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偏移的现象或许还没有那么严重,数据未彻底更改,所以008才能够在主系统已完成任务的世界记录中看到。
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然完全脱离了既定的轨道,随之数据彻底变更,与原来的完全不同,主系统内的记载自然也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点墨寻没说的是,这个世界极有可能真的是他曾经的任务世界,且由于逐渐偏移的轨迹,数据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才导致了008在筛选退休世界的时候,未能发现这个问题,只以为是别的任务者完成过的世界。
【那怎么办?】
008被彻底吓傻了,没想到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已经完成任务的世界就像是一段编辑完善的代码,趋于牢固与稳定,现在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好吗。
墨寻捏了捏隐隐烦躁的眉心。
“总之,你先向主神汇报情况,看它怎么说。”
主神就是时空管理局的总代理,所有系统的头头,属于跟008类似的机械生命,掌管整个时空管理局的运作。
【明白了,宿主大人,我这就去跟主神汇报!】
随着008匆匆忙忙跑去找主神汇报情况,空气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微风吹拂进典雅精致的庭院内,被魔仆细心栽培的紫色花朵迎风招展,倒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便该知晓,此类灵植在魔域内并不多见。
是随着墨寻地位的水涨船高,由魔仆精心栽培进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这几天魔尊吩咐送来的各种天材地宝,屋内的装饰几乎翻新了一遍,甚至还有多余出来的,唯恐旁人不知道魔尊如今有多宠爱他一样。
是的,宠爱。
这些时日魔尊对待墨寻的行径,除了一再三地挑战诸位魔族的弱小心脏外,落在他们眼中,可不就是宠爱嘛。
倒名副其实地坐实了男宠的名头。
噢对了,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前缀——“替身”男宠。
墨寻的神情稍显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静默无言。
半响过后,他自躺椅内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绷直的衣物线条勾勒出颀长的腰肢,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露出的脖颈修长优美,竟比身上的白衣还要剔透几分。
往上,便是一张明珠生晕似的脸庞,长睫浓密,微弯的眉毛如诗似画,肌肤冰雪白皙,仿佛稍微掐一下便会留下痕迹……
所谓玉如骨,雪如肤,秋月霜花。
长得如此模样,也是一种犯.罪了。
此刻,犯.罪者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没有一丝灰尘的衣袍,随后迈开腿朝院外走去,行动之间衣袂飘然,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与洒脱油然而生。
好了……他也该去证实某一件事。
*
天魔殿。
墨寻算是第一次主动接近这里,除了最开始顾随之的那次擅自行动,后面皆是由于魔尊的传唤。
一路畅通无阻,所有见到墨寻的魔自然是不敢阻拦,毕竟这些时日以来,尊主对于这个凡人仿佛日渐加深的宠爱,却是有目共睹。
头疼于尊主失控的魔气该如何解决,尊主又何时才能正式这个问题,只待尊主对这凡人玩腻了之后,便是这凡人的死期了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谁都不觉得尊主是动了真心,不过是使用之前的一番戏弄,如猫戏老鼠般。
不过话说,尊主虽凶残暴戾,且由于失控的魔气愈发喜怒无常外,竟然还有这种不为魔知的嗜好吗?
在这件事中,其余魔族皆是这么认为的,大概只有魔尊座下的左右使清楚,尊主这是将那凡人当成了……玄元尊者的替身了罢。
如此这些,作为当事人的墨寻倒浑然不在意。
目前能够令他有所顾虑的,便只有这个世界的异常,以及……
毫无阻碍地踏入这座奢华的宫殿,墨寻顿住脚步,抬眼往前望去。
一袭繁复鎏金的漆黑长袍的魔尊,并未坐于平时处理事务的黑檀木桌案后,而是一个铺设着不知名毛皮的王座,这是之前并未有的。
但不得不说,此刻大马金刀坐在王座上的魔尊,周身仿若散发出似有若无的漆黑浓雾,配上魔尊高大的身形,与那一面诡异符文的银白面具,看起来就非常符合魔尊的气势。
并且,自墨寻步入宫殿,便直勾勾望过来的深邃眼神,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
……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八天时间。
期间,便是墨寻一直装病的缘故,魔尊也仿佛默许了他的装病,到底是信了,又为何没有关心与过问,到底是不信呢,又为什么源源不断送了许多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令关注着这一幕的下属从震惊到麻木,也不是没有依据。
然而,真正的缘由究竟如何,唯有魔尊自己心里清楚了吧。
随着衣袂飘然的青年走入殿内,距离愈发靠近,魔尊那幽暗深邃的眼底深处,一簇炙热的火焰不禁猛然跳动。
那仿若贪婪似的眼神,好似要将青年吞噬般,从头到尾一寸寸舔.舐而过。
毫无疑问,魔尊的眼神是如此明目张胆,丝毫没有掩饰的,便也就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墨寻眼下。
在此之前,魔尊的行径是试探居多,或者说,墨寻同样也在试探。
这是一个两人相互试探的过程。
如今,比起墨寻仍在自欺欺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想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魔尊,却已然有了明确的答案。
墨寻丝毫不知,魔尊比他所想的,更要了解他自己,这便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或许,墨寻从来就没想过,就算这个世界是他以前的任务世界,却有这么一个人,对他付诸了极深的、乃至偏执到痴狂的情感吧。
就连现在,从焱姬与顾随之口中亲耳听到,魔尊曾经有过一位喜爱之人,且将他当成了替身,亦没有那么深的感触。
也就潜意识觉得,不过是正常的师徒之情罢了。
或者说,这就是直男的思维?
总而言之,墨寻是完全没有那个意识。
此刻,偌大奢华的殿内,低沉的笑声开始缓缓流淌,在墨寻一言未发的时候,魔尊便率先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隐约炙热的视线仍停留在墨寻身上,如吐信的毒蛇在周身缠绕,给人实质般不可忽视的异样感。
墨寻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点,不由微微蹙眉,但在他生出抵触之前,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的眼神,终于收敛了一些,只一双猩红眼眸愈发显得幽黑暗沉。
“过来吧,离我这般远,又该如何实现你的意图呢?”
仿佛明白墨寻此次过来的用意,魔尊好整以暇地说道。
拧起的眉头并未纾解,墨寻亦未有所动,而是第一次用不掩饰的探究的目光看向前面的魔尊。
“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下。”
虎狼之词从魔尊口中传出,埋首在墨寻的颈侧,不知何处喷洒出的呼吸仿若滚烫的水蒸气般,烫得墨寻不由微微一颤。
当然,墨寻不可能任魔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因猝不及防未能反应过来,被这一句话拉回了思绪。
眉头微拧,侧目看了魔尊一眼,那张面具仍好好地戴着脸上,然墨寻却墨名感觉到有炙热的呼吸絮绕在颈侧的肌肤,而非幻觉。
他沉下眼,刚要有所动作,说着让他别动的魔尊却仿佛预判了他的行为般,主动抬起了头,又微微撑起身体。
此刻,魔尊便双手撑在了墨寻的脑袋两侧,匍匐在他身体上面,微低下头,如夜漆黑的长发滑落在墨寻身上,眼眸眯起,一丝暗沉的色泽闪过。
心里面,不可谓是有些遗憾的,太过短暂的触碰就好似镜花水月,对魔尊而言,自然是满足不了的。
他想要更多、更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由下而上朝魔尊的面具抓去,在魔尊离开了自己身体的瞬间,墨寻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者眸色微转,却是一动未动,就这么任由墨寻的手触碰到了脸上的银白面具。
这一刻,面具上诡异的黑色符文犹如被惊动,扭曲攀爬,混沌混乱——魔尊眼一沉,扭曲的符文霎时变得安静。
而墨寻的手,将这张面具缓缓掀开……
深邃的眉骨,苍白面色,俊美而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黑如深渊,又仿佛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戏谑,令那诡谲墨测的危险气势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儿。
这是一张对墨寻而言,有着七分熟悉的面孔。
余下三分,则与久远的记忆之中,有着天壤之别的邪性与戾气。
此刻,那双诡谲戏谑的眼眸,便在墨寻的注视中微微眯了眯,扬唇笑道:
“如何,满意您所见到的吗?”
又仿佛带着某种压抑已久扭曲而隐秘的心思,望着身.下好似陷入怔忪的青年,终是发出了喟叹。
“……师尊……”
这俩个犹如禁忌似的字眼,在墨寻耳边轰然炸响,头晕目眩。
-
墨寻松开了手。
原本手中握着的银白面具顿时滑落下来,却在接触到他胸膛的刹那,稍无声息地消融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来注目,或者说,此时两人的心思都未在除了对方以外的任何事物上。
看着眼前这张愈发熟悉的面孔,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自己,墨寻的猜测亦终于被证实,由之前的百分之八.九十,变成了现在的百分之一百。
墨寻……痛苦面具。
未等他回过神来,撑在他身上的魔尊微垂下眼睑,又好似闪烁着某种蠢蠢欲动,忽而俯下身,再一次埋首在墨寻的颈侧,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冷香气息令他愉悦的勾唇。
如此动静,让墨寻不想注意都难。
又感受到魔尊那不满足般嗅来嗅去的动作,墨寻:“……”你是狗吗请问?
他下意识伸出手,按住对方的狗头,在魔尊停下来并侧目望向他之际,墨寻顿了顿,面上佯装无辜。
“尊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无辜的眼神与魔尊对视,就差在脸上写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啥。
若不是魔尊对他了解至深,差点就相信了。
他低低一笑,暗色的眼眸微眯,便顺势说道:“原来是我认错了吗,既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墨寻:?
接着,耳边又传来魔尊幽幽的嗓音:“难得这张脸长得蛮符合本尊心意,就这么处理掉可惜了,哦对了,死在床上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墨寻:??
被魔尊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弄得有些懵逼的墨寻,下一秒,忽然游弋在脸上的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令他倏然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顾不得稳定魔尊的狗头,墨寻抓住了那只在脸上作怪,且有往下移动趋势的手指,眉目微冷。
只不过,未待他开口,身上便响起了一声轻笑。
“哦?不装了吗?……师尊可真是冷心啊,非要弟子出此下策,才肯正视弟子。”
墨寻蹙了蹙眉,挪开脸上那只手,心里也明白估计是瞒不过对方了。
而望着眼前近在迟尺,充满阴戾与诡谲的面孔,除了相似的容貌外,可与他久远记忆中乖巧听话、又沉稳懂事的徒弟截然不同。
更别说,这个浑身散发着魔气之人,乃幽冥魔域内凶残又暴戾的君王——魔尊。
要知道他当初的徒弟,可是上清派首席大师兄,正大光明,妥妥的正道杰出子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魔域至尊产生关联。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在陈述着真相,无论是魔尊竟然长着他徒弟的面孔,还是将他认了出来,皆是不争的事实。
墨寻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偏移了既定轨迹的异常,很难说不是他这个墨名成了魔尊的徒弟,所造成的因素。
毕竟按照正常剧情,这个当初作为他徒弟的魔尊,也可以称之为此世界的主角,应该好好地待在上清派之中,受修仙界内无数修士的敬仰与追随才对。
而不是摇身一变,成了反派似的存在。
离谱。经过一众魔将的脑补,墨寻便由区区一名凡人,变成了被他们心机深沉的尊主以宠爱的手段缚束在身边,甘愿充当魔尊“良药”的不平凡的凡人。
此凡人或许需要打上了一个双引号。
不管怎么说,能够解决尊主的失控问题,这些個为魔尊操碎了心的下属,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亦默许了墨寻的存在。
此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如此这些,墨寻倒暂不得知,他不清楚这些魔族私底下的行动,更不知道险些成了这些魔族心中迷乱尊主的“妖妃”。
不过要是知道的话,也只是嗤笑一声,巴不得他们能够转移魔尊的注意力,别整天到他跟前晃悠。
他是来悠闲玩乐的没错,但每天对着那张黑化的主角面孔,就仿佛时刻在提醒他,以前完美落幕的任务,如今却蹦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墨寻叹气,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忧郁了两秒,祭奠逝去的回忆。
就在此时,一声魅惑的轻笑传入耳中。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