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千金重聚

金来香点头微笑,收起神道珠,道:“说来,在某种方面上,徒儿也救赎了为师,是徒儿救了为师。”

千墨离:“嗯?”

金来香:“若没有你,为师没有触发同生共死契,魂魄没有分离躯体独自受保护,那么真的就要等灵力流散回归泥俑,永远陷入沉睡了。现在为师只是一缕魂魄,只要回到新的身体便可摆脱泥俑身份,也算是终于破了自己的宿命。”

千墨离:“既然同生共死契可以救师尊,为何师尊不随便找个人种下,然后催动契约销毁身体保护魂魄,可是还有其他条件?”

金来香:“嗯,想必徒儿也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同生共死契虽能保护魂魄,可那只是理论上,且必须要有足够的能量才行,足够是多少为师也不知道,而同生共死契能发挥出多少能量,还需取决于这结下此契二人双方的情感能转化成多少,若二人的牵绊越多越深,这力量可就越大。

“而就算做到了这一点,为师魂魄也还飘荡在世间,需要那人时时刻刻念念回响着为师,魂魄才能再次回到阳间。

”徒儿你说,这世上能这般对为师的人,可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如此,可不就是只有徒儿是唯一能救赎为师之人吗。”

千墨离怔愣,片刻之间眼眶泛红,心中涌动难平,不知是被浓烈的幸福与喜悦所充斥,亦或是因为其它什么,道:“师尊何尝不是救赎徒儿之人,徒儿是幸福的,能遇见师尊,能被师尊所爱。”

金来香抱住千墨离颈项,将头枕在徒儿肩上,闭着眼睛轻声道:“嗯,为师也是,对了,徒儿......此前的事......”

“师尊别道歉,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亦知师尊的痛苦,这件事对于你我二人来说完全已不是问题,早就不是隔阂和需要介怀的事。”

千墨离打断着,嘴角弯起,笑靥明媚:“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对不起,师尊不必愧疚,师尊爱我,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不是吗?”

金来香凝视徒弟清澈眸子,心脏跳得飞快:“可是......”

千墨离:“如果师尊真要对不起,那就亲一亲我。”

“好。”金来香答应,在他千墨离上唇落下吻。

二人轻轻缱绻一吻,又分离,好似订下什么约定,从此这事便是翻篇,烟消云散。

金来香:“若非这场祸端,徒儿或许会平凡过一辈子吧。”

千墨离道:“师尊也会平凡一辈子,对吧?”

金来香笑了笑,千墨离搂紧师尊的腰肢,埋首在金来香脖子处,蹭了蹭。

千墨离:“师尊,我们去行神山,取回你的身体。”

金来香:“嗯。”

话音落下一瞬间,林子刹那空荡荡,只有树枝被撞开在风中吱呀摇晃。

“尊主,尊主!”

“大事不好了!!”魔修们慌乱的声音打破魔界的静谧。

“赶快去找到尊主,就说出大事了,魔界危矣!!”

魔修们四散而去,手忙脚乱奔跑。

有不明真相的魔修见着,忙问道:“发生啥了?何事这么慌慌张张。”

“你不知道吗,大杀四方……简直是屠杀……”那人吞咽口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身旁同伴将他推搡到一边,惊恐万分瞪大眼睛道:“可要变天了,新的魔头降世了!”

千墨离拎着一壶酒,御剑踏风飞行在湖面上,湖水激荡起浪浪白朵雪花,溅湿飘摇衣裳,水珠滚落。

“徒儿,飞高点,别把衣裳弄湿了。”

空中传来温润的嗓音,清澈而悦耳,却又带着不容违抗的长辈命令,但你仔细去听的话,又能听到那浓厚的宠溺之色。

听到师尊的声音,千墨离嘴角微翘,提气将飞剑升空了两丈有余,身形加速往前疾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在湖面。

“徒儿,慢些——”金来香声音被风吹散。

千墨离身形朝着更高处掠去,飞剑驰骋穿梭在云湖之间,黑蓝衣袍狂舞作响,马尾同散下的发丝随风肆意摆动,如似神仙般俊朗潇洒,却也带着丝丝邪气。

他的脚下是碧波万顷,游鱼翻腾嬉戏,身边巍峨高耸、连绵起伏的群山万余米之长。

千墨离微扬起头,目光眺望远方,穿越层层叠叠的云雾,终于看见一条线的岸边,脚下飞剑便化为一道流光,回身朝湛蓝澄清的湖上那只小舟驶去。

金来香靠在舟尾,手肘撑着船沿,右手端着一个酒杯酌饮,金衣曳地铺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莹亮光泽。

千墨离:“师尊!”

金来香看着千墨离纵身跳下,稳当地落在小舟,笑道:“徒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徒儿是去探路了,师尊,快要到岸边了,离行神山还有两千多公里。”

千墨离走过来,伸手拿过金来香手里的酒杯,仰起脖子一口饮尽,随后将杯底对着金来香:“师尊,这酒可好喝?”

金来香失笑,赞赏道:“嗯,很烈,比以前酿的都好喝。”

千墨离坐下/身来,伸出酒杯,金来香便给徒儿斟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举杯示意千墨离再饮一杯。

二人碰完酒杯,千墨离一饮而尽,金来香浅浅尝了口便放下杯盏,眼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千墨离。

千墨离眸子含笑,讲起昨日没有说完的故事,金来香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插话询问几句,偶尔吹拂而来的风带着清凉。

湖面倒影两人酒杯碰撞影子,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后来呢?”

金来香眉心舒展,手指拨弄水里小鱼,许久未听到徒儿声音,转过脸望见千墨离炙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千墨离坐在一旁,单手支腮,眼神有几分迷离涣散,露出浅浅醉意。

“后来......”千墨离忽然凑近,抬起手里酒杯,语气温柔缠绵,眼神直勾勾看着他。

“师尊,我们喝交杯酒吧。”

金来香怔了一怔,喉结滚动,竟有一瞬失神,白皙脸颊染上胭脂红霞。

千墨离举起酒,看着金来香认真道:“师尊,请问你愿意与我一生一世,同舟共济,白首不分离吗?”

金来香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为师愿意,为师愿意。”

他也举起酒杯,即将与千墨离触碰酒杯时,千墨离突然起身离开。

“算了,不能这么草率了事。”

金来香愣住,手还保持接过酒杯的姿势,酒杯里的美酒不知何时倾泻几滴,顺着指尖滑落。

他再次抬头,千墨离已经站在了舟头,那一抹深蓝在湖风吹拂下翩跹扬动。

“徒儿,你莫不成是在跟为师玩欲擒故纵?”金来香挑眉笑道。

千墨离:“师尊果真聪慧,一猜就对呢。”

金来香:“徒儿,你现在不与为师喝交杯酒,就不怕未来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千墨离偏过头,眼眸上扬,微微一笑“来日方长啊师尊。”

金来香轻哼一声,举起左手放置额侧,食指按压太阳穴,压下内心躁欲的期待。

“好吧,那你可欠为师这一杯酒——后来的故事是怎样?”

千墨离嘴角挂着浅笑,抬起酒杯,酒顺喉而下,冰凉甘醇,一饮而尽,道:“那可得看师尊能不能追上我了呢。”

说罢挥袖轻甩,一阵风刮起,身形顿时消失在舟上,只留下一片水纹涟漪。

金来香看着千墨离驾驭飞剑离去,笑道:“调皮。”白靴踏舟一跃腾飞,脚尖踩着湖面,追着千墨离身影。

二人在湖面上飞驰,衣袂飞扬,迅如惊鸿,犹如乘风而行的仙人,眨眼便不见踪影,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们所过之处留下的破风声。

千墨离很快便抵达岸边,前脚刚落下,金来香后脚便赶到。

“徒儿,为师追到你了。”金来香拧去衣摆水珠,嘴角噙笑,“你可以告诉为师后来的故事了吗?”

千墨离歪头一笑,一步跨出,瞬息出现在金来香面前,道:“后来我问仙君你能不能再多抱抱我,你多抱抱我,我就开心了。”

“绕了半天你原来是想被为师抱啊。”金来香笑起来,张开手臂,整个身体贴着千墨离,“好,师尊抱抱你。”

千墨离:“师尊,这还不够。”

金来香:“不够?为师现在抱着你,你还不开心吗?”

“开心,但若是师尊肯多抱抱我,我的开心就乘以十倍。”千墨离笑眯眯道。

“贪心啊。”

金来香点点千墨离鼻子,收拢手臂,将千墨离拥紧几分,摸摸那颗埋在他肩窝的脑袋,对于千墨离每次提出的要求,他总是有求必应,哪怕是任性的,也几乎没有拒绝,他只想要千墨离开心就好。

“乖徒儿,我们继续赶路吧。”

“好,师尊。”千墨离握住金来香的手掌,携手并肩前行。

路上,千墨离给了金来香一包瓜子,道:“徒儿怕师尊嘴巴乏闷,一路上也可以嗑嗑瓜子了。”

金来香:“为师的嘴怎么会乏闷,与你说话,嘴巴可不得闲,晚上更不得闲。”

千墨离耳朵悄悄发烫:“师尊说什么呢……”

金来香嗑着瓜子笑而不语。

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去往行神山,行至几天几夜,千墨离突然提议去客栈稍作休息整顿一番,说罢望向金来香。

金来香只装作矜持咳了咳,未说什么。

两人一瞬心知肚明,皆揣着心思火急火燎往客栈赶去。

夜半三更,街上唯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烛火,店内为数不多客人猜拳把酒,闲谈一二,偶尔发出几声笑语,却也是极为轻微的。

而这时候,“砰”地一声响起,一个男子身影飞似般冲进这家客栈,灯笼被撞得摇晃。

“要一间房,快。”

店小二猛地醒神,拿过店薄和毛笔:“这位大爷,您是要几字号房?”

“师尊想要几号房?”

那男子说时朝右边看了看,店小二目光也跟着转移,然而男子身旁一个站着的人也没有。

“还是要最好的房间吧,床又大又软,否则我怕等会师尊您老人家腰吃不消呢。”

男子对着空气说道,又转回头对店小二道:“天字号。”

店小二惊疑地看着那张俊朗面庞朝他微微一笑,忐忑道:“客官…几个人住店?”

千墨离:“两个。”

店小二:“客官等人?”

“不,就我们两个人。”千墨离对着身旁空气一搂,“我和我家师尊。”

店小二瞪大双眼,心中咯噔一跳,把房牌和钥匙递过去:“二位拿好?”

接着他便感到有人接过,眼睁睁看着那房牌和钥匙悬空,而那黑蓝衣裳男子手却是在袖子里,将银子掏出丢到柜台,便似抱起一个人,大步飞快走上楼。

店小二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真是见鬼了……”

拿了房牌千墨离便抱起金来香哈哈大笑地往楼上赶,结果怀里的金来香笑得比他还大声。

进了房内,千墨离还在纠结是“做”正事呢还是先“做”正事,然而一踏到床边便被金来香二话不说扑倒。

第二天中午,金来香是扶着腰腿打颤的走下床。

千墨离站在镜前束紧腰间腰带,听到动静回头一瞧,见金来香一副无力的模样,不由笑了,揶揄道:“师尊这是被榨干了么。”

金来香声音沙哑:“徒儿,你昨晚太粗暴了,为师都快魂飞魄散了。”

因是在客栈,他本想压抑声音,但千墨离提醒他现在是个魂魄,别人听不见他的声音,便毫无顾忌放叫出声,结果可想而知,喉咙哑了。

千墨离问:“那师尊喜欢吗?”

金来香不好意思答话,轻嗯一声,瞥到掉在床下的春宫图,道:“以后别用这个姿势了,够呛人的,还要你我配合才行,下次找个不需要为师动只需要为师躺着叫就行,这样轻松些。”

千墨离:“师尊您老人家可真会享受呢。”

“为师老了,哪像徒儿你年纪轻轻,还这般龙马精神。”

金来香走来帮千墨离弄好衣领,拿过蓝绸带蹲下替徒儿系好腿环,千墨离低头盯着师尊,忽然笑道:“师尊,徒儿想到了一个让你轻松的姿势,你只需躺着就行。”

“嗯?”

“明晚我用带子把你手脚绑起来,这样师尊就不用动了,可不就轻松多了吗?”千墨离语气轻佻,说话的同时手指轻轻划过金来香后脖颈,惹得后者浑身轻颤。

金来香捏住千墨离大腿内侧的肉,千墨离疼得连忙求饶:“师尊饶命!徒儿错了!”

金来香心情甚好,站起来:“乖徒儿你先去一旁等着,为师去梳妆一番。”走时还不忘伸手掐掐千墨离脸颊肉。

千墨离故意喊道:“好疼啊师尊。”

金来香闻言捏得更加用力:“徒儿头发是软的,这脸蛋也是软得可以,为师爱捏,手感极好。”

千墨离嘴快接道:“就那啥不是软的呢。”

哪知金来香的手更快,掀开千墨离下摆一瞬摸下去,手掌一抓,千墨离立即啊嗷的叫出声。

金来香摸毕,哈哈大笑离去,留下哀怨控诉的某人。

待金来香洗漱梳妆完毕,将银镯子戴好在手腕上,回过身看见千墨离正百无聊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糯米糍,走来道:“徒儿,你做甚么戳它?”

“不知道呢,兴许是无聊呢。”千墨离随口解释,却仍旧不停戳着。

金来香:“徒儿,你看它都哭了。”

千墨离扫了一眼那趴在碗里可怜的三灵怨神,道:“师尊,它可喜欢被我戳弄了呢,你瞧,它都不跑呢。”

金来香突然道:“徒儿,你还说你没有口癖,之前为师便提起,你不承认,你有时就是喜欢在说话的字尾后加个‘呢’的语气词,这是不是你的口癖?”

“才没有呢。”千墨离话一出,很快敛口,看着金来香像捉到赃款般笑起,解释道,“徒儿怎么可能会有口癖这东西呢,听起来倒像个没有成熟的幼稚小孩。”

“是是是,那你说说,从为师下床到现在,你与为师说话时用了多少个呢字?”

千墨离故意笑说道:“不知道呢,我只知道师尊下床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劲,连喉咙都喊哑了呢。”

说着替金来香沏了杯茶水,推过去,笑道:“师尊,喝茶,润嗓子,您昨晚辛苦了呢。”

金来香张了张唇笑了,终究是说不过徒弟,喝下杯茶。

千墨离:“师尊何必突然提起这点呢?”

金来香:“因为为师觉得,像是抓住了徒儿露出的小尾巴。”

千墨离忍笑,注意到师尊脸上竟没有抹胭脂,道:“怎么师尊今日脸上倒清爽起来了?显得好苍白呢。”

金来香:“胭脂用尽了,还得去街上买些回来。”

千墨离眼睛一亮:“师尊不必去买,徒儿这里有。”从袖中拿出锦帕打开来,露出一个红漆描金小盒,“师尊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徒儿可是研究制作了好几款胭脂呢。”

金来香惊讶,眼睛生涩,心底涌上酸楚,想说什么已被千墨离拉起走到镜台前。

“师尊快来,徒儿给您涂涂。”

金来香压下酸涩,欢笑道:“好,好,倒让为师看看徒儿手艺如何。”

千墨离打开胭脂盒,质地漂亮,均匀细腻、香气怡人,对着镜子,手法娴熟轻柔往金来香脸上抹着胭脂。

“师尊看这样可还行”

金来香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看那皮肤白皙光滑,透着红光,笑道:“很舒服…甚好极了,为师现在的脸像个猪仔似的红光。”

千墨离大笑着:“师尊若喜欢,以后徒儿天天做给师尊尝试。”

金来香眼眶微红,轻声应下,等涂完了妆容,他问道:“徒儿可会点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