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林茵然:“谁阻拦我儿,我就除掉谁。”

两人达成了共识。

为了墨璋的未来,墨寻必须死。

墨寻则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次策划的事情如此顺利,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碧海桃花洲的功能是过渡周转,边界有一条河,河水碧绿如玉。

岸边桃树四季盛开,绯红随风洒落,一捧捧沿着河水流向远方。

码头上,林慕付了钱,坐进船舱里。

目光望向远处烟云笼罩的群山。

小船在清透碧绿的河面上摇摇晃晃,驶向无边无际的大雾之中。

气运回归,也就意味着他和李家人之间的事情有了一个终结。

他和李终程从小生活在一起,后来墨知晏为了拉拢他,又给他延长了寿命,加起来,两人相识了上百年,他太清楚李终程的性格了。

李终程此人,极端记仇,极度凉薄。

无论你对他有多掏心掏肺,只要有一次对不住他,他就能抹杀你所有的好,然后把这点不好心心念念带进棺材里去。

墨知晏动作慢了一步,李终程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这两兄弟就永远不可能亲如一家。

李终程那种性格,自己就能把自己逼进绝路。

林慕连口舌都不愿浪费。

没有亲自动手杀他,去报李终程上辈子背后捅刀的仇,不是他心软,只是不想再沾染李家的因果。

能彻底两清最好。

只是顾随之看不惯,在其中推了一把,彻底把李终程架到了不义不孝不悌的地步。

李家彻底没了倒向墨知晏的可能。

两世加起来足有几百年,再回首年少时的经历,他没有多少伤感,只觉得怅然。

不过也只是一些。

但顾随之好像误解了他此时的情绪,误以为他在低落,故意感叹周围的景色。

……这位顾前辈,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林慕想。

只是他确实志不在此。

林慕正色,“前辈,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顾随之:“嗯?”

林慕:“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可能需要几天来闭关。”

顾随之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保守一点:“……筑基中期?”

林慕:“金丹。”

顾随之冷笑:“我迟早弄死天道。”

林慕谨慎地没接这句话。

顾随之自修炼以来顺风顺水,进度一骑绝尘,刨除一些血脉得天独厚的存在,修仙界往上三千年都没出过他这种。

……但是更没有林慕这种!!

下了船,林慕在云雾笼罩的山脉里找了个僻静的洞,打算闭关修炼。

山顶里残留着一些动物的粪便,洞壁湿润,长着大片青苔。

顾随之竟然诡异地放松了下——他都怕林慕随便找个山洞,一进去,就在里面捡到大能去世前留下的功力和秘籍。

还好没有。

他倒不是眼红什么,而是担心。

就像他之前和林慕说的那样,天道其实挺不是个东西的。

它不是赠人玫瑰不求回报的慈善家,给你多少,就一定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多少。

极端幸运的对立面就是极端的倒霉。

又是太弥宗的密令,又是筑基半月就突破金丹,这太夸张了。

要是再来……

顾随之都要怀疑天道的目的了。

林慕的突破到了关键关头,顾随之原本不怎么担心的,林慕早就到过金丹了,身体素质和普通筑基修者不一样,破个金丹而已。

但两天过去,林慕还没能成功。

顾随之观察他面色,发现他眉心有一点黑气一闪而过。

心魔?

顾随之一拍脑门,他修炼的时候无比顺畅,都忘了金丹以上突破有心魔考验了。

他动用神识,沉入林慕识海。

不出意料,困扰林慕的只有前世发生的事。

顾随之早在林慕重生之初就以两种视角看过这段记忆,此刻在看,又有了不同的感触。

命运从来只折磨心软的人。

但凡林慕心冷硬些,不那么念恩情,道德感不那么强,都不至于被困在这些事情里。

林慕的意识沉在铺天盖地的血腥中。

他看到了前世那些人。

有他的亲生父亲,华羽仙尊冷眉冷眼地看着他,“小晏为了救我患了心疾,身体一向不好,受不得刺激,你害死他父母,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免得刺激了他。”

他出生入死获得的仙剑,也被华弥仙境中唯一和他亲近的大师兄夺走。

“本就是你欠了小晏的,他正好缺了一把本命剑,你用惯了下等木剑,换把普通仙剑就足够,不可太过贪心。”

其实没什么愤怒的感觉。

他当时已经麻木,只想着“还债”,赶紧还清之后,再不和这些人有所牵扯。

他放弃去亲近这些人了,不离开华弥仙境也只是因为生母还在那里。

沁华夫人常年疯疯癫癫,发作起来的时候连丈夫都不认识,只认他一个人。

他能舍弃不爱他的父亲,舍弃一心袒护墨知晏的大师兄,但他舍弃不了拼命生下他,又因为他而精神失常的母亲。

那是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

可他没办法从一个化神期大能手里带走沁华夫人,也放心不下把她一个人留在有墨知晏的华弥仙境。

以至于最后……一步步把自己困死在这个局里。

“别想这些了,”一贯轻松不着调的嗓音响起,隔着识海,有些飘忽不定,“你现在已经不是墨寻了,不是吗?”

林慕睁开眼,目光空茫:“前辈,您知道无情道吗?”

顾随之:“你想修无情道?放弃吧,你修不成的。”

林慕:“为什么?”

顾随之道:“你看那棵草。”

林慕顺着他所说看去,墙角缝隙里,一棵野草顽强生长在上面。

“你喜欢它吗?”

林慕摇头。

“再说墨知晏,你恨他吗?”

林慕迟疑,点了点头。

“你无爱有恨,怎么修无情道呢?”

林慕:“无爱?”

“你以为无情道是什么?灭绝人性?斩断七情六欲?活的像个面瘫冰雕?”

“那你就错了。”

“你觉得一个人怎么才能叫无情呢?是谁都不爱、冷血无情,就叫无情道吗?”顾随之道,“不是的,你要先去爱。”

“不是爱一个人,而是爱众生。”

男人的嗓音缓缓回荡在洞穴里。

“每一棵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树,每一个人,无论是丑陋的老妪还是韶华少女,无论是行善的善人还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你都要平等地爱他们。”

“我见众生,我爱众生,我恨众生,我杀众生。”

林慕:“前辈,我不太懂。”

顾随之道:“你在路上见到两个人,他们都快要饿死了,但是其中一个人手里有一个饼,没有饼的人虎视眈眈想把饼抢过来,有饼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选择把这个饼分给他一半,这两个人你更喜欢谁?”

林慕:“……前辈,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亲自试过了。

顾随之:“我没问你这个。”

林慕心下叹息:“有饼的人。”

“然后有饼的人被杀了,因为另一个人不想和他分,想要全部的饼,”顾随之问,“你会讨厌那个抢饼的人吗?”

林慕:“会。”

“所以说,你修不成,”顾随之道,“你心太软,软的看不惯不平,又太硬,没有办法去爱众生。”

林慕:“那我就什么都不能做吗?”

“能啊,你能把那个抢饼的人杀了,”顾随之说,“但你又不能因为厌恶和愤怒杀他,而是因为恶。”

事情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抚崧是拿出了证据,但他拿出的东西只能证明李终程关于兄长那部分描述在撒谎,证明他是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但是证明不了墨知晏派遣墨十六去杀李家人。

这里面固然有逻辑不合、墨知晏压根无法解释的地方,但他们是华弥仙境的太上长老,不可能因为一点怀疑,就在掌门重伤沉睡之际,动用私刑惩处掌门之子。

退一步讲,就算抚崧能证明这件事……

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弱者命如蝼蚁草芥,第一仙门的少主杀一户凡人,罪证确凿了又如何?

墨知晏毕竟是华羽仙尊的独子。

非罪大恶极,无人可以动他。

只是,这件事到底影响了长老们对墨知晏的态度。

云归抚崧这些偏中立的长老就不说了,就算是和华羽仙尊亲近如兄弟、一力保下墨知晏的几位长老,也对他略有微词。

华羽仙尊何等人物,沁华夫人又是何等人物?

这两位可都是对妖族战场上赫赫有名的仙尊,为了保护人族立下汗马功劳,不说高山仰止,也是无数修仙者心中向往的存在。

作为他们的儿子,墨知晏怎么能是个持强凌弱,草菅人命的恶徒?

简直丢尽了父母的脸!

……

冰冷华丽的大殿内,墨知晏闭目坐在上首,墨十七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

整个殿内被死寂笼罩。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宫殿,金玉作阶,从高处一步步蔓延至莲池深处,鎏金铜兽首口中发出袅袅青烟,奢靡馥郁的香味浸染进每一寸地面。

李终程越是打量越是压不住心中的嫉妒。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境遇却如此天差地别,凭什么,就凭墨知晏早他几年出生吗?

墨知晏睁开眼,正正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已经撕破脸皮,他也无需伪装,当即嗤笑一声。

李终程十分敏感:“你笑什么?”

墨知晏漠然道:“笑你蠢。”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蠢?我都是按着你说的做的!你说我蠢,我看是你蠢才对!”

墨知晏冷冷打量着他脸上气急败坏的神色,笑了一声,“看来墨寻对你真的挺好的。”

李终程:“废话,他是我……”

“不然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墨知晏冷冷道。

李终程措不及防闷哼一声。

大殿内,一股属于修士特有的威压蔓延开来,毫不留情碾压在李终程身上。

李终程脸色惨白,被威压压跪在地上,哆嗦着唇:“你,你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有反抗的余地吗?”墨知晏轻蔑地说。

末了他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问:“你知道墨寻实力比我强吗?”

李终程畏惧地看着他。

“他也随时可以杀了你,其实我挺好奇,你怎么敢这么嚣张的?就凭你觉得他不会杀你?还是凭他是你名义上的哥哥?”

他看书的时候,因为墨知晏这个反派角色的名字有一个字和他本来的名字重叠,他代入的一直是墨知晏这个角色。

墨寻的亲生父母站在他那边,李家夫妇是墨知晏的亲生父母,竟然也站在他那边。

可想而知,他有多厌恶这一家人。

他现在不能杀李终程,但也不妨碍他骂两句出出恶气。

“我可不是你善良天真的墨寻哥哥,惹恼了我……”他适时停住,看到李终程煞白的脸,不耐地挥了挥手,“把他弄送回去,看到他就恶心。”

墨十七僵硬地照做。

李终程原本还想仗着兄弟关系,趁机从他这里要点好处,现在是一个字不敢提。

他对这个亲哥哥又惧又怕又恨,唯独没有亲近。

李终程忍不住拿墨知晏和墨寻做对比,心中对墨寻生出了无限的想念。

他没看到,在他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一些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粒子,从他身上飘飞出来,沿着穿堂过林的风,飞向了远方。

等他们离开,墨知晏站起身,原地踱了几步,喃喃自语:“不行,这条路走不通,不能从这家人身上下手。”

他停下脚步,“‘主角’身边的人不能抢,那……资源呢?”

墨知晏打定主意,拿出宗门玉令,往里输入灵力。

很快,对面传来清雅温和的男声:“知晏,有事吗?”

墨知晏带着哭腔开口:“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

碧海桃花洲,夜市内。

漆黑的长剑发出轻微翁鸣。

微弱的光亮亮起。

林慕走到无人处,拔出长剑,发现长剑上方,第二颗星辰已经被点亮。

顾随之也看到了,得意道:“看,我没说错吧,等他把人带回去,这第二颗星就可以亮了,快,夸我。”

林慕按着剑,思索夸奖的言辞:“前辈……神机妙算。”

顾随之舒坦了。

他不着边际地随口:“第一颗星给你送来一个扶桑岛的散财童子,第二颗星……”

顾随之心血来潮,放出神识。

他的呼吸微微变了,“快,回头,往回走,西边第六个摊位,上面有个破碎片,快去买下来。”

林慕按着他说的找过去。

“十个极品灵石任选三件,概不讨价还价。”老板察觉有人来到摊子前,双手对插在袖子里,眼也不睁。

旁边有路过的人插嘴:“雷老头,你这有点太不厚道了吧,刚才你还说十个低级灵石三件,这么快就涨成十个极品灵石了?”

灵石分为初、中、高、极品四个等级,都是十比一的比例换算。

一个极品灵石可以换一千个初级灵石。

短短时间内涨价这么多,除非这又是一个能“知天命”的人,不然的话,就只是看林慕年轻,想趁机宰客而已。

老板刷地睁开眼,怒道:“关你什么事?”

又怼林慕:“我现在就这个价,爱买不买,不买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慕转身就走。

老板:“……”

路人嘲笑出声。

老板脸色青青白白,高声喊道:“喂,小子,我算你便宜一点,十个高级灵石……”

林慕脚步不停。

老板咬牙:“十个中级灵石,不能再少了。”

林慕还是没理。

老板焉了,他只是个练气期,不能辟谷,今天可还一单没开,就指望着能卖点什么吃饭呢,“你赢了,十个初级灵石,买不买?”

林慕转身,淡漠道:“五个。”

一念之差宰客,反被客人给宰了的老板牙咬的咯吱响,憋了半天:“……行!”

林慕顺利把东西拿到手,转身离开了集市。

“前辈,这是什么?”

顾随之声音有些飘渺:“你知道传说中的仙山太弥宗吗?”

林慕微微一怔。

太弥宗?

修仙界宗门林立,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大大小小的组织加起来足有上万个。

现如今排在第一的就是华弥仙境。

但太弥宗不属于这个范畴。

传说那是真正有神的后裔所在的地方。

“这是太弥宗的密令,和你捏碎的那块玉佩的功能有一点像。”

“联系太弥宗?”

“不止,”顾随之道,“持此令牌者,在不违反道义的前提下,可向太弥宗求助一次,凡太弥宗弟子不得拒绝。”

他语气难得有些不平静,“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天道之子吗?其实说天道之女更合适,她就是太弥宗现任掌门,也属于‘太弥宗弟子’的行列。”

林慕拿着令牌的手无意识收紧。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可以直接联系到那位天道之女?

“这是能保命的好东西啊。”顾随之道。

林慕抿了下唇:“多谢前辈指点。”

“不客气,”顾随之笑眯眯道,“不过,你要是执意想感谢我……”

林慕以为他又要说“不如叫我一声夫君”这样的话。

类似的话他这一路听了不少,也曾经严肃地跟顾随之解释过,他心中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和计划,但是……

顾随之当时是这么说的:“没事啊,我就是闲的,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就是闲的……

林慕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夸我两句,怎么样?”顾随之含笑问。

林慕眼睫一动,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就像刚刚夸的那种,你也可以再发散一下思维,”顾随之循循善诱,“比如,夸夸我帅裂苍穹的英俊容颜之类的。”

林慕:“……”

他忍着耻意,“前辈……玉树临风。”

顾随之:“不够,再来点。”

“……风华绝代。”

顾随之:“这怎么能形容我帅的万分之一呢?”

“……风流倜傥?”

顾随之继续挑刺:“不够具体。”

林慕:“……”

他把学过的听过的所有形容人相貌出众的词汇都用了一遍,就差自创词汇了,终于让顾随之勉强满意。

不知为何,他忽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个念头。

……还不如让他喊夫君。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慕自己都没察觉,只是看顾随之高兴了,就道:“前辈,我们先离开吧。”

他为了逛这处集市才在这里滞留了一天,既然已经有所收获,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被夸的身心舒畅的顾随之挑眉,“你这就不对了,走什么走,打铁要趁热,走,那边还有个拍卖场,去看看。”

林慕:“……”

一个时辰后,他捧着一颗只卖一灵石,据说已经死去的鸟蛋、实则是还未孵化的凤凰蛋,站在拍卖场的门口,陷入了沉思。

顾随之充满暗示意味地:“嗯?”

林慕沉默。

他真的……词穷了。

“他作了恶,他应该死,这才是你杀他的原因。”

林慕不太理解。

顾随之叹息:“人人都说无情道是修仙路上最快的法子,其实无情道是最难修的,谁要是修成了,那他离打破天道桎梏成神就不远了。”

他说完,嗓音又轻松起来,“不过我不是修无情道的,说的不一定准,只是见过一个快修成的人。”

林慕:“那他……”

顾随之幸灾乐祸:“败了。”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林慕若有所思。

顾随之安慰他:“其实我仔细想想,你也确实是个无情道的好苗子,要是没有墨知晏,说不定你还真能修成,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要是实在想修,我可以教你。”

林慕疑惑:“您不是不懂吗?”

顾随之:“不懂怎么了,这又不难,刚才我不都说了吗?要爱众生。”

“但这范围太大了,咱们要一步步来,你可以先从爱众生之一找找头绪。

林慕跟着他的思绪走:“众生之一……”

“对啊,就比如。”

顾随之到底忍不住笑,“我,你觉得如何?”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下一步行动,距离达成目的也就更近一步。

次日,用过早饭后,墨璋就带着平安去前院找墨昶。

昨夜的事情,今日在府上已经传遍了。

临走前,墨寻让杏儿按照计划,继续行事。

昨日杏儿去见林茵然,敲了她二百两银子,今日还有三百两要去找林茵然讨要。

杏儿想想都觉得开心,不知道林茵然昨晚有没有气死,中午掏了银子,晚上就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今日公子出门前也和她说了,林茵然若是不愿意给,那就算了。

反正后面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拿到银子就是赚了,拿不到,也不亏。

杏儿在书房里学字,到了中午,带上匕首,一路蹦蹦跳跳快乐地往林婶娘的院里走。

议论声不曾消停。

平安进屋去拿了一件披风给墨寻裹上:“公子,夜里风大,保重身体。”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心疼墨寻。

这件事里,墨寻从始至终都是绝对的弱者。

5G冲浪,见证过各种网暴,对于利用舆论,墨寻也算是有经验了。

墨昶一把老脸都丢尽了,腰杆也早已弯曲,“寻儿,是堂叔管教不严,你看在我的分上,饶了他这一次,我们将管家权还给你,自此回乡,再也不来这居安城。”

墨寻一听这话,又是一阵急速地咳嗽,听得人心惊,生怕他受不住打击伤了身体。

他低头看着台阶上已经靠在自己母亲怀里的墨璋,还有已经哭成泪人的林茵然,又看向台阶下站在院子里已经快把头埋进肚子里的墨昶。

墨寻做出一副难以抉择的表情,看热闹的仆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僧人又一次念道:“阿弥陀佛。”

墨寻来来回回看着他们,随后抬头望着天上被云层遮挡了一半的月亮,良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收回视线,将墨昶扶起,道:“堂叔,往后墨府还要仰仗你。”

墨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墨院,心中的情绪很复杂,“寻儿。”

墨寻示意墨昶莫说话,“堂叔,按照律法,璋弟这犯的是死罪,理应斩首示众,我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墨家晚辈中也就剩璋弟一人。”

墨昶赶忙顺着墨寻的话说:“是啊,我与你堂婶这么多年也没再有孩子。”

他的意思是,若墨寻不结婚生子,他与林茵然也没了生育能力,墨璋没了,墨家的血脉就要断了。

古代对家族传承血脉传承看得很重,墨昶自觉以此可以保住墨璋的命。

林茵然叹了口气,这钱还是得给。

不过,给了她也未必有命花,先把她从府中弄走,再找几个杀手杀了她把钱财夺回即可。

林茵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极了。

下午墨寻跟着墨昶一起查库房,库房里的东西与账本上的记录分毫不差,倒是墨寻没有想到的。

可见墨昶管家还是很有一套的。

墨寻觉得有些可惜,若是他们没那么贪心,从前的墨寻想必也不会为难他们,日子也能好过。

只是可惜了,他们过于贪心,竟想图谋“墨寻”的家产,那他就不能放过他们。

傍晚回到院子里,见杏儿格外地高兴。

墨寻问她:“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杏儿将墨寻叫入书房,平安夜跟着一并进了书房。

杏儿关上门,随后将二百两银票取出,递给墨寻,“公子,给你。”

杏儿高兴是因为她真的拿到了二百两银票,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墨寻打开,看到是银票,倒不意外。

反倒是平安很意外,“杏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杏儿笑着说:“林婶娘给的。”

平安疑惑:“林婶娘平白给你钱做什么?”

“不是白给的。”墨寻将银票还给杏儿,“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