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起早贪黑,家境贫穷,可是为了狗狗,即使回来时已经筋疲力尽,他也要带狗狗出去散步,而且他总觉得狗狗忠实地爱着他,可他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因此即使他也苦再累也要陪狗狗,不忍心让它挨冻受饿,即使没什么钱也要给狗狗吃最好吃的食物,如果狗狗生病了,他甚至会焦急得一晚上睡不着。可是他还是觉得他陪狗狗的时间太少了,太愧疚。”
谢纾明白了什么,把手掌放下,盖头里面,露出里面一双眼尾泛着红的眼睛,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周不渡。
周不渡轻声说:“所以爱是尽力而为,仍觉亏欠。”
他把头埋在谢纾的肩膀里,喟叹道:“是是受了那么多苦,为我做了那么多,还觉得亏欠我,还想要拼命弥补我。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很喜欢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开心。”
谢纾眼睫颤抖了几下,眼泪骤然落下了。
“即使我让你的人生承受了更多苦难,你也不恨我?”
“我爱你。”周不渡说。
“即使我精神状况有问题,是个疯子,还特别笨,你也不讨厌我?”
“我爱你。”周不渡说。
“即使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即使我总是一错再错,你也不嫌弃我?”
周不渡隔着盖头,吻上了他落泪的眼睛,然后说:“我爱你。”
谢纾眼泪几乎决堤。
他像是一个在荒漠跋涉良久,终于走到终点的旅人,这一刻,那股生的欲望死死拽住了他,让他回头去看看这人间。
谢纾哭着说:“你这样……还让我怎么说啊…………”
“别哭了,不然,我会以为你是被我欺负哭的。”周不渡嗓音喑哑,“我会心疼。”
谢纾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趴在他肩膀上抽噎,又想骂他:“你个混蛋……明明有更好的人生,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地狱陪我。”
“可是如果没有你,”周不渡笑了,“虽是在世百年——”
“恰似未生一日。”
他说:“与你相遇,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唢呐高响,百鸟朝凤。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一次,不再有误会恒生,不再妄语冷眼,不再生离死别,不再……背井离乡,辗转飘零。
一阵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发顶,仿佛多年前贺兰缺牵着他们二人时,掌心传来温暖宠溺的温度。
谢纾睁大了双眼,如有所感,“娘……”
那阵风轻柔,最后似乎化作了絮絮低语,是母亲对他温柔说,我想要你幸福。
谢纾落下一滴泪,嘴角缓缓绽开一个微笑。
他无声地笑,好。要幸福。
最后两人直起身,跪在对方身前,缓慢地,郑重地磕下一个头。
“礼成——!”
红纸灯笼被春风扬起,远处似乎有桃花翻飞,桌案的红烛不断跳动着,满室氤氲,周不渡手指颤抖地掀开了谢纾的盖头,露出凤霞下,那张无论看了多少次,多少年,依然让他怦然心动,沉醉不醒的容颜。
少年眼尾泛着胭脂般的红,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的红痣如灼,一身红衣绚烂如朝霞,此间最热烈的焰火也无法与他媲美。
这对新人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紧密相拥,他们如同根而生的树,要深深扎根于对方的灵魂,唇齿相依,死生不离。
世间多苦难,人间满风霜。
愿求一人长相守,风霜共载赴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