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忙死他们了。
沈坠:“……”
“小队长~”An吐掉核桃壳,门牙漏风,娘们唧唧地深情唤了一句。
沈坠抖了抖胳膊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第一,别叫我小队长,早八百年前的事了。第二,你他妈说话正常点,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不嘛~”
“死、胖、子,你……”
半年没见,这群家伙还是这个死样,沈坠脸色臭得一批。
这时,一个游戏好友求邀请的弹窗跳了出来。
是陈页。
沈坠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结果屏幕弹出“车队已满员”的提示。
?
满员,这不才四个人吗?
沈坠的视线往旁边轻轻地一挪,赫然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还有第五个人。
——ZZ。
这家伙刚才一直没吱声,所以他才没发现。
“……”
倏地,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柳传:“沈坠,你在干嘛?”
沈坠回答说:“等我会儿,我在跟页狗说下局和他组队。”
Zoo:“页神也想一起玩吗?”
An:“早说嘛。”
只听得噔的一声响起,车队房间里的某个头像突然消失了。
沈坠抬起头,怔了怔:“你怎么把他给踢了?”
一脚把ZZ踢出车队的An无所谓道:“页神不是要进来吗?”
“……”沈坠觉得不对劲,“你们一个队的,你把他踢出去,不怕他介意吗?”
“呵,介不介意的是他,干老子鸟事?”
沈坠惊呆了:“你、不怕回头被人喷你们队内不和?”
“只是同事,现在又不是上班训练时间,没什么和不和的,他心里也有B数。”Zoo说道。
沈坠沉默了。
他了解这几个兄弟,性格一向挺好,跟谁都能合得来。
现在却对ZZ这样,肯定有猫腻。
况且,之前他还没走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对ZZ这样冷淡过。
但沈坠自知已经离开WWG了,也不好过问他们队内的事,便选择了闭嘴,把陈页拉了进来。
陈页进房间后,看见沈坠还是和曾经的老队友组一队,啧了声。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爱吃回头草。”
“?”沈坠恨不得一手一把加特林,突突死这狗比。“谁说我要吃回头草了?”
An立马拉扯着嗓子,可怜兮兮道:“还是吃吧坠宝,ball ball了,联盟第一辅助需要你。”
联盟第一辅助,他自封了。
沈坠没说话,但他们隔着网线,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凉飕飕的寒气。
An:“……”
他不敢再乱说话了,默默启动游戏。
之后,五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打游戏,也像往常一样聊天。
不一样的是,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半点儿WWG的事情。
沈坠的游戏角色中间死了一次,他便趁空去倒了杯水。
回来时,可能动作比较轻,大家并没有及时意识到他的存在,因而话匣子也没及时收起来。
于是,他一边喝水,一边听到An郁闷地说:“为什么不能吃回头草?反正他已经不在了。”
Zoo:“万一坠宝回来了,他也回来呢?”
柳传:“不是万一,是一定。”
An:“不是吧……”
大家聊得正起劲儿,沈坠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什么叫他不在了?”
语音频道里蓦地安静了下来。
沈坠皱眉,重复:“说话啊,什么叫他不在了?”
大家依然不说话,心里却在疯狂叫嚣:问我们干啥?你倒是上网看新闻,上微博看爆料,上贴吧吃瓜啊。
沈坠见这沉默怎么也打破不了,便拿起手机,准备上网搜一搜消息。
这时,陈页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是因为你走了,某人也无心继续当教练了,你信吗?”
沈坠指腹敲字的动作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跟没事人一样:“你在说什么狗话?”
话音刚落下,手机弹出搜索结果,他的瞳孔蓦地扩张,而后他垂下眼睫,怔怔然发呆。
走了?
林申折卸任了WWG的主教一职,回北城了?
怎么会这样?
沈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这个问题,电脑上的游戏也玩得心不在焉。
他精神不集中,其他人便认为他是在生他们的气,就再也不提任何关于林申折的事了。
这局游戏打了四十来分钟结束,沈坠不想继续玩了,便退出了车队。
游戏刚下线,手机响来一个电话。
是柳传。
“喂,沈坠,下周我订婚,你来吗?”
沈坠疑道:“你半年前不是订过吗?”
“我那次是求婚。”
“这样啊。”沈坠抿了抿唇,“但是我人不在南洲,可能……”
柳传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林教不会来。”
“……”
“真的不会,我保证。”
沈坠深深地吸了口气:“时间地址发我。”
***
北城,枫泉阁。
倩倩摁开密码锁,踩着高跟鞋蹬蹬蹬怒气腾腾地走进这栋装潢全是黑白冷色调的私人别墅。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紧张兮兮的西装男。
“他人呢?”
金未手里拿着文件,还不忘做了个求饶的手势,苦兮兮道:“小姐,求你冷静点儿,林总这会儿正睡觉呢。”
“睡觉?这都日上三竿了还睡觉?出大事了不知道吗?”
“我跟您这么说吧,现在就是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林总睡觉的事情也是头等大,否则……”
二人的对话还没完,楼梯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一回头,便看见那个男人穿着灰色家居服,双手插兜,身高腿长,漫不经心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清冽的眸子也不看倩倩一眼,径直往开放式厨房而去,倒水。
同时淡淡地问了句:“出什么大事了?”
倩倩和金未没回答,因为都看呆了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这样的林申折。
——头发略显凌乱,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神容俊美但难掩疲倦,气质依然冷然矜贵,但颓废之气呼之欲出。
倩倩表情亮了:蛙趣,我那光鲜亮丽、高贵清傲的竹马哥去哪儿了?
金未的表情更亮了:蛙趣,我那意气风发、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哥去哪儿了?
林申折仰脖喝了口水,成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然后瞥了他们一眼,凉飕飕道:“来我这儿演哑巴?”
倩倩:“……”
金未:“……”
倩倩走上前,冷不住问:“你怎么了?失恋了吗?”
林申折俊眉一拧,不耐烦:“你很闲?”
“诶。怎么好心还当做驴肝肺啊?我这不看你精神状态堪忧吗?”
林申折单手拿着水杯,绕开倩倩,坐到沙发上。
金未立马自觉地把带来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倩倩简直不能忍,也跟着坐了过去,抓狂道:“别看了,出大事了,赶紧回家一趟吧。”
林申折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文件:“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阿姨和沈董吵架了,说准备要离婚。”
林申折的动作顿了下,而后继续翻阅,像是意料之中。
倩倩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你想要我怎么做?”
“赶紧回家劝劝去啊。”
林申折继续端杯喝了口水。
“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没必要。”
“那可不一定,”倩倩瘪了下嘴巴,“那可不一定。我总觉得他俩的矛盾来自于性格不对付,光靠他们自己和解不了。”
“那我就更劝不了。”
“怎么?”
林申折扯了扯唇角:“我要是能劝得了他们的性格摩擦,他们不是半辈子白活了?”
“也是。”倩倩面露愁色,“但阿姨好不容易结个婚,我还以为她终于找到幸福的归宿了呢……”
“婚姻对她而言什么时候成必需品了?”林申折突然问。
倩倩噎了一下:“额。”
然后讪讪然地笑。
“好像也对。可……”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旁边艺术架上摆放的一张照片突然当啷掉在了地上。
倩倩循声看过去,看着金未正站在艺术架旁,身体立得板正,神情莫名惊惧慌乱。
她挑眉道:“掉了就掉了,捡起来就是了,你怕什么?”
金未僵着身体,捡起相框,而后眼神惊恐地看向林申折。
倩倩觉得奇怪,也看向林申折。
然后,就看到林申折眸子阴鸷冷冽地盯着金未,浑身散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气。
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屁股挪得远远的,问:“一个相片而已,掉了就掉了,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林申折沉沉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倩倩终于品出哪里不对了,嗖了站起身,来到金未面前,一把夺过相框,看看相片里的到底是谁。
摔一下而已,怎的就把一向冷漠心肠的林申折惹得这么心疼和生气?
当她把相框翻过来一看,蓦地愣住了。
“这、这不是你之前一直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看见的小情……”倩倩顿了顿,尴尬地咳了咳,改口道,“弟弟。你那帅气迷人,打游戏又厉害的小弟弟。”
倩倩是知道林申折和那个小男生之间的纠葛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听说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决裂和分道扬镳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决裂和分道扬镳了。
“你还留着他的照片做什么?”
“……”
林申折没回答,起身走到她面前,夺过照片,看到只是相框裂了点边缘,里面的照片没事,脸色才恢复了些。
而后,他拿着照片转身上楼。
倩倩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金未赶忙拉住她。
“姑奶奶,您别再去招惹他了,没见到林总现在心情不好吗?”
倩倩满脸不解:“一张照片,至于吗他?”
“不至于?”金额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那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来他都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
自打沈坠离开WWG后,林申折发生了什么?
要说很重大、很特别的事,那倒也没有。
沈坠刚走时,林申折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基地里少了个天天粘着他的男孩儿。
不习惯手机里少了个和他分享生活的话痨。
不习惯耳边少了道每天叫他“哥”“哥”“哥”的声音。
不习惯训练室里少了个打游戏张狂傲慢、无法无天的小队霸。
不习惯生活中少了个隔三差五给他惹点祸的事儿精。
不过也只是不习惯而已,林申折并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
人总归是一种情感动物,他曾经真情实感地把沈坠当成弟弟,陡然间失去了他,再不舍也情有可原。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慢慢戒断。
沙漏流逝,前一滴沙总能被后一滴沙掩埋,急什么?
所以刚开始的那两三个月,林申折只是卸任了主教一职,并没有离开WWG。
但渐渐的他发现,他用来戒断的方法好像不太对。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沈坠突然离开的不适不仅没有克服,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
这事还得从林申折卸任主教一职开始说起。
虽然他已经不再当主教了,他偶尔还会去带训。
这倒不是什么事。
怪就怪在,在训练过程中,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把ZZ叫成小坠。
起初,大家只是认为林教还没适应沈坠的离开而已。
但仔细一想,不对啊。
沈坠在解约离开之前就已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替补,这期间一直都是ZZ顶替他打首发。
所以,林教在生活中可能会存在不习惯没有沈坠的情况,但训练赛里何来的不习惯?
并且,时间一长,林申折在带训中反而叫沈坠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大家也不是没提醒过,只是完全没用。
“小坠”这个名字,仿佛刻进了他的DNA里,只要一张口便是它。
林申折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颇为烦躁,索性再也不带训了。
尽管如此,但凡呆在基地里,他的视线、他的意识,总是不由自主地寻找沈坠。
吃饭时,总惦记着沈坠喜欢吃什么。
下雨时,会刻意让战队把训练时间推迟一些,因为沈坠喜欢在下雨天睡懒觉。
深夜,自己明明已经回私人住处了,家居服也换上了,莫名其妙想到沈坠今晚可能会失眠或病情发作,他立马又拿起车钥匙返回基地。
但林申折每一次都是在白费心思。
基地的餐厅里,再也没有了一个爱挑食的少年。
下雨天的训练课上,也不再有一个赖床迟到的学员。
深夜的他都已经把车开回到了基地,才陡然反应过来,那个小病号已经走了,他白跑一趟。
林申折的举动无形中透露着吊诡和不对劲,章孔刘不吝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你该不会也变成了个精神病吧?”
他竟无从反驳。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林申折想,应该是是沈坠在基地里残留的气息太重了。
这里,留了关于他们之间的太多回忆。
所谓触景生情,一直留在这里,难以忘记那个少年也正常。
所以,在卸任了主教一职,但还在基地里呆了三个月的林申折,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仅离开了基地,还离开了南洲城,回到北城。
如他所预料,回到北城后的他终于不再发生什么触景生情的毛病,他想起沈坠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照这样下去,他彻底忘记沈坠是迟早的事。
然而,林申折并没意识到,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忘记沈坠时,他的身体做出了反驳和抗争。
身为助理的金未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
起因是某天,金未突然发现林申折总是爱在深更半夜去公司办公。
他实在不能理解,有次直接壮着胆子问:“林总,你晚上就那么睡不着吗?”
虽说之前从事电竞教练一职,熬夜带训是常有的事,但林申折的作息一向正常,鲜少失眠。
现在不当电竞教练了,回到高层领导位上,下班时间变规律了。
谁能想到,他的作息反而黑白颠倒了。
作息一颠倒,林总就变成了全公司唯一一个不上白班,上夜班的人。
别人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金未这个做助理的清楚。
自打离开南洲,回到北城后,林申折表面看似正常,但只要一到晚上,便会不由自主地失眠。
失眠到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的程度。
金未起初不理解这件事。
他那么大一个林总,回来前身体健壮,回来后怎么突然就患上了失眠症呢?
直到有天晚上,他把一份紧急文件送到枫泉阁。
当时,林申折刚吃完安眠药在沙发上躺下,好不容易进入浅睡眠状态。
金未不敢打扰他,准备把文件放到茶几上就悄悄离开。
就在他躬身放文件时,听到沙发上的男人双唇微微张合,一直重复地呓语着两个字。
“小坠……”
“小…坠……”
“……小坠。”
这一刻,金未确诊了林申折的病:爱而不知,悔而不知,魂牵梦萦,相思红豆,眷念成城。
林总,你这是害了相思病啊!!!
但是林总,这都是你的报应。
是药三分毒,安眠药吃多了也有副作用。
林申折也受够了晚上失眠的日子,便开启了晚上办公,白天休息的作息模式。
金未虽然不用跟着如此,但多少会受点影响。
当代打工人的怨气啊,比鬼还重,便做了件极其缺德的事。
——在林申折的私人住宅里,摆了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少年侧趴在桌上休憩。
镜头怼得极近,将他白皙清秀的五官拍得非常清晰,鼻尖挺巧,睫毛弯翘,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遮住美貌。
头顶,一圈白色刺目的光晕照耀着他。
周围还有漫天飞舞的白色飞羽,他落在其中,像个还没长大的孩童。
而在画面偏左上角,一个金色的奖杯若隐若现。
林申折只瞥了这张照片一秒钟,便认出了它的拍摄时间。
是沈坠打全球冠军赛那次。
冠军是他。
FMVP也是他。
全世界的电竞观众都在为他欢呼,绚烂飞舞的白色飞羽为他而下,不远处那樽沉甸甸的冠军奖杯也即将刻上他的名字。
可沈坠当时太累了。
他赢下比赛的那一刻,摘了耳机,一整个赛季紧绷的疲倦终于得到释放,脑袋一栽,毫无预兆地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当时他才十八岁。
观众们看见那一幕,没人责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拥抱队友,也无人责怪他不第一时间去捧奖杯。
所有人看到的是他年纪轻轻,肩上担负着的重担终于可以短暂地松懈一下。
所以,为了不打扰这个小世界冠军,赛事主办方破格地没有放音乐,也没有立马安排主持人上台颁奖。
观众们默契十足,集体安静了下来,极有耐心地等着他。
沈坠并没有睡多久。
那时的他,神经紧绷度大起大落,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而已。
几分钟后,他便醒过来了。
而这张照片,正是当时林申折亲手拍下来的。
但后来因为换手机,照片误被格式化,遗憾丢失了。
为此,他懊恼了许久。
此刻,看着这张不知何时洗出来的照片,林申折愣了一下,看向金未。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金未回答:“公司文化档案室里找到的。”
林申折抿唇沉默。
是了,他怎么给忘了,当时为了庆祝拿世界冠军,公司留存了许多相关档案资料。
而这张照片,也幸运的得以保存了下来。
但令人烦心的是,沈坠走了,林申折早做了要忘掉他的准备。
眼见着他快要成功了,这张照片偏偏在这时冒了出来。
林申折盯着金未,冷冽地眯了眯眼:“你故意的?”
金助理急忙摆了摆手:“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不喜欢这张照片,那我这就拿走。”
说着,他拿起照片就走。
都走到门口了,男人凉飕飕的嗓音才在背后响起:“回来。”
“林总?”
“放回去。”
金助理明知故问:“为什么?”
林申折皱眉:“让你放你就放。废话那么多?”
“看您说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沈少爷已经走了,这张照片还放在您这儿,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金未这次就是被“鲨”头,也要顶风作案一次:“避、嫌。”
林申折气笑了:“有什么嫌可避的?”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好的前任…兄长,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不然被人看见了你家还摆着他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还藕断丝连呢。”
“林总您可以无所谓,但沈少爷那么年轻,可有所谓咯。”
“你不能再毁人家清誉、耽误人家重生找下一任啊。”
林申折的脸变得铁青。
他阴恻恻地觑着金未,突然非常善解人意地问:“你很久没放假了吧。”
金未虎躯一震:“林总想给我放假吗?”
“放,今天就开始放。”
金助理激动得灿烂一笑:“老板英明。啊那林总,这假您打算给我放多久啊……”
“你觉得你最多能活多少岁?”林申折突然问。
金未一脸茫然:“额这……九十吧。林总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