦干净眼泪,还有些抽噎。
“我丢了一些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温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于曾经的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即使丢掉,我也不后悔。”
桑芜吻了吻温凌的眉心:“只要你问心无愧,就不必再介意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