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来到平地附近,却放慢了脚步,直直向平地走过来。飞锋握着宁越的手,微微后撤,一声都不敢出。
便听其中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距离飞锋已经不远,这人也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飞锋听得清清楚楚。
就听他语调冷淡地说:“你还不快赶上去,又要让大家等你么?”显然是被背着的那人在发问。
背着人的那人声音也不友善,道:“你不锁着我的脚,我何至于这样慢?”哼了一声又道,“我现下十分疲惫,这里土地平坦,又有大石挡风,休息一下,又碍着什么?左右误不了你的事。”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平地之上。
飞锋之前听他二人声音,就知道是谁,心中正微微惊讶,二人已经走到眼前,惨淡月光之下,看清这二人容貌,果然便是十三和萧绛。
飞锋既已看清,宁越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不由自主就要往前凑,飞锋连忙在他手上一握以示阻止。
就见萧绛走了过来,将背上的十三放到地上坐着,自己竟然向飞锋二人躲着的大石走来,竟像是想要坐到石头上。
飞锋自然不想被他们发现,不由屏气凝神盯着萧绛。
萧绛已经走近,就听十三道:“你走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吃东西。”
萧绛背对十三,月色下飞锋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容,只见他面闪过愤怒和厌憎之情,这神情很快消失,萧绛沉默地转过身去,重新走回十三身边。
十三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些吃食,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扔给萧绛。萧绛伸手接了,也不坐下,站在十三身边,安静地吃饭。他世家出身,粗糙的干粮在手,姿态竟也极为优雅。
飞锋无心看他姿态,注目去看十三衣物线条,看到他袍服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显然是没有了小腿。心中暗叹一声,又思忖道,他如此重伤,怎么沈夺不让他在那宅院中修养,反而还让他到处奔波?又想,是了,刚才那些夜行人背上背的东西动来动去,还发出爪牙摩擦之声,极有可能便是十三豢养的什么奇怪动物,沈夺做事要用得上,十三便不得不来。
飞锋暗暗想道,既是如此,那萧绛十三,连着之前的夜行人,全都不用顾虑,真正要注意的,反而是宁越。
沈夺是出名的魔头,霜河君与他结盟之事,自然绝不想被太多正道同仁知晓,宁越这样的少年,自然是被他蒙在鼓中的。飞锋虽然与宁越交谈不多,也知道他不但十分聪明,而且痛恨魔教,若是他从萧绛与十三的对话中听出什么端倪,只好不好收场。
他正担心不已,就听萧绛说道:“你要是吃饱了,就快将这链子去掉。我是结盟的使者,不是你的囚犯。”
萧绛家教甚严,十分注重礼仪,当初在平谷之中,对沈夺也不卑不亢,但此时与十三说话,口气却非常冲,显然是生气之下,连称呼都不讲究了。
十三只是闷头吃着干粮,并不回答。
萧绛皱着眉头,抬起一只脚,道:“我带着这链子,轻功大打折扣,你难道不想早点见到你家主人?”
他抬起这只脚,飞锋才看到,他两只脚的脚腕间银光微闪,竟是被一根手指粗细的链子连着,链子只有两尺左右,萧绛稍微迈大一点步子,都要十分吃力。
十三也皱起眉头,冷冷道:“我在约好的地方多等了你一个时辰,你才出现,如此不守约定,说不定便是另有图谋,难道我不该警惕,设法管束你么?”声音更冷,道,“何况我将那大鹰借你,你竟害它被杀了。若不是你对主人有用,我早让你以命抵命,怎会用拴鹰的链子拴着你完事?”
萧绛强忍着怒气,道:“你那大鹰死在葬堂坤部手里……当时去助我正道朋友脱困,说到底,也是你家主人所赞成的!”
飞锋听他二人说到萧绛借大鹰,便知当日葬堂杀手来袭,章文卿与圆晦大师留下,必是得了萧绛的帮助,看萧绛神情态度,那二人应该是安然无恙,心中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萧绛回嘴,言语中竟表明了自己身份,不由暗叫糟糕。
果然宁越听到萧绛的话,大吃一惊,差点惊呼出声,虽然及时忍住了,但是呼吸却免不了猛然一乱。
萧绛武功高强,立时便觉察,厉声喝问:“谁!”手一扬,一道漆黑鞭影带着千钧之力,向二人藏身之处猛地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