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坠都无语了,寻思都这关头了,还唱歌,这里又不是KTV。
拒绝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一抬眼看见林申折那虚弱得像要随时狗带的样子,心一下子又软了。
“好吧。让我想想我唱什么歌……”
他在脑子里快速地搜寻歌单,找到了——
清了清嗓子,沈坠开始唱。
“长的丑,活得久~”
“长的帅,老得快~”
“我宁愿当一个丑八怪,积极又可爱~”
林申折:“……”
“长的丑,活得久~”
“长的胖,日子旺~”
“我宁愿做一个平凡的人,陪在你身旁~”
林申折捂住他的嘴,冷冷道:“切歌。”
沈坠:“……”
沈坠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你自己说,你想听什么歌?”
林申折想了想,说:“歌词优雅一点的就好。”
合着嫌刚才那首歌土呗。
沈坠觉得这男人可真挑,他想了想,尔后轻轻地哼起了《一千年以后》。
这首歌的旋律很美,但他哼着哼着,觉得未免有点忧桑和悲壮,曲子中断,冷不丁地来了句:“我们要真死在这儿了怎么办?”
林申折的指尖凉得像结了冰,他把沈坠加倍地揉进怀里,希望驱除沈坠的寒冷。
“不会的。”他的嗓子越发喑哑了,像是要撕裂一般,嘴唇也比之前更加苍白,简直毫无一丝血色。他说,“会出去的,然后健健康康的……”
温热的液体再次掉落在沈坠的眉骨上,这次不是一滴,而是像下雨一般连绵不绝。
沈坠狠狠地眨了眨眼,手指战栗发抖。“……真的吗?”
“……嗯。”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逼仄的地下空间里突然安静了,空气也变得稀薄。
沈坠的肩膀微微耸动,过了会儿,他接着未完的歌曲,四处回荡着他清澈悦耳的嗓音。
“小坠……”
林申折唤他,他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他停了好几秒,才回应:“en?”
男人的手指眷恋地揉着少年柔软的头发,说:“出去以后,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沈坠默了默,冷哼道:“看劳资心情。”
“你还没问我什么愿望呢。”
沈坠掀起眼皮子,懒懒道:“说说看。”
林申折凝望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许久许久,轻笑:“算了,出去以后再说吧。”
说罢,他把沈坠的脸重新摁进自己的怀里。
沈坠嗅着男人身上清冽成熟的气息,又开始哼歌。
哼着哼着,发觉抱着他的男人一动不动了,像是彻底沉睡了过去。
他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地骂道:“说好不让我睡的,自己倒睡过去了,真烦,什么人啊这是……”
“劳资白唱这么久了。”
“以后还想再听我唱的歌,做梦去吧你!”
“tui。”
骂着骂着,沈坠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收着,尽管觉得哭鼻子很丢人。
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他一哭,林申折就会醒过来哄他。
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
可惜,这次并没有。
沈坠把救援队哭来了,都没把身上牢牢抱着他的男人哭醒过来。
刹那间天光乍露,周围围满了人,人人都在担忧和关切他,然而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得救了。
***
正午,雪融了,可惜温度还是低得吓人。
柳传和小次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基地,正好听到一道毁天灭地的哀嚎声:“啊——!!!老天爷,劳资跟你拼了!!”
定睛一看,是An爷。
本来一客厅的人都在吃午饭的,听到他要死要活,全都倒胃口地放下了筷子。
小次连鞋都没脱,手上的东西也没放,兴冲冲地跑过去:“An爷,怎么了?”
胖子捶胸顿足:“没机票了!回不了家过年了!!啊,鲨了我吧!!!”
柳传在玄关远远地嘲讽他:“早让你买机票你非不听,现在回不去了,活该。”
章孔刘掏了掏耳朵:“什么回不去?不至于吧?飞机坐不了,咱买高铁。”
Zoo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冷笑:“高铁?更别想了。”
小次:“那火车?”
An蔫儿吧唧的:“别提了,连站票都没得抢了。”
小次又问:“那咱自己开车回家不行吗?”
章孔刘:“那他得从大年三十堵到大年初八,路上就把年过了。”
餐桌上响起一片“噗嗤”笑声。
An抓狂。
“你们还笑,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快帮你们的王牌辅助想想办法啊。”
柳传把买的年货放到茶几上,脱了外套走过去:“回不去就回不去,实在不行留在基地过年呗,怂什么?”
An瞪向他:“留基地过年?那到时候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吗?孤孤单单的,那还能叫过年吗?”
小次反驳:“谁说只有你一个人的?坠哥也在。”
一句话,突然让热闹的气氛凉了下来。
章孔刘抬头看向楼上:“他现在人呢?还在睡觉吗?”
Zoo摇头:“要在睡觉就好了。昨晚一个人通宵训练到凌晨四点,眯了两三个小时,天才没亮多少,又起床去医院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瞬间,大家沉默了,接着一片叹息。
医院。
冬日雪融后的阳光照进病房里,暖洋洋的。
穿白色圆领毛衣的少年坐在病床前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贴吧,旁边摆放着一束盛放的单瓣茉莉。
这几天的贴吧很是热闹,首页飘着好几栋热门高楼。
[预言]WWG夺冠的概率有多大?
[投票]这个赛季WWG打成翔一样,新教主责还是Fall主责?
[水]如果这次WWG没夺冠,是不是说明林申折的重要性比Fall的重要性更大?
[大瓜速进]知道WWG的林教人间蒸发去哪儿了吗?
[水]笑鼠,林申折在骂林申折,林申折不在骂Fall,这成了你圈的不二定律和zzzq了吗?
……
换成以前,以沈坠那个暴脾气,他早去楼里和网友对骂三百个回合了。
现如今他的性子稳了很多,看到评论区铺天盖地的对他,对林申折,对WWG铺天盖地嘲讽和谩骂,他眼皮都没跳一下。
不过客观来说,有些话那些人没喷错,WWG在这个赛季的表现的确不太理想。
尤其是过去的这一个月,WWG打了很多败战,几次游走在被淘汰的边缘。
这其中的成因网友总结的也没有太大的偏差。
第一个原因是林申折突然卸任了主教一职,给选手们换了一个新的教练。
新教练的水平,不低,但和林申折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选手们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迫去和一个不熟悉不了解的新教练磨合,一时间根本难以适应。
另外,很多网友骂沈坠在这个赛季表现得没有从前好,沈坠本人并不否认。
最近一个月,他的状态的确有些游散,又像在渡劫。
这些都是内部因素。
而在外部,联盟里蓦地冒出好几支实力强劲的队伍,给WWG增加了不少压力。
总得来说,WWG这个赛季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两天后,就是八进四的四分之一半决赛了,WWG是其中一支参赛队伍。
没有人不想赢下这场比赛,因为打完这场比赛的次日就是除夕。
谁不希望带着晋级四强的好消息开开心心欢欢喜喜地过大年?一旦输了,未来一整年可能都会很闹心。
况且,WWG这回抽签抽到的对手是一支叫NPC的战队。
这支战队是新兴战队,和其他战队不一样,它有点像脱缰的野马,从出线登上联盟一级联赛常位席开始便不走寻常路。
沈坠对它的前身了解不多,据说它的队名原来不叫NPC,出线登上一级联赛常位席后,就把队名改成了这三个字母。
NPC?“非真人玩家”的意思吗?
问题是谁家好队伍取名不冲着牛逼轰轰好彩头去的?
这家倒好,取这个名,多少看着有点像市中心CBD大楼里的白领们下班后脱掉白衣黑裤制服,左转跑进游戏房里通过虐杀电子角色而发泄上班怨气来的,NPC嘛,则是他们对自己三次元人生设定的自嘲。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战队名根本不是这么理解的。
这支队伍背后的选手不仅不是一身班味的怨气打工人,相反,是一群非常朝气的大学生。
职业电竞是个正规行业,鲜少出现在职学生跑来兼职打电竞的,这支队伍是个例外。
而取这个队名,据说是因为那几个学生想要塑造一个勇士斩恶龙的形象。
早前沈坠是不理解他们所说的“勇士斩恶龙”的。
恶龙?谁啊?
后来才晓得,那群“勇士”嘴里所说的恶龙不是别人,正是他。
简单点说就是,NPC视WWG为死敌,视沈坠为电竞毒瘤,所以要取代他大小比赛各种冠军的垄断地位,想要把他从神坛上踹下去。
沈坠当时听到这件事后,满脸问号:那咋了?太强了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吗?
后天就是和NPC的比赛了,沈坠,包括WWG的其他人,当然不想被一支不敬老的新战队打脸。
然而不得不承认,以WWG现如今的状况,想要赢下这场比赛并不轻松。
*
贴吧的热闹还在不断刷新,沈坠看得有些兴致索然,从上一栋楼里出来,本来要关掉手机的,看见某个标题,又忍不住停顿了下。
[大瓜速进]知道WWG的林教人间蒸发去哪儿了吗?
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想,最终还是没点进去。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至今还不能面对那件事。
严重缺乏睡眠的眼睛是干涩泛红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沈坠掀起眼皮,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缓缓看向病床上沉睡的男人。
那场小小的地震发生后,新闻报道了人员伤亡情况,全市一共就两个人。
当然,新闻隐瞒了伤患的真实信息,不然整个电竞圈都会笑掉大牙。
敢相信?这唯二的受害者不是别人,正是沈坠和林申折。
沈坠的情况还好,受得是小伤,躺了三天便出院了。
某人倒好,一躺就是一个月,期间一次眼睛都没睁过,算是成了半个植物人。
主治医生说,地震震塌了危房后,从天花板掉下来的碎石刚好砸中了他的脑袋。
并且,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十分钟前,老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查房。
老院长看着林申折那张年轻帅气但又很虚弱无力的面庞,连连摇头说:“可惜了。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还没娶妻生子就成这样了,唉……”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沈坠的罪恶感飙升到了极致。
他拉了拉老院子的白大褂,弱弱地问:“真的以后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吗?”
老院长见他眼睛通红目光无助,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说的是实话还是单纯在安慰:“倒也没到那个地步,就看他这段时间能不能醒过来吧。醒过来了就没什么大事……”
“那要是醒不过来呢?”
老院长沉默了。
沈坠也沉默了。
片刻后,老院长身后的主治医生问:“他真的还没娶妻生子吗?”
沈坠摇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主治医生也这么感叹。
沈坠抿了抿唇,郁闷极了:“娶了生了又怎么样?”
“啊,我的意思是,要是有挚爱和血肉至亲,那么或许可以通过情感感应唤醒病人。”
沈坠当时心想,这法子也没什么用。
林申折是没娶妻生子,但他有家人有母亲。
自打出事后,林琳女士就飞来了南州城,每天都会来看她的宝贝儿子。
可这么久过去了,林申折也没见有醒过来的苗头,足以可见什么情感感应都是假的。
沈坠放下手机,托着腮望着床上的林申折发呆。
这样的林申折真的超级超级少见,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虚弱得好像只剩了一丝魂魄。
他伸出手指头戳了戳男人苍白的脸,烦躁道:“你说出来以后,要我答应你个愿望,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菜比。”
沈坠换了只手托腮。
“后天比赛,大后天过年。既然你躺在这儿了,干脆当个许愿床上的王八吧,保佑我们一定要赢。”
“啊喂,凭我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不会这点愿望都不愿意帮我实现吧?”
“我赢了比赛对你也有好处,大过年的,难道你希望我给梦里的你添堵吗?”
沈坠吧啦吧啦和林申折说了好多话,等时间差不多了,想起下午还有训练,才起身离去。
离开前,他把病房的窗帘拉上了,遮住了外头灿烈的阳光。
门关得悄无声息,娇艳欲滴的单瓣茉莉散发着馥郁的芳香,缓缓驱散空气中的消毒水味。
*
沈坠回到基地打了一下午的训练,到了晚上就被告知NPC公开搞事了。
起因是NPC的打野Yoa在下午直播玩游戏时,回答粉丝的提问。
有个粉丝是这么问的:【大学登,八进四可以赢吗?】
Yoa回答:“包的。”
这个粉丝又问:【那夺冠可以吗?】
Yoa回答:“包的。”
下一秒,便有个网友问:【让Fall退役可以吗?】
这个网友显然是沈坠的黑子,Yoa也不知道是嘴瓢了还是故意的,重复回答:“包的。”
好嘛,这下包出事了,事情很快发酵到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管Yoa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反正WWG肯定是不爽了。
沈坠本人也不是菩萨,当场就沉了脸。
老实说,打电竞这么多年,除了刚出道时那一两年有些选手不服他以外,一直到现在,整个联盟的在役选手,要么是他的同辈要么都是他的小迷弟。
要说个别人一些不服他的,那可能有,但谁也不敢放在台面上说。
这位新手胆子挺大,比赛没打几场,就敢骑到他的脸上输出。
想让他退役?
沈坠这阵子心情超级不好,摔掉耳机,气极反笑:“他明天最好有那个实力。”
次日晚上,也就是比赛前夕,沈坠再次来到医院病房。
到得不巧,林琳女士还没走。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林琳看见他后,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
没办法,有些事虽然过去了,造成的痕迹却不会因为雪后阳光而消融。
之于沈坠,林琳多少有点恶毒后妈的成分在里面,尽管她并没有做什么实际伤害他的事情。
可在当年和林申折的纠葛里,她扮演的角色始终在引导林申折一步步推开他。
而之于林琳,沈坠是一个让她儿子久郁成结的刽子手,是让她那天之骄子般的儿子放下自尊也挽回不来的薄情少年。
她对沈坠没有成见,但身为母亲,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一个冷漠的小鬼而挫败糟糕成如今这般,心里难免膈应。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数不清对彼此有多少指责和多少歉意,反正他们是做不到在这个病房同时待下去的。
林琳从病床前站起身,拎起包,主动往外走。
经过沈坠的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似是叹了口气。
沈坠看向她,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
半晌后,她回头看向病床上的林申折,才缓缓说:“算了,我以后不来了,还是换你多陪陪他吧。”
沈坠怔住,当即不解:“……为什么?”
林琳收回目光,苦笑:“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他的心结就是你,心里左不过念得满满的还是你。”
她又长叹了一口气,无奈极了,也无助极了。
而后,她开口道:“这回,算是阿姨求你,求你帮帮他,可以吗?”
沈坠默了默,垂下眼睫:“我……应该也没什么用吧?”
林琳抬起手,第一次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轻笑:“你好像总是低估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
林琳走了。
沈坠关上门,先是看了眼窗外。
一轮弯月悬挂于空,光芒皎洁如银丝。
病床边换了束花,这回是束风铃草,花朵小小的开满了每一枝,像一个个可爱的白色小铃铛。
沈坠在床边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托着腮,望着林申折出神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指腹来到了男人深邃的眉眼上,一寸寸抚摸着。
接着,指腹下移,来到了鼻梁、嘴唇,然后是喉结。
像是恶作剧似的,他轻轻地撩拨了一下那成熟性感的喉结。
这里是男人的致命点,通常来说不能动。
植物人除外。
沈坠玩完以后,又摸了摸林申折的身体。
本来就瘦,躺了一个月,肉掉了许多,摸起来全是骨头。
骨头……
等等。
掉肉了,那是不是代表原来的肌肉也会消失?
沈坠不假思索,掀开被子,把林申折的病号服从肚子推到胸口。
随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的确掉了许多肉,还好腹肌没有掉干净,还是能隐隐看到一些的。
沈坠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一会儿摸一会儿挠的,自言自语:“这里的八块肉肯定很难练吧?别再掉秤了,再掉就变成细狗一枚了。”
过了会儿,他有点困了,自然而然地弯下腰,脸颊压在男人的腹肌上,眼皮子开始打架。
哒哒哒,门外有护士经过。
哒哒哒,那护士又回来了。
嘎吱一声,门从外面推开,护士把头探进来,说道:“弟弟,把衣服和被子给病号盖上,病号需要保暖,不要这样吃他豆腐哦。”
说完,砰的一声,护士又把门关上了,哒哒哒离去。
沈坠直起腰,木着脸帮林申折把衣服穿好,又把被子掖好,耳朵红尖尖的要滴血似的。
虽然床上的人是睡着的,但他依然觉得气氛很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他需要一个严肃的话题。
“咳,说好的哦。”沈坠用小指勾了勾林申折的小指,说,“限时cos一下许愿王八,保佑我们明天的比赛能顺利。”
说完这句话,他定定地盯着林申折看。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会在某一秒钟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很无奈地说:“你见过这么帅的许愿王八吗?”
可惜,他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沉睡的人依旧没动静。
或许他就多余抱了这个希望。
沈坠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天上金澄澄的月亮,一时之间心里空落落的。
马上过年了,都说过年代表团圆……
沈坠知道那可能是幻想,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试一试,反正也不要钱。
“不对他许愿了,省的在梦里累死他。”
虔诚的少年背对着沉睡的男人,十指交握,喃喃着对月亮许了个愿。
黑夜里的铃兰花懒洋洋地休憩着,晚风轻轻地吹过,它摇了摇叶子,小铃铛们则在唱反调。
像许愿神在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