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千金重聚

千墨离:“嗯?”

金来香:“你小时候为师让你替为师梳头发,你一开始辫辫子手法可不好了,后来辫得却比为师好多了,现在涂胭脂的手法也是极好,干脆以后点泪痣的活也交给你罢。”

千墨离一笑:“那以后师尊您老家可真只管享受了呢。”

金来香:“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梳理一番后,千墨离开心地揽着金来香离开,推开门跨出几步,忽然停下,盯向客栈一楼。

“怎么了?”金来香问,感到徒儿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力度加重了几分。

“白野狗。”千墨离语气骤然冷下。

金来香眉头浅皱,冲楼下看了一眼,一个白衣身影携风走进了客栈,墨发飘飞,姿容冷傲,浑身散发淡漠疏离之气。

一瞬间把人带回了那个寒冬腊月,离白衣人近的人不约而同朝他一看,又倒吸口冷气,低过头。

金来香看到千墨离脸色剧变,那在他面前温驯乖良的目光突然染上戾气和血色,蛰伏起的凶兽隐隐欲动。

白颜画顾盼之时,向柜台走去,而在他肩上,竟然盘卧着一只小白狐,尾巴尖尖带着青色,勾在他脖颈卷起。

不一会儿,白颜画在桌前坐下,桌上只一碗清粥和茶水,还有一盘小鱼,他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拾起筷子夹小鱼喂给肩上那只狐狸。

“只这一次,我没有闲钱再买肉给你。”

小狐狸乖巧地吃下小鱼,眯起眼睛。

千墨离与金来香暗暗观察着白颜画,千墨离打个响指,快哉道:“祝音门被灭,白野狗现在应该没有了容身之所。”

这时走来几个身着门派校服的弟子,见着白颜画,高昂起脑袋道:“哟嚯,这不是白仙尊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声音,店内众多人纷纷投来目光,见得衣着知是修真界的人,与他们寻常百姓无关,便不再理会,但架不住看热闹心情。

白颜画瞥都未曾瞥这些人一眼,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清粥,白衣间尽显孤傲之色。

众人相视一笑,眸光皆含讽刺:“也对,祝音门不是都被灭了门吗,白仙尊现在不过是无依无靠的散修。

其中一名年轻弟子双手环胸:我可是听说,现在谁见了祝音门弟子都要踹几脚,他们可是罪人,谁愿意搭理他们!”

“哈哈!可怜啊可怜!堂堂仙尊,竟落魄至此!”

他们本就嫉妒白颜画,如今见他落魄,心中畅快至极。

话落,白颜画终于抬起了眸,望着这群人,目光冰冷:“滚出去,别让我重复。”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白颜画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坐在高位上?”

“要我看啊,三圣尊者的位置早该换人了,你白仙尊也早该从这仙尊位置下去!”

“就是,现在又出来个新魔头,怎么没见你这仙尊有半点作为!”

白颜画猛地拍桌而起,白扇一挥,强劲力量冲击出去,将那些出言嘲讽之人掀翻在地,嘴角溢血。

他一拂袖,收回扇子,继续吃饭,小白狐仍安安稳稳挂在他脖颈上。

门口刹时又飞来十几道身影,与此前几人穿着同样校服,为首长者满脸怒意,手指向白颜画呵斥道:“竟然敢打我们弟子,白颜画,谁给你的脸!”

“师父…”被掀翻在地的弟子们急忙爬起来,站到他的后方,一脸愤恨盯向白颜画。

“这是我们宗管辖的地盘,哪里容你这般放肆!我们可也不是吃素的!”

“呵还以为自己是谁,敢踏足我们界限,谁欢迎你?”

白颜画微顿,转头冷眼扫过众人:“诸位,想找死尽管说,何必如此。”

忽然桌子崩裂碎成数块,裂缝迅速蔓延至白颜画脚下,一束剑芒破空袭出,直射向他。

白颜画旋身躲避,持扇抵挡,剑芒击打上扇骨,金属交戈声响彻,扇面再一挥,几道凌厉劲气划向那群弟子。

那群人连忙闪避,饶是如此,亦被打伤,白颜画掌心蕴含灵力狠狠击向叫嚣最凶之人,将他打飞出去。

为首者杀意毕露,喊着大家一起结阵,脚踩虚空腾身跃至半空,与此同时阵法铺展开来,密不透风罩下。

霎时白颜画身边出现许许多多大小不一阵法,周遭灵气四溢,阵法与阵法之间产生爆炸,气浪滚滚翻涌。

白颜画手上白扇倏尔化作一柄白剑,白袍扬起,猎猎生威,剑锋横扫。

客栈内的人被震倒在地,纷纷吓得跑窜到街边,惊愕不已。

千墨离手搭栏杆,微笑道:“现在正是墙倒众人推的好时候。”

金来香:“为师一直记得你十五岁时被白颜画捉去幽境,致使重伤,你走的那三年里为师曾去找过他要个说法,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伤害你的人仍自逍遥自在,但今非昔比,为师一定能替你出这口恶气。”

千墨离眸底划过幽光:“师尊不用担心呢,自有人来帮我们对付他,算算时间,那个人也该出世了。”

金来香:“谁?”

千墨离:“师尊很快就快就会知道是谁。”

在白颜画从爆炸中抽身之际,一人迅疾出手偷袭他。

那自始至终安然趴在白颜画肩膀上的小狐狸忽然转过头,尾巴抬起一甩,将攻击化去。

“噢?”千墨离窥见出异样,他察觉到那只小狐狸竟有人的气息。

仔细一看,那只狐狸眼珠整个是灰的,蒙蒙茫茫一片,像深林里粘稠的雨雾,不知里面会暗藏什么怪物,令人不适。

十几人手上凝聚的法诀没有停止,布下的阵法威力虽然小,但胜在数量繁多,手指连掐,一个个法阵悬在白颜画身边,法阵层层叠叠,源源不断。

白颜画身处其中,一手握着剑,神色冷峻,眼眸冰冷,身形晃动间,身旁阵法全数粉碎,整个客栈摇晃,烟尘漫天。

金来香:“徒儿,我们快走吧,赶路要紧。”

“嗯。”千墨离握住金来香手,转身即飞。

“师尊,这一路上有不少宗门,我们需乔装打扮才行。”

“为师现在是魂魄,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倒是徒儿需要乔装才对。”

“师尊说得是,徒儿差点忘记了。”

千墨离戴上假脸皮套和斗笠,换了另一身打扮,二人疾驰而去。

夜至大雨,雷鸣电闪,瓢泼大雨打落在树枝,发出噼啪声响,泥土上积满水渍,寸步难行。

师徒二人不得不找个避雨处,终于在雨蒙蒙中发现了一个歪斜着的破屋,就好像是在专门等着他们似的。

当即两人赶了过去,千墨离一走进屋,心暗道,不妙。

里面有人。

还是几十人。

这些人还都是宗门修士。

屋内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背着行囊持剑的侠士,知是来避雨的行人,一人道:“这位小兄弟,我们都是正道人士,不是什么坏人,你进来躲雨便是,不碍什么。”

千墨离见他们未察觉出异常,抱拳笑道:“叨扰各位了。”

放下拳将手负在身后,金来香勾住他手指,跟着走进屋内,众人视线也都放在千墨离身上,没有谁发现魂魄形态下的金来香。

一人将一只酒壶递过去:“侠士,喝酒驱驱寒。”

千墨离伸手接过并未喝下,谢过那人后,拉着金来香坐在一旁昏暗角落里,将背后贴靠着墙,与那几十人相隔几米。

破屋里众人也便都各做各的事,各自交谈,互不打扰。

“徒儿,不必等雨停,待雨小一点后,我们就走吧。”金来香道。

“嗯,听师尊的。”千墨离小声应答。

一路上他们都在极力避开这些宗门修士,不愿再牵扯上修真界任何事,千墨离更是销声匿迹,自从灭了祝音门、醉花宫,再未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曾想,还是让他们撞着了。

千墨离目光扫向那几十号人,发现竟有三个宗派的人聚集在这,看他们样子,不像是因避雨偶然相遇,更像是熟络一般,一起联手做什么事。

每人脸上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且都不住往屋外看,似乎比他更焦急等雨停。

这三个宗门弟子实力都不弱,以往大宗门少有合作,都在互争抢资源,如果你能看到各宗门弟子聚集在一起,那只能证明一点,有大事要发生。

金来香也察觉到,微叹气道:“前面就是灵气最富饶之地,希望他们的目的不是行神山。”

千墨离:“师尊,我发现每次一提起行神山时,你的眉尖总会皱一下,师尊在担心什么?”

金来香道:“自从听到你说祝仙圣死后,为师就一直在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行神山之所以灵气富饶,很大原因归功于祝仙圣,他年年月月在这里修行,散出的灵气养育万物,也因有祝仙圣坐镇在这,那些邪魔才不敢来。现在祝仙圣已死,这留下的行神山岂不就是个待宰的大肥羊,如果邪魔来侵袭,为师的身体……能不能留得个全尸都是个问题。”

千墨离担忧道:“师尊,这么个重要问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徒儿,徒儿还可以派人提前去行神山打探好,而且这一路上光是亲亲吻吻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放心徒儿,除非是把整个行神山翻了一遍,否则根本不能找到为师的身体。”

千墨离眉头未松下,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来了,就断然没有让师尊受一点伤害的道理,当机立断:“师尊,我们马上动身去行神山,雨大我脱下衣裳给你遮雨。”

“徒儿——”

突然屋外轰隆隆作响,闪电劈下,划过天际,照亮半边天空,雷声越发震耳。

雨势越来越猛烈,雨珠砸落在地面溅射出细密的雨珠,大雨遮掩了一切,几乎看不清视线。

狂风骤至,吹得窗户哗啦作响,房顶瓦片甚至被掀飞几片,砖块碎裂,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衣袍乱飞。

千墨离立即回身用手臂环住金来香,手掌抚摸他后背:“师尊,没事。”

那温热的呼吸洒在金来香耳畔,湿濡濡的,又暖和,叫人忍不住颤栗。

金来香心中一荡,不禁偏过头去咬住千墨离耳垂,含混不清的低喃:“为师无碍。”

千墨离瞬间浑身一颤。

“天显异象,定是有邪魔在作祟。”其他人抹了一把脸上冷冰冰的雨水。

另有人头发凌乱糊在脸上,眼睛睁都快睁不开,慌忙关闭窗户和大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人恨愤骂道:“那两个魔头干架,把我们给连累!不在他们魔界地盘,跑来行神山打!”

千墨离皱眉不悦,用只有金来香听得到的声音道:“这么说,行神山刚发生了一场恶战,师尊的身体……”

金来香:“哎…希望能给为师留个全尸。”

“他们哪是来打,是来抢夺行神山的资源,现在行神山完全被魔教左尊霸据,这大雨闪电的,不就是受左尊邪气影响造成。”

另一人疑道:“这跟魔教左尊打架的另一个魔头是谁?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千墨离怎么又来另一个千墨离?”

“别提千墨离这个名字了,一提这名字老子都火大,他简直就是咱们修真界的毒瘤,臭不可闻。”

金来香虽然早已习惯了自家徒儿被人骂,可真正听及心里依然很难过,闻言连忙安慰千墨离:“是为师的香宝,香香的。”

千墨离被逗笑了。

“千墨离好歹是那冤有头债有主种,杀掉他要杀的人便走了,容易解决,可这新祸世的魔头跟个疯狗似的,根本是没有目的的杀人,每一个被杀者都被吸尽法力血肉,实在猖獗,而且谁能想到那魔头竟然是个瞎子。”

“我看啊,那魔教左尊才是真正的祸害遗千年,那么久了都没能杀死他,一出现修行界必被搅得腥风血雨。”

“不都是畜生有啥区别好比较的!一下子出了三个魔头,我们才是最大的不幸那个!”

此刻屋子内,众人皆打开话匣子,讨论声纷纷杂杂。

“这些魔头总要有人去铲除的吧,这魔教左尊能留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人去铲除?”

“你说得倒轻巧,之前云阳仙督带领了好几拨人去,最后不也是不了了之。我们除了知道魔教左尊是个男的,其他身份一概不知,没人见过他,这么个几百年捉不到,说不定他就一直藏在我们里面,只是我们不知道。”

忽然有一人出言讽笑道:“还叫那厉青云仙督啊?自祝音门覆灭后,厉青云直接人间蒸发,修真界可是再无一人看到他的身影。”

金来香心一惊,道:“遭了,柔妹妹。”

醉花宫灭后,厉青云第一时间带走了施定柔,现在厉青云失踪,施定柔很大可能也是凶多吉少。

金来香忙用灵力在符纸上写下施定柔名字,折成纸鹤放飞出去,道:“无论天涯海角,它都能飞到纸上姓名者身边,望柔妹妹看到纸鹤能报个平安。”

千墨离道:“师尊不必担忧,厉青云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况且我竟不知修真界还有谁能轻易把厉青云杀死而做到毫无踪迹,指不定他们二人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呢。”

那边人议论声仍传来:“现在修真界发生这么大的事,云阳仙督不可能不出面啊,不会是被魔头杀死,尸骨无存了吧?”

“别说是云阳仙督,祝音门的掌门都去当了乞丐,呵呵一个灭了门的宗派哪里有资格再占着三圣尊者的光,修真界得要再推举出新的三圣尊者出来才行。”

“哼!这话你得要去向白仙尊说才是,他——”

屋内人的声音突然被推开的门打断,一阵寒风涌入,众人浑身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修长身影站立在门外,白衣湿透,滴露下许多细碎雨珠,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白颜画走进来,眉尖紧皱,双目半敛,水珠压着睫毛沉沉垂伏,乌鸦般的青丝凌乱垂下,衣底被泥污弄脏,饶是他想再怎么保持仪容姿态,此刻也抑制不住因在暴雨中多时而冷得微微发抖的身体。

“叨扰。”

白颜画正眼看也不看屋里的人,只说了二字,展扇挡住咳嗽,走进屋内。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的热烈交谈因白颜画的到来,气温一瞬间比屋外的雨还要冷。

“原来是白圣尊到了。”一旁的弟子抱拳道,试图缓和这沉闷的气氛。

可白颜画并没有应答,甚至一句话都懒得讲,走进屋内便闭眸打坐,赶忙调动内丹回暖,以免染上风寒。

众人见他如此傲慢无礼,对周围人视若无睹模样,脸上都挂不住。

这白颜画平日里就是这幅高冷的性子,总是摆着一张冰冻三尺的棺材脸,像是谁欠他钱似得,真是活该没有朋友!

“徒儿,白仙尊身上的那只小狐狸不见了。”金来香忽然道。

千墨离暗中用传音符道:“不仅如此,师尊仔细看,那白野狗手臂和脖颈上都有利爪的抓痕,我猜,那只白狐一定是被杀死了。”

金来香微惊,道:“徒儿你可看到了那只小狐狸的眼睛?它的那双眼睛,很特别。”

千墨离:“嗯?特别?”

金来香:“那双眼睛,好像…好像在哪个人身上有过。”

“是谁?”

金来香努力思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道:“为师不记得了。”

千墨离微笑:“那便罢了,师尊只管看好戏就行。”

金来香眼睛一亮:“好戏?为师可最喜欢看戏了。”

“这不是大名鼎鼎白仙尊嘛,今日竟有幸得见尊颜,可惜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这般落鸡汤样。”一人阴阳怪气嘲讽道。

白颜画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有什么可惜的,白仙尊的实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这都多少天了,连那魔头的一根手指都没有伤到,反倒让魔头更加为所欲为,这斩除邪魔的能力,绝。”另一人冷笑,眼底隐晦流转,暗示性极强。

白颜画仍旧没有动静。

他的淡漠疏远让众人心里都狠憋着一口气,偏偏他们又不能直接翻脸骂过去。

这时千墨离在一旁拱火道:“白仙尊当然不能把那魔头怎么样,因为那魔头可是个跟白仙尊有关系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大大您好,本章真的没有任何不健康描写,真的真的,这对师徒只是生死离别之后相逢太久没见面,亲一亲抱一抱而已,真的没有不健康描写啊(大哭),他们只是想拥抱亲吻一下而已,求求您不要再锁了,真没有开车啊(大哭),祝您生活愉快非常感谢您!>_<

已经把不合规地方改了,两人手都不带牵一下相敬如宾不敢逾越,求求您别再锁了已经锁了快七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求求您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