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好戏登场

“如果我是千墨离,早就自刎献祭了,可不像他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扶阳真人吓得眼睛瞪大:“快,把它娘杀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母子相遇!”

“啊!!”千墨离大哭道,“还我的家人!还我的生活!还我的生命!还我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去死,难道你想要天下人给你当陪葬吗!”山洞里弟子大骂。

“你活着有什么用!!只是个累赘!”

“你自私自利,为何还要赖在人的身体里,畜生成精都比你功德高!”

“…帮帮我,帮帮我,棺材、棺材棺材棺材棺材,棺材铺在哪啊!”千墨离背着珍大娘尸体慌张像个无头苍蝇,冒雨一家一家敲着棺材铺的门。

村民拾起石头砸向千墨离:“呸你这个灾星,给我滚出去!”

“出去!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只要把守斋咒下到尸体上,到时一传染,村民需要千墨离的血,千墨离就算不给也会被众人瓜分个干净,血干枯烂,我们再把他带回去。”祝音门弟子按掌门命令偷偷在尸体上下毒。

“呜哇爷爷……”小千墨离踮起脚拽拉爷爷衣裳,“他们说我是野孩子,这里容不下我,我想要去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才有我的容身之处。”

爷爷抱起小千墨离安哄道:“千千乖,有爷爷在,哪里都有你的容身之处。”

“喝下千墨离的血大家就有救了。”

“千墨离必须得死,只有他死了才能解除毒咒。”村长带着几个人把装着千墨离人头的木箱搬上来。

“我就是他的师尊,这有什么不敢说的!”金来香转身洒泪,卷发飘扬,“我会带着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师尊,别走!别丢下我!!你说过会带着我远走高飞,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千墨离双手向前一抓,扑了个空。

众人呼吸都停滞,看着千墨离放声大笑,笑了足足有五分钟,茶杯从手掌脱离,摔在地上,碎片溅射划破千墨离手心,鲜血渗透出来。

千墨离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依旧大笑,他举起那流淌血的手,慢慢贴近脸庞,瞳孔睁大,泪珠顺着指尖一颗颗滑落。

笑声被掩盖在手掌里,闷闷沉沉,让人一时分辨不出他这是在疯哭还是在疯笑。

魔修们在千墨离手里茶杯落下时,瞬间一众跪下,不敢出声,他们太熟悉魔尊的这种情况了。

每当魔尊这样,就代表千墨离快压制不住心里那份邪念,准备杀戮了。

众人在千墨离精神埋脸时,刹那下令,所有人猛然御剑腾飞,各自施展功法朝外冲去。

一些人断后,“嘭嘭嘭嘭——”数十声攻击巨响在千墨离脚下响起,烟尘淹没地面一群魔修。

“快走!”

所有人仓皇逃命,立即丢出传送阵盘,纷纷踏上去,一个可怕的发现让所有人头脚冰凉,传送阵盘居然失效了!!

千墨离再也抑制不住笑容,唇角勾勒嗜血弧度,缓缓抬头,脸上是残留的泪痕和血液:“跑?”

众人见传送阵盘失灵,又见他这副样子,心中越发惶恐不安,拼命逃窜。

千墨离笑得愈发森冷:“想跑?”

他一脚踹翻椅子,魔修头垂得更加低,大气不敢喘。

千墨离右脚蹬在椅上,伸出手沿着腿间撩开衣摆,手指勾住腿环,往外一扯,一圈一圈绞紧在大腿的蓝绸带瞬间解开。

他握住飘舞的蓝绸带一端,另一端在令人不可置信的程度飞快变成一把断剑。

“跑得掉吗?”

千墨离手持断剑,如疾风闪电般穿梭过空隙,追赶逃跑的众人,半空中划过一条深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墨离千墨离,千墨离来了!!”

鲜血横飞,凄惨哀嚎四处传荡,众人绝望奔逃,却根本跑不过魔尊的速度。

千墨离一路砍瓜切菜将人屠杀,手中断剑滴血,宛若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收割生命如割稻草。

“救命啊啊啊!我不想死!!”

“救我!!!!——”

断剑斩下,鲜血喷薄,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亡,有仓皇逃命者看见千墨离飞来,吓得发抖,千墨离却是越过去,剑刃径直对准攻击他的弟子,手臂用力一甩,血淋淋的人头咕噜噜滚了出去。

施定柔害怕地闭上眼睛,冷汗黏湿鬓边,即使身形被定住也不住颤栗。

在所有人御剑飞跑时,厉青云反而跑到施定柔身边让他稳住:“施堂主,你在此站着,我去去就来。”

厉青云说毕便跑进人群,施定柔急得唤他也唤不了。

千墨离脚踩上尸体,断裂处滴落血液,滴答滴答落在蓝袍,形成一朵朵刺目红梅,提着断剑在一片混乱中游走,所到之处必有人丧命。

忽然一堆符纸朝他扔来,符纸燃烧产生的火焰形成一圈结界,将他与众人挡隔开。

所有人被打断攻击,不能再靠近千墨离,这才惊醒,看着血淋漓的场面,浑身僵硬,一步也挪不动。

千墨离站在火圈里,也不再有所行动,他静静凝视火圈外一群人,火光窜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腾,照亮他眸底。

阻隔在之间的火焰很快燃烧殆尽,灰烬随风散去,一众弟子迟迟不敢再前进,也不敢再逃跑。

厉青云放下符纸,他猜想对了,千墨离并不打算在这里就将他们全部屠杀尽,否则也不会只杀袭击他的弟子,不杀逃命的弟子。

千墨离像是猜透厉青云的心思,语调悠长阴森:“知道为什么我不杀死你们吗,因为啊,戏还没有演完。”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那些人,步履不急不徐,却是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众人心坎上。

每个人心胆俱寒,一退再退,连站稳也做不到,直到撞到身后人,退无可退,才勉强止住步伐。

千墨离手腕轻转,锋利剑刃在空中划过优美弧线,所有人被他这一举动吓得躲避或防御,要知道刚才千墨离使的只是普通剑势,没有邪力。

然而那断剑只是变成一条蓝绸带,迅速缠绕在千墨离大腿上,众人都能听到彼此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厉青云道:“千墨离,你到底想做什么?”

“千…千墨离,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有人鼓起勇气说话,“但…但你扪心自问,难道、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所有人目光凝视千墨离脸庞,期望看到一点愧疚悔恨。

千墨离也回答得很快:“我没有错,我一点错都没有。”

人们下意识想骂那人厚颜无耻不要脸,然而看到千墨离说这句话时,脸上不是卑鄙狡黠,而是一种平静坦然。

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明天会怎样,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何错,反倒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没有任何惭愧。

千墨离笑笑,抬手指着他们,环顾四圈:“我没错,你们有错。”

他语调平缓,声音并不响,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魔——”

一道银芒从千墨离袖中飞出,眨眼间,便有个弟子倒地,胸膛上破了一个窟窿,鲜血汩汩流淌。

众人惊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千墨离就再次动手杀人。

“千墨离!!你还说你没有错,你杀害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骂我,我杀他怎么了。”千墨离眼皮抬起。

“你…你太恶毒了!”

有些人气愤不已,不顾性命扑上去和千墨离厮杀,千墨离脚一踏,落下一个杀圈,旁人进不来,进来的人再也出不去。

“不要激动啊!!”

那些人终究不敌,千墨离如同死神降临,手一抬断剑闪出,一步杀一人,一双黑靴染满鲜血,蓝羽毛滴落猩红。

“我恶毒?”千墨离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边挥剑一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恶毒?那你们呢,口口声声说什么名门正派,团结和睦,可别中了千墨离的道,结果呢?真是笑死我了。不敢光明正大的杀,只敢在群魔潮来临人群混乱下偷偷杀害,然后取出他们的血来救自己!!”

他的话像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开来,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翻江倒海,不敢相信。

有几十人被戳穿心思,羞愧得涨红脸。

祝音门弟子和醉花宫弟子更是面色铁青,愤怒交加,怪不得他们弟子死亡人数突然倍增,原来是……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立于此,忽然觉得是站在狼群里的羊羔,谁都在盯着他们,谁都能把他们杀死。

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比面对千墨离还要让人恐惧!

“怎么,被揭穿心思恼羞成怒了?”千墨离眼一扫,有些人不敢直视他目光。

他再将眼珠转向祝音门和醉花宫:“你们害怕了?你们应该祈祷现在还不是天下人都盼望着你们死。”

字字如一块石头砸在他们心脏,砸出巨坑。

所有人脸色苍白,他们知道千墨离在说什么,也知道千墨离在指向什么。

那些人离千墨离有六七米圆,围成一个圈,千墨离站在圆心里,与所有人对立。

千墨离从袖里提出一个锦袋,锦袋有一尺长,底部沉沉坠下,还能见锦布边有凸起的东西。

“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千墨离手指抓着锦带,里面凸起东西滑动,还能听到不少咯噔清脆碰声,可见数量众多。

“这些啊,都是你们弟子的金丹。”

“你…你你杀了我们门派的修士,还抢夺我们金丹,你就是魔头,魔头!”一老者气愤吼道,他的手颤巍巍指向千墨离,眼眶泛红。

千墨离笑得残忍,毫不畏惧,他伸出食指,抵在唇瓣,示意噤声:“嘘,不要说话,免得我怕您一大把年纪昏厥过去呢。”

老者被噎住,脸涨得紫胀,呼哧喘气,显得尤为痛苦。

“金丹、宝物,你们想要拿回去吗,很简单。”千墨离微微侧身,断剑指向祝音门、醉花宫,锦袋指向其余人。

“天下安危和这两大宗派,你们选一个。”

人群陷入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唯有千墨离的嗓音,在耳畔回荡。

“不可能!”一位醉花宫弟子率先反驳,“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所有宗派的权威,公然侮辱我们的尊严!”

另外一个祝音门弟子也跟着附和:“千墨离,你不过区区一人,凭什么敢挑战我们这么多人?!”。

“凭我比你们厉害。”千墨离手中断剑映着落日光辉,刹那舞动,瞬间杀掉两人,红霞弥漫,格外触目惊心。

两大宗门都怒了,拔剑冲上来想要教训他,却被他的断剑逼退回去。

千墨离走过去,每靠近一人,都有人尖叫后退,他在死去的那两名祝音门、醉花宫弟子鲜血上抹了一把,手指摸向身旁其他门派弟子的脸上,微微笑:“赏你了。”

他随意把手上血抹了那人一脸,转身走出,那弟子脸上的黑色面斑在清晰可见的消失。

所有人脸色发白,心跳得厉害,千墨离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祝音门弟子惊急地大喊仙尊仙督,但白颜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厉青云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安抚冷静,引发大战死的人会更多。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千墨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给所有人压迫感,眼睛看向那些人。

“别装了,怪恶心的。敢偷偷摸摸杀人,不敢光明正大杀,这一点,你们可比我卑鄙。”

这番话一出,那些人纷纷变了脸色,再也掩饰不住内心恐慌。

“你们想要杀死魔尊,可是根本不用这样,只需要牺牲祝音门跟醉花宫,我就会离开,再也不出来。如何?”

千墨离语速有时故意放得很慢悠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仿佛在讨论今晚吃哪一家饭馆的菜。

“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用最简单的方法来降低最小的麻烦,这是一条捷径,也是一个方法,多划算的买卖,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咯。”

千墨离笑了几声,抬眼直盯他们,眼神深邃莫测,似乎能够洞穿人心。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诛心,是牺牲小部分人保全大部分性命,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皆浮现挣扎。

魔尊降临,杀戮无止境,曾有一夜之间屠灭数万人的惨剧,也有灭了几百宗门,这样的“盛世壮举”,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哪怕和平了仍有心理创伤。

因此魔尊在世的时间通常也很短,有一出世祸害七日便被杀死,几月几日都说不准,而也有祸世一年都杀不灭。

前人当初为了除去魔尊,牺牲数多人,流血无数,如今魔尊再降临,却只用两个宗门就能换得他离开,有些人是聪明人,稍微一琢磨便知晓了其中利弊。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千墨离也不催促,他就在这等着,看看他们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啊千墨离你疯了!”醉花宫弟子哭道。

“如果你们今日选择牺牲同道而苟活,将来他日也能同样的奸计迫害你们!”

千墨离开口:“我的目标很明确,只要祝音门和醉花宫。”

“既然你的目标是祝音门和醉花宫,那你找他们去啊!凭什么毁我宗门屠我宗派弟子。”

千墨离不慌不忙,假装思考这个问题,道:“唔……因为我记得,当初围杀我的宗门,好像不止祝音门和醉花宫吧?”

说着眼睛转向在场所有人,眯成危险的弧度:“所以,我就算灭了你们又如何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这千魔头比以往任何魔头都要难对付,最重要一点,这千墨离是特地回来寻仇的!

千墨离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你们正道讲正邪善恶之分,可我们魔道只论利益生死,所谓修真界,便是弱肉强食。我千墨离今天之所以能活着站在这里,靠的便是自己手上的剑,手上的血,靠的是无数条命堆积起来的实力。你们谁想拿去我千墨离的命,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当好人的结局,他上一世已经领教过了,与其最后当个破铜烂铁自刎献祭而死,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场。

千墨离:“这守斋怨你们若想消除,方法其实很简单啊,何必流这么多血,你们只需要牺牲祝音门、醉花宫便行,还能让我这大魔头离开,何乐而不为呢?”

没有人敢出声,千墨离说得如此坦荡,不像是在说谎。

“怎么办?”有人小声询问,“咱们真要听他的话,去牺牲醉花宫和祝音门?”

“可……可是,可是千墨离的实力远在咱们之上,我们打不赢啊!”有人犹豫道。

“就是啊……你看看到现在,有多少人白白死去了!”

“你们可别忘了,千墨离曾经是祝音门的弟子,有渊源的啊,此次定是要向那两派报仇。”

“他们两个宗门惹出来的魔头,却让天下人来承担,他们就应该自己站出来,省得让我们两为难。”

一句句议论声传进祝音门和醉花宫耳朵里,让他们脸色更加难看。

有一位掌门开口,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这确实是个方法。可是,若牺牲同道的人换来苟且,我派宁愿不要。”

“是啊,我辈修仙之人,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损害他人利益。”另外一位掌门道。

“我同意。”有人表态,“虽说千墨离不好招惹,但咱们联合起来,未必就输于他,大不了拼上全派性命,怎能贪生怕死!”

“我也同意。”

很快有人响应,众人望去,那些大多都是十大宗门,底蕴深厚功力高强,自然有实力与千墨离叫板,可更多的是中小层门派,他们也有私心,不愿意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宗门,毁于一旦。

既然千墨离指明要祝醉两大门派,让祝音门和醉花宫对付去,为何要弄得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又将矛盾挑起。

有些人愤懑不怨,祝音门和醉花宫占了他们多少资源,如今借这危难挫挫他们气势,若能推到他们更好。他们的宝物金丹解药都在千墨离手上,交出祝醉两大门派,千墨离就能离去,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何不选择。

本来是一致对外,现在则不然,不同心思冒出。

千墨离并不介意,他看着这一切,任由众人各怀鬼胎,收起断剑道:“昆山派,你不是一直想压下祝音门,坐上它的位置吗,如今有这个机会,你如何不去做呢?”

昆山派弟子脸色阴晴不定,千墨离说得没错,他们素与祝音门有嫌隙,看到那张脸转向过来,那的确是张很好看养眼的面孔,可是谁也不敢直视。

“琼花宫虽也是靠炼器起家的宗门,可却一直被醉花宫压下一个头,你们清清白白勤勤恳恳,反倒被拿活人炼器的宗门压了好大一个头,你们难道甘心吗?”

千墨离眼里闪烁寒芒,他转向祝音门和醉花宫:“明明知道自己就是解药,为什么不献出鲜血,你看多少人因你们而死?你们想让天下人都跟着你们陪葬吗?”

这种话多么熟悉,两派弟子脸色越来越苍白,有些人甚至露出惶恐、不安、畏惧的情绪。

“这、这些都是我们宗主干的事!我们只是弟子奉命行事,我们什么也不懂啊!!”终究有人受不住千墨离的攻击,惊恐地喊出这句话。

有人带了头,立马有更多人附和。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是无辜的!”

“是啊是啊,你找我们宗主去!”

千墨离:“惠及当代,泽被后世。你们是祝音门、醉花宫的弟子,享受到的恩惠都是用我的血铸成。”

“我们……我们也只是按吩咐做事!”

千墨离微微抬下巴:“我给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机会。”

众人想起初次遇到千墨离,那人坐在棺材上说的话,可那叫什么机会!

“诸位,还有三秒,尽情选择。”他提醒道,伸出食指与无名指,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