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唤魂来香

金来香笑容灿烂:“我再继续与你说说我这一路上有趣的所见所闻。”

千墨离轻声应道:“嗯,我都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金来香打了第三个哈欠,他许久许久没有跟人讲这么多话了,精神紧绷太累,突然放松便觉困意袭来。

他努力撑起精神,脑袋却愈发昏沉,眼睛不由自主合拢,头一歪便要倒下。

一只手及时伸出,托住他的腰身。

金来香惊醒,睁开眼看到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急促几秒。

千墨离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金来香,揽住金来香腰身的手掌贴在那肚腹上,隔着衣衫感受传来地急促起伏。

师尊在紧张,他感受到了。

金来香不敢再看千墨离面孔,视线转向火堆,心乱间与千墨离拉开了点距离。

千墨离却趁机将师尊搂进怀里,未让那成功离开。

“哎?你、你……”金来香僵住,耳朵烧烫起来,想要推开千墨离。

千墨离眼眶一热,到现在他只是在静静看着师尊过去,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唤回师尊魂魄,那书上也未说明,不如用他自己的办法,放手一搏。

于是千墨离低下头,亲吻金来香唇瓣。

这个吻很短暂,甚至只在上面停留一下,千墨离便退回原位,看着不知所措的金来香,忙解释道:“师尊你听徒儿说——”

脑内又是嗡嗡震痛,袭击神经,身体各处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师尊……”千墨离抱紧金来香,指节泛红,努力抑制痛苦,低哑声音带着丝颤栗,“我叫千墨离,是你未来徒——咳咳!”

千墨离霎时疼得倒在金来香怀里,满头冷汗,眉心蹙紧,汗水湿透衣裳,全身仿似被万针刺骨,又似被一把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那种痛楚延伸又逆流,难以承受。

金来香扶住了他,焦急询问:“你怎么了?你很难受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千墨离脑中混沌一片,可耳畔师尊温柔担忧的声音在萦绕,不住笑起来。

“不管是什么时候,师尊都是不会变的。无论是过去的师尊,还是上一世的师尊,或是未来的师尊,只要我一出事,师尊总会关心徒儿,即使上一秒徒儿大逆不道亲了师尊。”

金来香怔愣,心中涌现一股异样,望着千墨离,眼底深处泛起复杂的光芒。

“你为什么要叫我师尊?你是谁,为什么我们从来不认识,我却感到你莫名熟悉。”

刺痛从千墨离脑子蔓延到全身,梦界反噬的痛苦让他忍受不堪,但这是唯一一次与过去的师尊对话,他不想就这么放弃,忍着痛苦道:“师尊,我是你的徒儿”

“徒儿?我未来竟会有徒儿。”金来香注视着千墨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千墨离。”

金来香不禁跟着念道:“千墨离……”

“嗯,我在师尊。”千墨离下意识应答。

他忍着不让自己昏厥,但越是集中注意力,反噬的刺痛越剧烈,他脸埋在金来香怀里,哽咽哭道:“师尊,求求你,能救救……未来的徒儿吗。”

金来香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道:“救你?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死了?”

“死的人不是我,是你。”千墨离滚烫的泪珠顺着眼眶落下。

金来香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一件事,握住千墨离手力道渐重,道:“你是未来的人吗?”

千墨离凝蹙眉尖,艰难点点头,此时疼得说不出话来,脑海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只听到师尊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快撑不住时,忽然手被金来香握住,那人轻声呢喃:“乖,不难受,不难受,不疼了,已经不疼了。”

一道金色光芒亮起,从金来香握住千墨离的掌中飞出,钻进千墨离体内。

愈来愈多的金光汇聚洒落在千墨离身上,将二人整个笼罩在金光里。

“师尊,师尊。”千墨离迷迷糊糊喊着,手指拽紧金来香的手,没有一丝缝隙,不停念叨着“不要丢下我”。

金来香被这最后一句击中心脏,心中滋味万般复杂,听得那人不住换他师尊,不禁顺嘴回应道:“徒儿,别怕,为师在这。”

话一出顿觉失礼,可感受到那人拽紧他手指的力道松了松,身体在慢慢放松,暗松口气。

金来香左手握住千墨离的手,一点点释放金光为那人抚平身体疼痛,右手抚摸千墨离柔软发丝,嘴里安慰道:“乖徒儿,为师在这,乖,别怕,不会疼的,师尊在这。”

然而千墨离脸色愈加苍白,额间布满细密汗珠,嘴里断续呓语:“不要走……师尊……不要离开徒儿,求求你,我快要疯了……师尊,我该怎样救你……”

这一幕落在金来香眼里,心慌意乱,忙放出更多金光治疗,不知道他的干预只是让千墨离疼得更加厉害。

可千墨离却乐在其中,仿佛只要有金来香的温暖照拂他,他便不再感到痛楚。

“师尊,我找了好多方法,可我始终无法复活你,你为了救我灰飞烟灭,可我坚信你的魂魄还在人世,你没有死。一眨眼间,就过去了三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尊,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金来香看着千墨离痛苦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很疼,落下了泪,哽咽着。

“千墨离,千墨离……不哭,师尊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相信师尊……未来的我,在等你。”

千墨离想要抬眸看师尊,可已筋疲力尽,尽管承受身体撕裂般疼痛,他仍然向金来香露出浅淡微笑。

在他彻底闭上双目之际,他听到金来香道:“如果你是我徒儿,为师永远不可能丢下你让你一个人独活,哪怕是死,为师的魂魄也一定会来找你,只要你还记得为师,终有一天,为师一定会找到你。”

话音一落,一股极大的吸力猛地从千墨离背部袭来,将千墨离整个吞进梦界之门,金来香的体温瞬间消散。

千墨离睁开眼,喘着粗气,望向屋梁:“师尊!!”

三灵怨神被甩瘫在地上,吱吱哭叫。

躺在地上的千墨离好半天才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抬手扯开衣领散热,等眸子逐渐清亮起来,冷静地评价道:“跟死在万千剑刃下的疼痛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千墨离听到糯米糍呜呜呜呜呜哭声,起身看到三灵怨神向他爬来,一把抓起,道:“有什么要紧,疼一会儿便过去了。辛苦你了,糯米糍,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三灵怨神抬起头,眼巴巴瞅着千墨离,吱吱叫着。

“我没事,开梦术还可以维持一阵,你再继续施法,我想再进入梦界。”

蓝色光芒闪烁几下,包围住他,千墨离身子猛然往前倾,再次回到梦界,这次回来他便看到醉花宫在追捕金来香。

金来香被醉花宫包围,无数条红绫飞来卷住他的腰和手脚,用力一扯,他便摔倒在地,随即将他拖走。

“你们不守信用,违背诺言,我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我的自由,你们为什么还要抓走我?!!”

金来香手指猛然抓牢地面,但只留下深深地五道血痕,无济于事,看着自己被拖走。

“我们已经仁慈给你足够多的时间,你的牺牲不会白费,醉花宫世代千千万万个弟子都会感谢你。”

一道清丽女声传至金来香耳中,金来香认出这便是醉花宫的宫主花夷主人,愤怒大吼,眼眶湿润:“那是你们自己犯下的罪孽,为何要我来承担,就算你们炼出无数泥俑,你们也永远镇压不了地下亡魂怨灵,因为那些都是和我一样被你们害死的无辜人!”

他再怎么惊慌挣扎,奈何那些红绸似铁链缠住他,就像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只有死路一条。

“无辜?要怪就怪你自己,要怨就怨你自己,为何天生是金丹体。”

“你想反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永远都逃不掉。”

“我们需要一个天生拥有金丹的人,刚巧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是你自己生不逢时,自认倒霉。”

千墨离瞳孔一紧,一呼吸肋骨生疼得厉害,这句话如把利镞,刺破金来香的心,也刺破他的心。

金来香被醉花宫弟子拖拽上天,仰头望着蔚蓝天空,痛哭呐喊,他的身影越升越高渐渐消失,唯余那悲伤绝望、撕心裂肺的呼唤,久久回荡在天际。

场景顺势变化,金来香已经出现在醉花宫水牢走廊里,手被红袖捆住双手,被好几名弟子拖着走。

后面还跟着三名弟子,一名弟子在推着他的背,一名弟子在解开他卷发上金发带,另一名弟子手中则拿着一根长鞭,随时准备挥舞打他。

“不要扯开我的发带,不要!我的衣服,我不想被炼成泥俑!”

金来香嘶吼着挣扎,眼睛充满绝望与惊恐,拼命阻止她们的行为,然而却改变不了他即将被鞭打的事实。

“啪——”鞭子落下,毫不犹豫甩在金来香背上,发出闷响。

金来香身子轻颤,低着头没敢哼一声,脸颊却滑过一道晶莹的液体。

金色发带全都被解开,丢在地上,被人踩过,那精心编织好的卷发一瞬全部散乱,披落在金来香颤抖不已的身躯上。

他一只的白靴在途中挣扎掉下,另一只变得污脏,那几个拖着他走的女子力气大得出奇,身后女子解开他发带后又将他外边衣裳扯下。

金来香害怕地不停颤抖,看着黑暗越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炼成泥俑后我还是人吗,我还可以拥有人的生活吗,一直沉睡在泥里我还可以再醒来吗?”

然而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睹,金来香绝望地闭上眼,无力喘息,麻骨散在体内蔓延开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变得虚弱,最后陷入昏迷。

千墨离看着师尊这一幕,如同看到自己的经历,师尊与他,是相同的人。

随后景象蓦地扭曲,一尊泥俑身上缝隙愈来愈多,迅速扩散蔓延,只听传来清脆声响,眨眼间,泥土全部碎落,那沉睡在黑暗泥土里百年的人,终于显露在了阳光之下。

金来香出现在面前,双目闭阖,肌肤在白光下暴露,脸庞薄薄血丝在缓慢流动,卷发垂旋着下落在脚边,那睫毛颤抖着一会,一双眼睛才终于慢慢睁开。

现任醉花宫宫主的施花淮道:“金来香,这次我们放你出来,是有重要事情交代给你。”

金来香靠坐在墙壁,低垂脑袋,卷发已经长至脚边,他的皮肤常年浸泡水里不见阳光,更加病白,脚无力搭放在冰凉地面上,被两个脚镣圈住。

施花淮:“你醒来已有七日,可有适应一些?”

金来香好半晌才僵硬抬起脖子,目光呆滞,眼底没有焦距,悬挂着死木。

施花淮道:“可还记得沉睡之前事情?”

金来香没有说话,静默注视前方,神情麻木。

“可还记得你的父亲金尘玄老?”

金来香有了一点反应,涣散的瞳仁慢慢恢复聚焦。

施花淮道:“将他带走。”

金来香被带到虚世天尊面前,不久之后他便着手炼制万劫珠,可在炼制完毕后,金来香突然情绪崩溃,跪倒在地上,蜷缩身体痛哭不止,在说出一句对不起后便倒在地上。

虚世天尊、扶阳真人上前查看,发现金来香竟然陷入了沉睡。

扶阳真人惊道:“师兄,他怎么自己沉睡了?!要不要叫花宫主过来。”

虚世天尊:“不必,他会自己醒过来,况且我们已经炼制成万劫珠,他也没有用了。”

扶阳真人:“但是师兄,我们应允过给他自由,现在要如何处置他?”

虚世天尊:“祝音门东边偏处有个小阁院,就把他丢在那,让他自生自灭,念他是我们大师兄的儿子,随便给他个小仙君职位做做便行,料他也翻不起什么天。”

金来香从梦中惊醒,浑身冒汗,双腿紧并蜷缩着,埋脸大哭,寂静的瑶池阁回荡着他的呜咽。

不久,他便在院中栽种下一株银杏树,当银杏树叶逐渐长高,繁茂翠绿,风吹过时,沙沙作响,金来香坐在窗前执笔将炼器之法和阵法之术撰写在纸书上,忽而他停笔抬眸,看着银杏树长势已高过屋檐,不知逃离苦海的日子有多久才能到来。

这些年来,金来香一直在找自救的办法,自被炼成泥俑,已失去人的生活,宿命无非就是沉睡,等待毁灭,他很清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金来香不甘心,竭力找到一条救赎之路,可他怎么也救不了自己,他很痛苦,却无力挣脱,最终还是沦为别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金来香已认命,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看了一夜的星辰与流云,直到神道珠、万劫珠坠落人间,他突然意识到,还有可以支撑他活着的东西,或许他可以在生命到来之际,赎还自己罪恶,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

转瞬之间,场景再度变化,这一次千墨离看到金来香正站在镜子前持墨笔点泪痣。

“仙君,誓仙大会马上开始,请您准备。”一位仙娥在门外恭敬道。

“我知道了。”那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回答,金来香握着毛笔的手停住,侧过脸。

面容施起了胭脂粉黛,红润得有了神采,眸光奕奕,气息比以往强盛许多,金来香手撑桌子,却不再是憔悴地支扶,而是轻松写意,充满力量。

“很快……我就能见到那孩子了吧。”

金来香踏步离开瑶池阁,飞出山巅,御风而行。

鹤林府邸,他故意将剑一转,摔在了千墨离身上。

千墨离看着画面旋转,等飞转之时他便回到现实,垂下头盯着自己手,眼神微闪,郁郁心疼:“原来师尊的过去是这样。”他攥紧手,“师尊,以前一个人很孤独吧,没关系,徒儿很快会来陪你。”

他捡起瘫在地上的糯米糍,揉了揉随后放回怀里,捡起那本破旧的书,看着上面开梦术唤回魂魄的字眼,把它丢到一旁。

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一百次了。

身下阵盘碎裂,阵法破灭,千墨离无助坐着,低垂头,好似整个人都在向下倾斜,沦陷在沉沉浮浮旁人看不见的情绪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师尊,你真的会来找徒儿吗,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十年哪怕是一百年,我都等得起,可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第一百零一次。

千墨离心里升腾起希翼,这次他找到了成功唤回人魂魄的方法,一定可以。

然而光华闪耀片刻后熄灭,面前依旧空荡荡,金来香毫无踪迹,千墨离的心脏顿时坠入深谷。

“怎么可能,难道这方法也不行?不应该……”

千墨离急忙查看,伸手摸向阵眼,那团光芒再度闪烁,但很快就归于寂静。

又试了好几次,然而等来的依旧是一片灰暗。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阵法亮起,又暗下,光芒骤然绽放,又渐渐消散,反复循环七八次,在最后一次时,咔嚓一声。

千墨离脸色惨白,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有寒风呼呼吹过。

这种挫败感,他从来没有过。

千墨离恍惚,不断质疑自己做的这件事,人死了真的能唤回魂魄吗,他真的还能复活师尊吗?

这样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不休,千墨离越发烦躁不安,眼眶湿红,无论怎么想,这最后通往的答案无疑是:他救不回金来香。

他没办法救回金来香!

一股害怕从千墨离心底漫延开,席卷全身,连血液都冰凉起来,直至彻骨。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愿承认自己救不了金来香,更不愿相信。

他的师尊,他最爱的师尊,曾经背他上山、在尸体堆翻找他、保护过他,甚至为他舍弃性命的师尊……

千墨离压抑着悲愤,痛苦万分,双眸中满含泪水,却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兴许只是这个方法不行呢,再换别的方法,总会有成功。

第一百零二次、一百零三次、一百零四次、一百零五次……金来香都没有回来。

千墨离看着最后一盏本命灯熄灭,这次他也失败了,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他尝尽各种各样的方法,用尽世间所有的方法,始终未能救回师尊。

星离雨散,师尊永远地走了。

千墨离瘫坐在地上,靠着手臂支撑椅子才没有倒下,发丝凌乱,目光涣散,眼睛红得像已燃烧殆尽的火焰。

他已经记不清,究竟尝试了多少种方法,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尝试着什么,每一次失望都令他绝望,到现在他早已麻木了,不知道做这这些事究竟意味着什么,浑浑噩噩,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撕碎,他找不回原貌,他也看不清未来。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日到来了。

千墨离睁开眼,呆滞无神的眼珠转动两圈,随即爬起,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外走去,阳光洒在身上,他感觉自己在发霉,三春已到,万物生机勃勃,可不过都是寒冬留下的遗书。

众魔修看着尊主终于出关了,赶紧迎上去谄媚奉承,把这三个月修真界发生的事悉数告知,又夸奖一番千尊厉害,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不乏夸大其词之言。

千墨离眼睑处微陷,一副憔悴疲倦模样,听到众人话,眼神愈加阴郁。

这群人嘴巴比谁都甜,但凡遇到强点儿的,马上变脸,恨不得吃肉喝汤,这个世界,只有金来香是真正对他好。

念头一落下,在场的所有魔修突然爆体而亡,甚至来不及发出凄厉尖锐叫喊,眨眼功夫变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天地。

千墨离踩着血朝远处走去,渐渐变成一个空洞的黑点。

脚下山林在往后退,海云相携而来,穿梭在潮湿咸凉的风中,一座绿莹莹小岛出现在海中央。

那便是鎏香岛。

千墨离来到了师尊生活过的小岛,落地后观望周边,荒草覆没,落叶印在泥土里,许多角落有被时间抛弃沉寂的痕迹,仿佛这小岛是岁月写下的沧桑,久久凝固在历史尘埃里。

这里已成了森林,高达百丈的巨树遮蔽光线,枝繁叶茂,将阳光完美阻挡在外,使得整个世界显得十分昏暗。

千墨离沿途留下一串足迹,慢慢朝森林深处走去。

不久后,他便走到小岛尽头,尽头是大海,碧波浩瀚,千墨离站在悬崖峭壁前,望着脚下茫茫汪洋,一阵空虚窒息感涌来。

他真想跳下去寻找师尊,如果他跳了,是不是就会死,是不是就能变成魂魄看到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