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受得不行,偏偏一双眼睛还满是恼怒与厌恶地瞪着宋白笙,宋白笙被他看的起了兴趣,刀尖却依然漫不经心、不疾不徐地打转,少年单薄脆弱的胸口处泛起一缕淡淡的血丝。
他垂着眼,承认谢纾这样的眼神令他有些心动了。
宋白笙长相阴柔,可是却偏偏也有着男人下|流到骨子里的征服欲,若是谢纾跪在地上对他求饶,即使脸长得再好,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玩意。
他天性好美,因此对所有美人都是慈悲的、宽容的,但是只有皮囊,没有美人骨,在他这里,是为下品。若没有皮囊,却有美人骨,在他这里,也能达到中品。
可若是世间最好看的皮囊,与一身傲气撑起来的美人骨,在他这,可就是求而不得的上品了。
若是弟弟还在世,少年的年纪恐怕跟他弟弟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慈悲地想,罢了,既是美人,就宽容地放他一马。@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永远锁在这便是了。
他宠溺地叹了口气,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怕吗?”
他还想再挑逗一下,“要不要试着跟我求饶?也许我心情好,会放过你。”
谢纾冷冷地看着他。
他脸上还有因为身体敏感而起的薄红,但是看着一副大发慈悲模样的宋白笙,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泛红的眼尾微微弯起来,眼睛如同一池明亮的清泉,春色生花。
宋白笙被他笑得愣了一下,以为少年要求饶,刚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笑容便忽然凝固在他的脸颊上。
谢纾猛地一抬腰,居然往刀刃上撞了上去!
宋白笙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把刀往回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血液四溅,泼洒在他眼前,染红了雪白的被单,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来,灼烧得人眼睛发烫,脑袋嗡嗡作响。
宋白笙神色大变,“谢纾?”
少年疼得抽搐,蜷缩成一团,宋白笙慌张地抱住少年软倒的身体,感觉少年在怀里的痉挛,语无伦次,“谢纾?!”
他手剧烈地颤抖着,狼狈不堪地摁住少年气息逐渐微弱的胸膛,试图止血,可是血大片大片地涌出,粘稠得沾染上他的手指,怎么止也止不住,他发疯似地喊道:“谢纾!别死!”
他一瞬间把眼前不断流血的少年和自己逝去的弟弟死亡时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抱起少年的身体,感受着怀里的躯体逐渐冰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等等……我……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谢纾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感情,却好像有一捧落雪落在了宋白笙的心上,经年不化。
宋白笙狼狈地抱起少年的身体,怀里的身体比一片羽毛还要轻,空荡荡的,被他抱起来时,那颗头颅温顺地歪在他的胸膛,嘴角还是刺眼的冷笑,像是在嘲讽他。
他颤抖着去探少年的鼻息,眼瞳紧紧地一缩。
没有了。
.
“疼死我了!宋白笙你个畜生!”
谢纾再次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
他大概骂了快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地把这辈子会的所有脏话都往宋白笙身上丢,只想远离这个神经病。
可是后面,他出师不利,要么就是被宋白笙的手下杀死,要么就是葬身火海,总之怎么都活不下来。他本来遇到困难就很难熬,动不动就想放弃,又被变态轻薄,神智混乱,还被村民给杀了,直接失去了神智。
不过眼下他因为母亲,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下他与宋白笙之间相处的时间,发现这人对牙尖嘴利时的他格外宽容,却对屈膝求饶的他看都不看一眼,总结了一下。
受虐狂?
不好说。
他回忆着和宋白笙之间的相处,想起宋白笙在他耳边说的话,以及宋白笙看他的眼神。
总是恍惚,好像透过他,看见了哪个故人。
尤其是最后,他撞在刀尖上时,宋白笙一副要死了老婆的样子。
呸,谁是他老婆。呕,狗东西。我跟他很熟吗?
这才几天就要死要活。
谢纾蹭了蹭脚尖,眯起眼睛。
不过,
可以利用。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东西,本就是恃宠而骄。
他知道母亲宠溺他,便无法无天,知道白衣少年奈何不了他,便可劲欺负人家。
因此他站在冲天大火里,居高临下地对宋白笙弯起眼睛。
像是猎人发现了上好的猎物,他笑着问:“宋白笙,你想要溯回镜吗?”
仿佛在低语。
这是一个局。
踏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