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河君继续说道:“像他这样的疯子,若是遇到另一个不合时宜的傻子,自然是一拍即合,引为知己。”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飞锋,眼神之中颇有光彩,飞锋一愣,不由自主问道:“你说谁?”
霜河君一笑,道:“自然是你的父亲,秦氏当时的家主秦逸。”飞锋并未信他所言,因此听到“你的父亲”时,皱紧眉头,霜河君恍若未见,继续道,“他二人在一场诗会之中结识,当时便一见如故,即使后来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也未生任何嫌隙,反而愈加情同手足。那时中原武林门派之争颇为复杂,秦逸早有退隐之志,我父亲便从葬堂寄信给他,只写了‘凤兮凤兮’四字,秦逸见信大笑,从此带领家人退出江湖,避居海外。”他看着飞锋,问道,“你知道我父亲此信的意思么?”
飞锋沉吟着回答道:“世传楚国有个狂人,曾对孔子唱歌说‘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劝他说乱世危险,明哲保身。想来程惟恕既然饱学,便是用这个典故劝秦逸早日隐居。”
霜河君仍是看着飞锋,微微一笑,道:“魔教头目劝正道世家隐居,可不是发痴么?可秦逸竟真的一笑而隐。而且多年之后,还因了这段过往,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叫做‘凤歌’。”
飞锋心底虽然仍是将信将疑,但听到霜河君最后一句话,竟似有些窘迫一般,出言道:“你讲快些,不要只说些无关的旧事。”
霜河君点了点头,神色稍许凝重一些,道:“秦逸举家迁到西域净海一处叫做白穹顶的地方,与葬堂遥遥相望。白穹顶四周都是机关暗阵,只有秦程两家知道破关之法。那时……我见惯他们四人谈笑风生、情谊深厚,若不是……”他情绪似是有些激动,闭了闭眼睛,才继续道,“我父亲到后来,每日除了钻研武学,便是与秦逸各携妻儿游山玩水,吟诗写文,葬堂事务早便荒废,最终被江梧州联合堂中部众陷害,多亏他武功高强,才带着母亲与我狼狈逃出,去投奔秦逸。”看了眼飞锋,又道,“后来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
飞锋见他对两家过往津津乐道,说到要紧处却语焉不详,便正色道:“你刚才只是大略说起圆晦大……如何害人之事,若不说得细致,又无别的佐证,让我怎样信你?”
他说的虽是问句,话中意思,却是已经信了七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