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被谢纾那样望着,最后,还是慢慢捏紧了手指,道:“……不接受。”
怎么能接受?那是多少个辗转难眠,冰冷彻骨的夜晚,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在地下室艰难地呼吸,空气中都是霉菌的气味。
谢纾点了点头:“好。那么,还是掰断他的手指罢。”
沈大郎如遭雷劈。
书童遵命,身后顿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谢纾踏步就要离开这个破烂酒肆,他刚刚进来就闻到一股劣质的味道,也不知道沈四怎么对这么个破地方下得了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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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嫌弃,以免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回头发现沈四居然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不悦地蹙眉:“愣着干嘛呢?”
“走啊。”
他催促着,一把抓住了沈四的手,往外拖去。
他不由分说地牵着沈四的手,霸道至极,一点也不容许他挣脱,只想远离这个对他来说太过廉价的酒馆。
沈四被他跌跌撞撞地拉着,二人走出酒馆,此时已经正是残阳黄昏,星斗已然灿烂地亮起,华灯初上,倦鸟归巢,桥边杨柳依依,随着夜风温柔地荡漾着枝条,扰碎了一池春波。
“我们昆仑的人怎么能被别人欺负?瞧那个丑八怪刚刚的嘴脸,简直丑瞎我的眼睛。喂,棺材脸,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我帮你解围了呢——哦,顺便赔偿我一下精神损失费,那狗玩意丑到我了,我回去要洗洗眼睛。”
他一转身,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想起什么似地,又“嗐”了一声收回手,“算了,你穷得很,我就不欺负你了。总之,你今晚要记住,是我救了你,日后你可要好好报答我。”
沈四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不语。
少年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像个多舌的鸟雀,在他耳畔叽叽喳喳地叫唤道:
“对了,我刚刚囊中羞涩没用错吧?这个成语我没用错吧?”
沈四一言难尽地看了矮了他一头,眼睛扑闪着光的少年一眼,快要被他那清澈的愚蠢气息熏一个踉跄。
……当然不对,你那红布袋里全是金银珠宝,“囊中羞涩”个什么?
谢纾的国学果然还是不过关,要是让学官知道了,又得气得上蹿下跳,吹胡子瞪眼,原地化作个喷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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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刚刚那个语境下,又十分地阴阳怪气,简直是扇了一个响亮至极的巴掌,让沈大郎当场脸色飘绿,精彩万分。
沈四侧过头,肩膀绷紧,却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
“怎么?棺材脸,你感动哭啦?真的假的,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