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失去他以后

“老板,我只比你小一岁。”

林总冷漠道:“那给你放假63年吧,怎么样?”

金未:“……”

他这贱嘴,没事非要惹林总干嘛?

这下好了,饭碗丢了。

当然,金助理的饭碗第一天丢了,第二天又捡了回来。

那张照片,算抵了他的口嗨罪。

自那以后,林申折的私人住所里,就一直摆放着那张沈坠的照片。

他倒也不会刻意去看它,只是有了它以后,他的睡眠明显改善了一些。

***

倩倩这次来找林申折,主要是让他回去劝劝那对刚新婚不久的中年夫妇。

说来也奇怪,林琳女士和沈学军也处了挺多年的,感情一直不错。

明明结婚之前还很甜蜜,反而在结婚以后时常吵架,处处合不来。

沈学军也算会疼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先低头。

这次矛盾不太一样,沈学军一反常态,坚决不服软。

男人不服软,女士就更没有服软的道理。

如此一来,二人的关系竟岌岌可危,有几分要破裂的架势。

倩倩觉得这也太可怕了。

令她更奇怪的是,这一切都好像在林申折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掺和进去的打算。

倩倩只得无功而返。

她走时,金未也跟着要离开。

但他临了想到件事,就转身上楼,追上要回房休息的林申折。

“林总,柳传下周举办订婚仪式,您参加吗?”

林申折皱眉:“不是早说了没时间吗?你挑个礼物送过去就好。”

“可是您下周没有特别紧要的安排……”

林申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金未吓得手一哆嗦,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WWG这个赛季的成绩不太好,内部也有点乱,我想您是不是该回去一趟,至少稳定下军心?”

林申折没回答,推门进屋。

金未赶忙补充了句:“WWG要散了,沈坠以后肯定不愿再回来了。”

他承认,他说话有些颠。

首先,只要林申折还投资这支战队,WWG就永远不可能散,只会不断地重组而已。

其次,沈坠都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但,就是这么颠的一句话,成功让林申折停止了关门的动作。

他垂下眼眸,盯着地面,面无表情地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道:“再说吧。”

砰的一声,林申折无情地关上了卧室门。

金未站在门口,欣喜一笑,他知道,有希望了。

于是,他忙不迭地把手机里保存的订婚请柬发给林申折,末了转身离开。

白天,阳光充沛。

林申折的卧室却窗帘紧闭,屋内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手臂横在眼睛上,疲倦袭来,准备睡去。

入眠的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他的失眠症太严重了了,晚上无解,白天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申折并不想沈坠,因为绝大多数的失眠时刻,他也只是觉得孤单而已,鲜少回忆起沈坠。

这座房子,并没有沈坠入侵过的痕迹。

非要算的话,也就那张照片。

照片……

林申折翻了个身,忍了忍,又忍了忍。

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了照片,指腹轻轻地在沈坠的“脸上”抚摸了一道。

说来也奇怪,也就是这一刹那,他那原本因为失眠而焦躁的心情瞬间平和了许多。

而后,他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一会儿想WWG的事,一会儿想沈坠回来的事。

如果。

这是个假设。

如果沈坠回来,应该不想看到如今这样低迷、颓丧、军心混乱的WWG吧?

这样的WWG,迟早会裂变。

到时候队伍一重组,那个小鬼就更不愿意回来了。

林申折想到这儿,拿出手机,点开了金未给他发来的订婚请柬。

柳传的这封电子请柬做得一般,他没兴趣仔细看,直接找订婚的时间和地点。

倏地,当他点击到某个页面时,一个小视频吸引住了他。

这是段记录了柳传和他女朋友一起拍情侣照的搞笑小视频,画面温馨且甜蜜。

林申折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出现在视频里的一只小羊驼。

他瞳孔骤缩,眸中震然,这不是仙仙吗?

沈坠离开时,分明带走了这只羊驼,现在怎么会出现在柳传的视频里?

难道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早于沈坠的离开时间?

不可能。

柳传的视频背景里有棵枫树,红透了,明显是近期拍摄。

而沈坠是春末夏初解约离开的。

所以,这只小羊驼,究竟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在这段视频里?

林申折指尖狠狠一颤,手机和相片险些同时从手里滑出去……

***

沈坠第一次参加朋友的订婚礼,本着准时就是迟到的原则,提前俩小时就到了酒店。

结果他失算了。

另外几个家伙比他更早到。

比他早到也就算了,还提前埋伏好了陷阱。

当他一踏进礼厅,两个身影倏地从门后蹿出,凉飕飕地来到他身后。

沈坠背脊一毛,缓缓回头,就看见An和Zoo一边咔咔捏着拳头,一边嘿嘿嘿地对他阴笑。

“……”

俗话说,一男不跟两男斗,三十六计走为上。

沈坠脚底一滑,飞快跑路。

谁知An大吼一声:“关门,放萌萌!”

“嗷~~~呜~~~”

“啊——!!”

惨叫声回荡在礼厅上空,沈坠被萌萌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又心酸又生气。

心酸的是才半年不见,萌萌竟然不认识他了。

不认识就算了,还撅他的腚。

允悲。

生气的是,那两个家伙居然敢暗算他。

岂有此理!!!

沈坠推开萌萌,起身,撸起袖子准备一挑二。

然而,他半个身体刚发射出去,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腰腰腰、疼疼疼!”

Zoo和An见状,奸诈的笑容一收,赶紧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腰。

Zoo:“遭了,该不会腰椎盘突出了吧?”

沈坠:“?”

An:“年纪轻轻就突出,不愧是你啊坠宝,好活,当赏!”

“……”

沈坠磨牙霍霍,想挠死他们,同时也后悔答应来柳传的婚礼了。

出门时候还好好的,一来就被暗算,惨兮兮地落了个腰椎盘突出。

造孽啊。

眼见着腰疼得不能动弹,无法出席仪式了,猜这么着?

柳传给他找了个轮椅,推他进去的。

那一刻,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盯着他看,一时间让他分不清今天这场订婚,到底柳传是主角,还是他是主角。

等他入了席,附近的人都来给他嘘寒问暖。

“诶啊我的坠神,你这身体还没好,腰怎么就……唉……”

“唉。”

“唉!”

沈坠黑脸:“再唉一句,都给我去狗那桌吃。”

众人:“……”

沈坠空着肚子来的,菜一上,抄起筷子狂炫。

期间,不断有人来打探他复不复出。

沈坠也知道他们好意,尽管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肯定不是现在,于是就全部回绝了。

大家见他没这个意思,也就不好再打扰,开始聊别的事。

“跟你们透露个内部消息,VBN可能要降级了。”

“连续两个赛季成绩太差,掉出了二十一常位席。”

“可是VBN那么有钱,完全可以花钱买席位。”

“钱?哪里来的钱?背靠的老东家被查出贿赂买官,全俱乐部被竞协降权加罚款,一晚上股价蒸发十八个亿,不得已卖掉三支战队回血,VBN没被卖掉就不错了,还想要钱买席位?做梦呢?”

沈坠一边吃香蕉,一边竖起了小耳朵听八卦。

“我听说,这件事和姓林的有关……”

“哪个林?”

“你说呢,林&&啊。”

“咳、咳咳……”

嚓嚓嚓,附近的人又齐刷刷看向沈坠:?

沈坠面无表情硬邦邦道:“噎着了,给我倒杯水。”

桌前立马多了杯水,然后大家又转回头去继续聊天。

“除了他还能有谁?”

“怪不得他要回北城,原来是搞这件事啊。”

“那VBN挺惨的。”

“最惨的还是王斌,听说了吗,上赛季被VBN一脚踢掉以后,被全行业集体封杀,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老婆孩子都跟着别人跑了。”

“呵,这些也就算了,好好奋斗,说不定还有人生重来的希望,结果偏偏被自己亲自一手带出来的心腹选手举报吸毒。”

“一举报一个准,生日都是在局子里过的。”

“啧啧啧,好惨!但是我好喜欢。”

王斌在圈内风评不好,今天有这种下场,多的是人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明目张胆地举杯庆祝。

他们举杯庆祝就举杯庆祝吧,竟拉了一下沈坠的胳膊。

沈坠:?

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庆祝?那家伙和我无冤无仇的。

但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飘过一句话:你确定?

沈坠:我确定。

几秒后,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哦,忘了,他已经和WWG解约了。

“来来来,干杯!”

他们举杯他们的,沈坠滑着轮椅去洗手间。

转身之际,耳力灵敏的他蓦地听到一句话:“偷偷告诉你们,王斌今天的下场,也是林&&的杰作。”

“额,他会不会有点狠了?”

“狠是狠,但王斌不冤,吸毒使阴招借高利贷,哪件不是他做的?林&&也不可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干,是吧?”

“那可不好说,资本家的手段多着呢。”

“嘘——都小点声。”

“怕什么,他今天又没来。”

沈坠掏着耳朵来到洗手间,尿急,想嘘嘘。

问题来了,他现在一个半残废,怎么起来?

沈坠龇牙咧嘴地缓缓起身,一手扶着闪掉的腰,一手扶着墙壁,蜗牛似的慢吞吞走到侧位面前。

这个过程虽然艰难,但还算顺利。

等他放完水,挪到旁边的洗手池洗干净手,回头一看,耶?他轮椅呢?

目光一转,可恶,地面太滑,轮椅刹不住,自己滑到了门口。

沈坠只得又扶着腰,艰难得往门口挪去。

他本来以为只是多走几步路的问题,结果脚刚伸出去,后腰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嘶嘶……啊啊啊……疼疼疼……”

沈坠就近扶住墙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难受得让他哼哼唧唧。

此时此刻,距离只三米的门口对他而言比三百公里还遥远。

他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手哆哆嗦嗦地从兜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摇人来救他。

谁曾想,因为没拿稳,手机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呜……”

沈*泪失禁型绝世哭包*坠当场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艰难地蹲身去捡。

笑死,根本蹲不下去,哪怕稍微一弯腰,和嘎了他一样痛。

沈坠疼得冒汗,眼泪糊了一脸,心里疯狂呐喊:救命——!!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蓦地出现,弯腰帮他捡起了手机。

捡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白皙的指腹摩挲了下荧光屏幕,动作轻而漫不经心。

沈坠不是手控党,但此刻盯着那只手不禁愣住了。

可恶,好过分的手。

比他的手还要好看。

到底怎么长的啊?

男人把手机递到沈坠面前。

他太高了,沈坠只匆匆扫到他绯色的薄唇,没来得及看他的脸,一边伸手去接手机,一边说:“谢谢。”

岂料手指刚要碰到手机,对方又把手机拿开了。

“?”沈坠抬起头,看向对方,“你干……?”

“嘛”字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同时,脑袋里轰隆隆作响。

柳传你个狗东西,骗我!

林申折见少年木然发呆,俊逸的脸上流露出无奈之色,抬起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嗓音低沉而不失温柔:“去医院。”

沈坠只怔愣了两秒钟,便“啪”的一声,拍开了这只“好过分”的手。

林申折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凝望着他的眸子立即变得深不可测。

“小坠。”

沈坠没应,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然后扶着腰,也不管多痛了,吭哧吭哧往轮椅走。

他成功了!

果然,愤怒是激励人类的猛药。

遗憾的是,这剂猛药的药效并不持久。

眼见着自己就要坐上轮椅离去时,咚的一声,沈坠连人带椅子侧翻在了地上。

“呜……妈妈……”

林申折:“……”

谁家20岁的男生摔倒了还叫妈妈?

林申折大步上前,弯腰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

沈坠经不起刺激,翻脸挣扎:“你他妈别碰我!!”

林申折皱眉,眼底染上愠怒。

“你有本事下去啊。”

“……”

没本事。

此刻他半身不遂,动不了了。

他只能拿起手机,继续进行他的摇人大计。

恰好这时,杨鸢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坠秒接通。

“儿子,你去哪儿了?”

但凡今天林申折没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二十岁了还在杨鸢面前上演哭戏大爆发。

但此刻debuff叠满,他太委屈了。

于是在听到杨鸢第一句温柔的声音后,他也不管幼稚不幼稚丢不丢人的了,扯开嗓子喊道:“妈妈,救命——!!”

林申折:“……”

电话那头,杨鸢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小坠,你在……”

杨鸢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到一道危险的嗓音不悦地响起:“每次就只想到叫妈妈,是吗?”

沈坠哭声戛然而止,一秒变冷漠:“不然呢?叫你吗?你谁?”

杨鸢心头一紧,难以置信道:“林申折?”

林申折抱着不能动弹的沈坠,大步流星地往电梯的方向去,心情不错地打了声招呼:“伯母,是我。”

杨鸢当即愤怒:“你在哪儿?想对小坠怎么样?你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纠缠小坠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杨鸢越是愤怒和激动,林申折心里就越畅快。

有种说不出的……报复感。

林申折低头看了眼他怀里正举着手机的沈坠,弯了弯唇:“我可没纠缠,一切都是意外。至于我想对他怎么样……那可不好说。”

“林、申、折,我劝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申折看着即将到来的电梯,笑着反问,“我怎么就过分了?”

沈坠黑脸:“放我下来。”

“你求我啊。”

“?”

“把电话掐了。”林申折突然命令道。

“??”沈坠嗤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电梯到了,林申折改变计划,并没走进去。

他长腿一拐弯,抱着人往礼堂的方向而去。

“随便你,那我就保不准会当着你妈的面对你做出些什么事。”

“???”沈坠第一次恨自己不中用,咬牙切齿,“有种等我腰好了再和我单挑。”

“……”

林申折一言难尽地低眸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小鬼一点都不上道。

“你掐不掐?”

沈坠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不少。

算了,命要紧。

“妈妈,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小坠,别……”

沈坠老老实实把电话掐了。

林申折满意地低笑了一声。

沈坠极其不爽:“你笑屁呢。”

“嘘,别在别人的订婚礼上憋脏话,不礼貌。”林申折抱着他往上托了托,下巴抵住了他的额头。

“……”

沈坠歪开脑袋,木然地想,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有种非常强烈的坏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秒,坏预感灵验了。

礼堂的门霍然打开。

顿时,满屋主角和宾客看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少年,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他们很眼熟。

那个少年,他们更熟悉。

此时,舞台上正在举办订婚仪式,柳传已经在给未婚妻戴订婚戒指了。

他们哪里晓得,半路杀出一个……一对程咬金。

怎么说呢?

柳传突然觉得自己和未婚妻不是现场最甜的那对CP了。

宾客们也突然觉得,这出“竞圈意难忘”,大概率还有第二季。

看吧,这不又搂搂抱抱勾搭上了?

沈坠在无数双不健康的目光下,动了想死的念头。

阴魂不散。

太他妈阴魂不散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教?”少年倏地冷冷地问。

林申折反而成了那个装无辜的人:“在带你来参加订婚礼,怎么了?”

沈坠要不是仗着人多,真想给他梆梆两拳。

“哦。”他睫毛垂了垂,面无表情,“谢谢你啊,哥哥。”

林申折蓦地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前方。

“你叫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了,我的好哥哥。”少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说,“今年中秋一起过啊,我好像还没正式见过我那位后妈呢,你带我去见见。”

话毕,沈坠抬起头,看见林申折紧抿着薄唇,脸上乌云密布,眼底寒霜一片。

男人冷着嗓音,问:“你叫我妈什么?”

“后妈啊。总不能叫妈妈吧?我亲妈还在呢。”

“沈、坠!!”

这是林申折第一次被沈坠气到眼前发黑,简直想把他关起来弄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