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利落下床,几步走去了浴室的方向。
门没有锁,怦然的胸腔也让傅斯岸没有耽搁一秒,去多问一句里面的人。
傅斯岸直接推门进去,在氤氲的水雾中,他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这时,傅斯岸却倏然顿了一瞬。
潮雾中的少年听闻声响,回过头来,不由也僵了一下。
因为傅斯岸进来的时候,舒白秋正在自己清理。
甚至就在此时,在傅斯岸的注视之下。
还有显眼的痕迹从少年纤颀的腿测慢慢淌留下来。
舒白秋甚至都没能站直,他的一只手还撑着墙,看起来颇有些虚弱的模样。
回头见到推门的傅斯岸时,少年不由愈发窘迫。
他抿着被咬仲的唇,开口的嗓音沙哑而磕绊。
“先生、醒了……?”
他本来是想趁先生睡醒前做好的,但眼下舒白秋也意识到,自己弄得着实有些久了。
“我……”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怎么试过,好像、不太熟练……”是不熟练。
傅斯岸心想。
可是好涩。
傅斯岸一眼就望见了少年身后的嫣红,甚至好像比昨晚更艳了一点。
可能是从未自己尝试过的恋人不得要领,才会用手指把艳泽染得更秾。
而且。
傅斯岸抬了抬眉梢,他这时才想起,自己刚刚起来时太过匆忙。
为了找小啾,都没来得及戴上眼镜。
于是现下,在舒白秋赧然窘迫的目光中,傅斯岸抬手取下一旁的沐浴凉拖,慢条斯理地屈身换上,旋即便直接朝少年走了过去。
男人的嗓音也恢复了平日斯文淡然的低磁。
“我帮你。”
***
舒白秋到底还是白清理了。
让他好一阵发愁的、根本不知怎么才能探到更深处的尝试,轻易便被另一位熟练得多的先生接手。
一下就试到了最甚。
只是,接受帮忙可能也会有必须付出的代价。
尤其昨天,还是舒白秋自己说的不想洗。
少年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种话,对他先生所产生的影响究竟会有多么严重。
于是很快,舒白秋就发现,帮他青里的物什倏然换了另一个。
温度也换改了。
汤得灼人。
舒白秋最终还是又被弄浑了一回,才终于被真的擦理干净。
他昨天就已经被过度透支过,虽说良好的睡眠让身体休歇过来一点。但破纪录的三次内涉,到底还是留下了深长的余韵。
这次清洗时,虽然只经历了一次。
但舒白秋却敏敢得格外过分。
少年累得发昏,脚趾都无力再蜷紧。
他脱力的身体也软绵绵的,被彻底耗净了所有气力。
从浴室被抱回卧室的路上,还没沾到床,舒白秋就已经睡着了。
等到少年的身体终于休息饱足,真正地睡够清醒的时候。
窗外的天空都已经黑了下来。
舒白秋迷茫地眨了眨湿漉的长睫,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
是凌晨,还是傍晚。
直到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叫了一声,舒白秋才慢慢动了一下,意识到。
自己好像睡得太久,把饭点都睡过了。
空荡荡的胃腹忽然一热,一只温热的大掌伸过来,覆在了舒白秋的胃部,轻缓地帮他暖了一下。
背脊也被贴暖,纤白的颈侧被身后立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传来一点微痒的酥感。
舒白秋愣了愣,回头看去,意外发现地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躺着一个人。
此时,他正背靠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中。
“……先生?”
耳廓微微一暖,低磁的哑音在少年刚被吻过的耳畔响起。
“早。”
身后的男人好像也在休息,音色中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早了……天都黑了。
舒白秋这时才瞥见墙上的时钟。他意外于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更意外于,先生居然没有去工作。
而是和他一起睡到了这么晚。
“饿了?”
身后的男人又用鼻梁蹭了蹭舒白秋的耳廓,像什么慵懒的大猫似的。
接着,傅斯岸才起身,还把怀里软绵绵的小啾也抱了起来。
“起来吃点东西吧。”
舒白秋的胃不适合空腹太久,傅斯岸是掐着点醒过来的。
就算这时少年没醒,他也会把小啾叫起来,去吃晚餐。
舒白秋也确实饿了,便跟着先生下了床。
只是在站起来的时候,他却不由又有些腿酸。
……实在是,太多次了。
这种感受,和今天舒白秋自己爬起来去浴室时的腿软何其相似。
少年的动作稍有迟缓,傅斯岸就发现了。
他站在床边抱臂看着舒白秋起身,看了两秒,就伸手过去,直接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
舒白秋怔了怔,他刚想说自己能走,就听见傅斯岸道。
“我想抱你走。”
语气淡定,说得格外理所当然。
舒白秋顿了一下,到底是没能拒绝先生的要求,就这么被抱了出去。
他完全没发现。
自己究竟有多么心软
傅斯岸一路将人抱到了餐桌边,才把舒白秋放在了桌边的餐椅上。
尽管傅斯岸的动作很轻缓,餐椅上也放了软垫。
但在挨到软垫的时候,舒白秋还是不由得低嘶了一声。
“唔……”
傅斯岸稍顿:“疼?”
舒白秋抬头看过来,漂亮的眼眸中染了些水色。
他抬手,轻轻拉了拉傅斯岸的衣襟。
傅斯岸顺着人低头,下一秒,唇畔就被仰头过来的恋人轻轻贴住了。
舒白秋亲了亲他,小声说。
“这样就不疼了。”
傅斯岸:“……”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想亲死。
傅斯岸按捺了一下自己想把小孩脑袋一口含住的冲动,只按着舒白秋的纤白后颈,深长地回吻了他。
亲完之后,男人才心满意足地坐到了另一把餐椅上。
晚餐已经被端盛了上来,口味都比较鲜甜清淡,也很好消化。
正好适合这时的舒白秋。
两人开始吃晚餐,等上到甜点的时候,傅斯岸才记起来,今天他帮小啾选的甜品是西米露。
奶白的椰汁清香诱人,双手捧着甜品盅的舒白秋正在小口地喝。
傅斯岸的视线在少年唇边的雪白色上多停留了一秒。
难以抑制地,他又想到了自己匆忙打开浴室的门时,那雪色浆汁慢慢淌下来的模样。
还有舒白秋自己拉着他的手,说很深、不会流出来的时候。
……
傅斯岸沉默地舔了舔齿列。
当真美味。他想。
一场好丰盛的款待。
等到舒白秋也被填饱了肚子之后,两人离开餐厅,才开始聊起了昨天的事。
“先生之前——”
舒白秋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一下。
因为他们两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这个沙发,昨天,舒白秋曾经真切地体会过了它的超绝弹性。
……怎么觉得,先生到哪儿,都很会利用铺垫物的弹力?
少年不由得苦了下脸。
还是说,是先生自己的腰力太好了?
“怎么了?”
傅斯岸的声音唤回了舒白秋的分心。
舒白秋沉默了一秒,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拉着傅斯岸坐到了旁边的另一张双人沙发上,才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我是想问,先生这段时间,是不是都为我的事情在忙?”
傅斯岸自然察觉了小啾的神情,也猜到了对方垮下小脸的理由。
他的眸中不由浮起微许的笑意。
直到少年开口询问,傅斯岸才沉默了一瞬。
但他依然承认了:“是。”
傅斯岸没有欺骗,也没有说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不对舒白秋说谎。
而舒白秋听到他的回答,似乎也早有预料,又问道。
“那我重开舒雨巷的事,是会有许多很麻烦的工作吗?”
“不算多,”傅斯岸低声说,“而且大部分都由助理团队负责。”
傅斯岸帮舒白秋组建的这个独立团队,其能力足以应对各种棘手的事项,对整个品牌全权负责。
但不可否认。
这段时间,傅斯岸还是明显地增加了自己的工作时长。
“可能是我有些心急,才导致没有处理好工作安排。”
舒白秋看着他,抬手轻轻覆住了傅斯岸的手背。
纤长细白的指节搭在男人微绷的青筋上,舒白秋一面安抚着对方,一面轻声问。
“先生是不是一直还在担心我,怕我出什么意外?”
所以才会这样。
少见地在工作领域中出现状况。
太过聪明的小孩,本就不可能被真正隐瞒。
他对这些事的察觉,也只让人心生了一句慨叹的“果然”。
傅斯岸应声承认:“是。”
其实无论是重开的舒雨巷,还是舒白秋之后的接单,包括少年的身体状况,都没有什么不能处理的问题。
哪怕是那个万分之一几率存在的家族遗传病症,从舒白秋的体检结果,和近日前沿实验室的研究实例来看。
也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风险。
但即使如此,傅斯岸还是没有真正放心。
他依然会担虑,不想让小啾有任何闪失。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傅斯岸说,“我可能有些操之过急。”
他说得并不多,更没有把自己“担心保护不好小啾”的想法向对方表明。
傅斯岸不想让舒白秋也被传染自己的这份焦虑。
更不想让少年揪心。
但舒白秋温软的手指握着他的指节,却轻声问。
“先生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的经历,所以想把我百分之百的保护住,不想有任何闪失?”
“……”
傅斯岸的胸口缓一起伏。
饶是他早知道小啾多么聪明,却也没想到。
对方会这样一针见血,一句话戳中自己的心结。
无法否认,即使现在,傅斯岸依然会对那些事有着隐隐的耿耿于怀。
他知道小啾不会沉湎于过去,但偶然时分,傅斯岸还是会想。
……如果他能再早些就好了。
那三年对于舒白秋来说,哪怕是未曾亲历的旁人视角,都只觉得地狱一般太过漫长。
而且傅斯岸后来才发现,虽然小啾当时的确有心理问题,但他并没有真正丢失或混乱了记忆。
相反。
少年的记忆力其实非常优越。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也会是一种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赋异禀。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那三年的漫长经历,也不会被小啾轻易忘记。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傅斯岸都会非常躁郁。
这种怫然的闷结,会随着那些咎由自取的施.暴者得到应有的十倍、百倍教训,而稍有疏解。
却无法完全消弭。
因为小啾受到的伤害是实际的。
即使被疗伤治愈,依然难以被抹去。
所以傅斯岸耿耿于怀,所以在他意识到小啾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时,傅斯岸更会难以释然。
他宁愿悉心费力,大费周章地预算好所有可能性。
也不想让小啾受到任何伤害。
傅斯岸甚至清楚,自己的心态在医学层面已经可以被称为“偏执”。
但即使身为医生,他依然难改。
又或者说。
是不愿改。
傅斯岸宁愿以此,换恋人的多一分安全。
直到。
直到小啾生气,哭着问他“你答应过”的时候。
傅斯岸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该认错。
可是那顽固的心结,却还隐没在他的胸腔里。
……然后被小啾一句话指明了出来。
傅斯岸的沉默也带了几分闷寂,他说了句“是”,就没再开口多言。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舒白秋拉了起来。
就像昨天晚上,耗尽了力气的小啾依然要拉着他的手去碰自己小.腹的时候。
眼下,舒白秋也拉着他,碰到了自己清瘦的脚踝。
“这里,是先生回国后第一次和我见面,我受伤的地方。”
舒白秋轻声说。
“那时候我的韧带受伤,脚崴了,是先生把我送去了医院。”
傅斯岸当然记得这件事。
那天他风尘仆仆,自千里之外远道而来。
抱起男孩的时候,对方还止不住在发抖。
那是顾一峰弄出的伤,后来当着舒白秋的面,傅斯岸让罗绒踩断了顾一峰的两侧脚踝。
以牙还牙,双倍偿还。
而现在,傅斯岸的手被舒白秋拉到自己的裸.白踝骨间,清晰而直接地碰到了那纤瘦的触感。
“现在这里已经康复了,对不对?”
少年轻声问。
“……”傅斯岸垂眸,低声,“嗯。”
他的手又被舒白秋拉过去,按覆在了少年单薄的胸前。
舒白秋把傅斯岸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还不够,他又自己埋靠进了先生的怀里,还伸手抱揽住了傅斯岸的后颈。
少年就这样整个人贴倚在傅斯岸的怀中,仰头,认真地轻声问。
“那这里呢?”
这次傅斯岸掌下的心脏,甚至是他怀里的整个人。
情况又是如何?
傅斯岸颈侧血管微跳,他低声说。
“也康复了。很健康。”
舒白秋微微弯起眼廓,抬头亲了亲先生的唇。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昵近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