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只听两句就心里一清二楚。
同道中人。
他没多嘴,因为他不信少年的感情能长久,这种雏鸟情节会被时间冲淡,最后唯一能留下来的可能就只是喜欢男人这一点无法改变。
所以再见到慌慌张张跑来找严冬棋,眼睛里带着隐秘感情的少年时,忍不住就轻蔑了起来。
他用成人的法则去度量少年,只觉得幼稚可笑,又抱了点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孩子究竟能坚持到哪一步,可不由自主也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对那男人,既喜欢又抗拒;对这青年,既不屑一顾又暗暗警惕。
这成熟男人的矛盾。
结果他没等到韩以诺有什么动静,先跟严冬棋和女孩子吃饭的时候碰了个正着。
他自己虽然在美院教课,但是也乐意发展发展副业,开家餐馆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巧合。
说不上特别喜欢严冬棋,但是看到他交女朋友却也不开心。他一点儿不愿意和女生打交道,但是当时还是忍不住冲那姑娘展现了一下男人的魅力,不求别的,只求能把这事儿搅合掉一点儿就搅合一点儿。
结果那姑娘真上钩,也算是配合。
严冬棋的妹妹学画画,他便毛遂自荐去教。他向来只带他认为有天赋的大学生,教一个为了参加艺考的高中生委实屈才,但他却不觉得。
能和严冬棋多见面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都是男人,聊的话题自然就多,没几次关系就愈发好了起来。他从没想过严冬棋会有来他们家借宿的时候。
男人的皮肤白皙,蝴蝶骨振翅欲飞,身上的肌肉匀称漂亮。他光是看到严冬棋上半身的肌肤就觉得有点儿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本来打算就这么趁着年轻的时候不断找着合适的床伴,不断换着逐渐变得不适的床伴,到老了之后窝到养老院去画画打发时间,这么无聊的过完一生,突然就变得有点儿改变想法。
要是严冬棋的话,他大约是愿意认认真真的谈一段感情的。
喜欢,却又没有那么喜欢,动心,却也没有砰砰乱跳。他挺难得的想和一个人谈谈恋爱,感觉却不上不下的如鲠在喉。
就在他纠结的过程中,严冬棋和韩以诺的关系却在慢慢变质。
他看得一清二楚却无法阻拦。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古话总归是非常有道理的。
最终还是没忍住同严冬棋说了,也算不上什么告白,寡淡又平静,因为他早已经看到了结果。
把这话说出来,不为别的,就算是给这段时间画了一个明明白白的句号。
严冬棋迷茫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出言想要点一点,没想过这会造成的后果,不过是一吐为快:
“第一,可能除了你最开始的几任女朋友是你真喜欢,后来的不过是打发时间,你敢拍着良心说自己付出过真心么;第二,这种历史不能说明你喜欢姑娘,这只能说明你喜欢过姑娘。”
“人都是会变的。心意也不例外。”
人心都是会变的。他看到的太多了,那反复无常的心意让旁人都看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