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公子,七公子请您一叙。”那人道。

江望津表情淡了淡。

他没理由拒绝蔺琰的邀请,且不说两人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便是对方的身份,也不是他可随意拒绝的。

“带路。”江望津漠然道。

那侍卫见他态度冷淡,明显愣了愣。

他主子贵为七皇子,皇贵妃更是宠冠后宫,即使是太子亦不能与其争锋,少有人能这般不假辞色。

不过这侍卫是知七皇子如何看重对方,纵然江望津如此作态,他也不敢怠慢,连道:“江公子,请。”

蔺琰确实看重江望津。

不提揽星楼那次,宫宴之上,江望津可谓是扫尽了他的面子。对方心中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然他依然能如此有礼相邀,目的性十足。

江望津眸光微暗。

上一世他不曾看穿的东西,如今已能轻易琢磨透。

蔺琰既能冒着硕丰帝都忌惮江家的风险与他交好,可以想见其中的巨大利益。

江望津上一世看清几分,却仍被他的真诚打动,做了他的马前卒。

当初江家为先帝出生入死,立下不世之功,先帝驾崩,硕丰帝怎能不忌惮。江父死后拖着他请封的圣旨,最后顶不住压力只得下令在他及冠后方能承袭爵位,硕丰帝有他自己的心思。

蔺琰知道硕丰帝不可能拿江家怎么样,其他皇子又岂会不知,只是唯有他拿出了几分魄力,他与江望津相交,期间做足了君子做派。

先是以友人的身份慢慢磨平江望津的疏离,而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是以退为进,此番种种作为方才说动他为其鞍前马后。

江望津不知不觉被对方那股雄心与豪情感染,甘愿为其成就大业。

最终,沈倾野对他表露的厌弃,施无眠与他的反目,还有容舒的背叛,皆与蔺琰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他更是因蔺琰,与长兄产生政见分歧,本就疏离的兄弟二人因此关系更加岌岌可危。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各为其主,后面的决裂亦不可避免……

-

前世种种犹如过眼云烟,江望津压下翻腾的心绪,跟着那侍卫进了附近的茶肆。

雅间中,蔺琰端坐首位,见他进来,起身道:“望津来了。”

江望津后退半步,避开他伸来的手,嗓音平平,“殿下。”

蔺琰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再次从江望津身上感觉到了疏离,他笑了笑,“望津难得出府,你我许久不曾一起小聚,稍待片刻再走可好?”

江望津拧拧眉,“殿下,今日我身体略有不适……”

蔺琰沉声朝领着江望津来的侍卫下令:“穆廷,你去附近医馆请位医师过来候着。”

穆廷躬身领命,“是,公子。”

再转向江望津时,蔺琰声音温和,“望津,现在可以了。”

江望津只觉一阵反胃。

虚伪。

虚伪至极。

蔺琰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未免太过霸道,端起杯酒,“知道你身子不好,还强留你,我先罚三杯。”

江望津坐到了门边的位置,距离首座最远。

蔺琰看笑了,他望向江望津,眼神一点点从他身上逡巡过去。

他怎么没发现,江望津竟然这么有脾气。

蔺琰对他的兴趣倏地就更浓了。

以往他只知道江望津性情疏冷,极难交好,可即便是石头也被他捂了三年,该捂化了。

而前些日子,他也明显感觉到江望津的态度软化,遂让八皇子在后者跟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眼看就要成事,也不知为何江望津居然一反常态,倒让他很是烦恼了一阵。

眼下再看,原以为是座冰雕成了木头美人,不承想……倒是有点意思了。

蔺琰也不介意自己表现得稍微强势那么一点,帝王之道需张弛有度。

是他表现得太过温和,以至于江望津忘了,他也是皇子龙孙,有自己不可触碰的一面——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江望津自然知晓他的脾性,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人。

自私、涼薄,一切天家人的特性在蔺琰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连硕丰帝都知道不可兔死狗烹的道理。

蔺琰却反其道而行,也不知上一世那皇位究竟坐了几年,下场如何。

“望津。”蔺琰一连干了三杯,喊他。

江望津目不斜视,“殿下,有事不妨直言。”

蔺琰正欲开口,门边传来响动,他斥了声,“什么人。”

“是我的贴身小厮,”江望津看清门外的动静,出声道,“燕来,过来。”

燕来摸着脑门,一脸憨样,“我蹲在门口,脚麻了,嘿嘿,世子。”

江望津:“燕来,向殿下见礼。”

燕来也是见过几回蔺琰的,“参见殿下。”

蔺琰知道对方是江望津身边看中的人,摆了摆手,缓下声来,“既然腿麻,你就在这伺候着你家主子吧。”

江望津看了眼燕来,后者坐到了他身后,走过来时对他挤了挤眼睛。

平日里,燕来脑子虽然看着不太灵光,有些时候却格外能来事。

几乎是他跌进来的一瞬,江望津便想到了什么。

林三……

方才他们一路被穆廷带过来,之后穆廷就前往了医馆,里面的谈话被贴在门板上的燕来听了一耳朵,但没听全。他只听见一个‘医馆’、‘医师’之类的言语,当即吓了一跳。

林三刚寻过来,燕来就急得不行,“七殿下让人去找医师去了,是不是要打世子啊,林三林三,你想想办法啊。”

“什么?”林三也是面色一变。

他是江望津的心腹,江望津态度上的转变林三自是知晓,现在主子不欲再与七皇子相交,自然是得防着。

林三附耳听了下里面的动静,知道没出什么事,可防患于未然,他当即决定去找人,让燕来好好看着。

燕来认真点头,林三一走他就‘摔’进了门里,进里面‘看’。

蔺琰还在同江望津说话,后者并不是句句都回,他一边心里失笑,想看看对方能干坐着到什么时候。

“望津,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蔺琰问他,以为他听说了什么离间他二人关系的话,否则江望津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根本说不过去。

江望津想说没有,忽然感觉心头一阵火急火燎,伴随着阵阵焦躁感传来。他正要出口的话被堵了一下,一时不防被口水呛住,顿时咳嗽起来。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蔺琰脸色一变,起身想要过来查看。

他是知道江望津的身体差到什么地步的,万一咳出什么好歹,他也不好交代。

江望津扶着桌沿咳嗽,咳得太厉害,肺部忽地传来刺痛。

与此同时,心头的那阵焦躁愈发明显,还有滚滚怒焰涌出,万般情绪齐齐翻腾,搅动着他的神经。

燕来着急忙慌地过来给他拍背。

“世子,世子怎么了。”声音逐渐带上哭腔。

“望津。”蔺琰上前。

江望津听到声音渐近,在蔺琰即将伸手过来时勉力往后退了点,仰起脸,摇头。

这一呛直接呛入肺腑,江望津眼尾晕着绯色,眸中更是一片潋滟。

平时他神情冷淡时不显,如今再看,那双桃花眼中若含情般。

蔺琰顷刻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也忘了收回,视线锁在那双水眸之中,心跳霎时纷乱难言。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砰’一声大开。

江望津从咳嗽中抬目,径直便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那人脸上带着寒气,锋利的视线扫到他时缓和,却又在注意到他的状态时更显风雨欲来。

江望津方才咳得撕心裂肺,如今稍有缓和,但胸腔中的刺痛仍在,他费力地唤了声,“长兄……”

话音刚落,面前就多了道身影。

江南萧迅速掠至他跟前,动作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别说话。”

他的嗓音同样喑哑而珍视,缓声开口。

“长兄带你归家。”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我的专栏预收《女装后被皇帝看上了》

文案:

白糯是个早产儿,因先天不足,总是大病小病不断,幼时甚至险些因一场高烧丧命。

后白老爷为续住儿子性命听了一游方道士的话,把他当成女儿养,这才没了性命之忧,只是身子骨依然病弱。

白老爷为给儿子寻医,举家迁到了人才辈出的京城。

京城里果然能人异士颇多。

刚入京半月就有人上门说可以为白糯找来天下第一的神医。

白老爷大喜,连忙将人迎进了屋,却听对方提了一个条件——要白糯嫁他。

白老爷:……

一个月后,身着银铠的少年将军登门求娶。

两月后,当朝最年轻的首辅大人八抬大轿抬进白家。

三月后,宫里宣下圣旨召白糯入宫。

白老爷顶着圣旨苦哈哈看向白糯,“儿啊,这可怎么办。”

白糯眨了眨眼,“爹,我没跟你说吗,我跟少将军,首辅和皇上都是好兄弟。”

白老爷看了看他的一袭红妆,“那他们知道你是男儿身吗。”

闻言,白糯陷入沉思。

好像……应该,不知道吧。

白老爷慌了神,“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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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层叠床幔下,年轻帝王对着白糯微微一笑,捻着裙裾,鹅黄色的软纱在他指尖滑动,“你我的关系,我怎会不知你是男是女。”

白糯迷茫:“我们……什么关系。”

帝王亲了亲他,“你说呢?”

白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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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哭包是团宠啊》

文案:

鹿柚是个小哭包,他不爱哭,但是忍不住。

还未觉醒灵脉,又因一场家族大比第一次看见血溅三尺的场面没忍住吓哭了的鹿柚,被觉得丢人的族人扔到了沧涯宗。

才刚满三岁的鹿柚蹲在沧涯宗的护山大阵前连个门都进不去,无家可归的他哭得险些岔气,然后被一个凶巴巴的男人捡进了山门。

最后,鹿柚拜了一个暴躁师尊,成了对方的关门小弟子。

大师兄清冷如月、仙人之姿,有洁癖。

二师兄冷漠寡言、一丝不苟,不喜吵闹。

三师兄浪荡不羁、行事无忌,却极为排外。

四师兄温文尔雅、为人谦逊,讨厌打破常规。

鹿柚觉醒灵脉的第一天就被痛哭了,鼻涕糊了一脸蹭到了被暴躁师尊派来引导他的大师兄袖摆上。

第二日,鹿柚引气入体时因灵脉撕裂,哭得双眼通红,直吵得冷冰冰的二师兄头疼。

第三日……鹿柚被三师兄丢出了山门。

第三日晚,被四师兄带回来的鹿柚打破了对方在夜晚规定好入定的时间。

鹿柚:QAQ

一个月后。

大师兄亲手给鹿柚拭去眼泪。

二师兄教鹿柚练剑,带他下山逛集市。

三师兄亲昵地喊他‘柚柚’。

四师兄在晚上给鹿柚唱童谣哄他睡觉。

鹿柚成了整个沧涯宗最受宠爱的小师弟。

及至后来,鹿柚被几个师兄轮流提问——谁才是你最喜欢的师兄。

鹿柚缩了缩脖子,默默挪到了他的暴躁师尊怀里。惯来心性暴戾不讲情面的男人此刻温柔小意,狭长的眼尾一挑,锋锐视线扫向几人。

师兄们齐齐后退一步:原来最喜欢的不是师兄,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