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鹰鹫(6)

麒麟 桔子树 24427 字 2024-12-13

警卫们的宿舍暂时占了五大排,一个屋里住5个人,空出一张床来放东西。徐知着把两个屋编成一个班,五个班算一个排,两个排并为一个连,目前一共四支连队,全军事化管理,操作起来特别方便,都是徐知着熟到透的东西。

从最基本的队列队形开始走起,早晚跑步锻炼体能,利用单杠和哑铃之类的简易工具塑造肌肉,食堂按徐知着开的菜谱开饭,必须吃够量。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将在这里学习AK系步枪的基本操作,学习开车,学习巡逻的技巧,格斗的技巧……每周都有人被淘汰,当然也有人被提拔起来担任各种特殊职位,班长、连长,或者是机枪手。

魏赛选了20个人去养狗,毕竟在某些时候狗比人好用,这家伙是个天才的训兽师,他从温盛的庄园里带来了两只大狗、一只鹦鹉、三只猫还有一只毛羽丰盛的蓝孔雀。徐知着最喜欢那只孔雀,时常去喂它,拍下照片来传给蓝田看,因为他记得蓝田总是自称孔雀。

生活很忙碌,然而充实,徐知着并不觉得累。他迅速地在警卫们眼中建立起权威,成为冷酷、强悍与力量的化身。所有人都津津乐道于孟拱那场大案,还有他在此处绝对无人可及的军事技能,能跟在他手上学点东西变成了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以至于一直有人想中途插进来跟班训练。

一切都很好,徐知着对现状很满意,除了思念爱人,找不到任何可抱怨的事。

欧美大企业在发展中国家开分店时最容易遇上的一件事就是水土不服,而这个问题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预算不对!

徐知着天生小农意识,凡事能省则省,所以等到培训正式开始,万事提上轨道,王暮峰和徐知着把帐本摊开来一算,发现:噫?不对啊,还剩了好多钱没花完!

徐知着坐在办公桌边,手里拿着三砖美刀抛着玩儿,他简直想带一砖回家送给蓝田:你看,就我呆那破地方,鸟不拉屎猫嫌狗憎,实在没什么可带了,就剩下钱了。

当然,这种梦只是随便做做而已,徐知着还不至于公然贪污,不过……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反正剩下来也不能落自己口袋里。于是,就那几天里,徐知着与蓝田的例行腻歪变成了花钱大作战,再带上王暮峰,三个人每天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把钱合情合理的花出去。

首先,老大们的房子先装修起来,外面抹上灰,里面贴上纸,好歹置几件基本的柚木家具,空调装好,柴油发电机组备齐,配好了独立的浴室和太阳能热水器。

当然好事儿也不能全让老大们占着,徐知着给每间警卫宿舍都装上了吊扇,每一层楼面建一个浴室,24小时供应热水。他甚至在有限的预算里给大家搞了一个小型电影院:找人在一栋楼的背面刷出5*3米的一面白墙,用投影仪投上去,片源是来自中国的盗版光碟。不下雨的时候,就在晚饭后给大家放片子看。

几天后,一辆发自云南的厢式货车蹒跚开到,王暮峰欢呼着扑上去,神马都有了:从卫生纸到微波炉,从专业的健身设备到云南泡辣椒……

上天厚待那些不叽歪不抱怨,一门心思要过点好日子的男人们!

当然,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徐知着在享受之余还是花钱干了不少正事,他从中国搞来几万条编织袋,请人把矿区平整场地后清出来的砂土装进去,堆在矮墙后面当工事,足可以抵挡小型火炮的轰击,还在生活区漫长的围墙外面种上了大量的荆棘植物。

这些工作都是体力活,毫无技术含量,按每天8美金发日薪,徐知着也没对外公开招募,只是把消息放出去,全便宜了警卫学员的家属。这种操作当然不符合国际规范,但却是缅北非常得人心的一种手段,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越是人情社会。

月末,联合矿业的开采部的总BOSS莅临缅甸,与逐浪山吃过饭,跟昂山素姬见过面,被当成缅甸经济振兴吸引外资的正面形象宣传了一番以后,七辛八苦地跑到了克钦邦。

月末,联合矿业的开采部的总BOSS莅临缅甸,与逐浪山吃过饭,跟昂山素姬见过面,被当成缅甸经济振兴吸引外资的正面形象宣传了一番以后,七辛八苦地跑到了克钦邦。

海默和徐知着生怕老大有一点闪失,亲自去曼德勒接人,贴身保卫,一路送到矿区。大BOSS在路上就对徐知着心存好感,到地方一看,十分感动。

白手起家,筚路蓝缕,短短几个月之内连训练带建设把场子搞得这么有声有色,人才!

总BOSS揽着徐知着的肩膀直问,老弟你乐不乐意去阿富汗?我给你发双倍薪水。俺们在那边也有一个铜矿项目,搞得焦头烂额。

徐知着微笑着拒绝得不落痕迹:人应该工作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我是中国人,我熟悉缅北。

BOSS细想也有理,只能继续全球海选那位熟悉阿富汗的老大。不过,考虑到开路先锋们的各种不易,老大拍板,给所有人发了一笔奖金,徐知着不知道他们工程部的拿到多少钱,反正一夜之间他的帐上多了三万美刀,其中有一万用来奖励他在孟拱舍生忘死(?)护卫公司财产的英勇行为。

万事开头难,徐知着在这边好赖算个头儿,也不好意思中途溜号,这一趟出来前后足有三个月,愣是没抽出空回一次北京。

蓝田从认识徐知着这个人起还没有跟他分开过这么久,一时间相思病发作,情丝百结。更要命的是,蓝田这辈子就没有追求过什么叫铁骨铮铮爱在心头口难开,正经卖起娇娆诉起相思来,一般二般的女人都不够看。而且他自己就是男人,知道男人最吃那套,他也不问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死在外面干嘛?单是每天情话低柔,相思入骨的缠绕,时不时发张孤枕难眠的照片过来,就挠得小徐同志头心软肉直滴血。

徐知着心中有愧,又找不到忠心可表,一听说BOSS发奖金了,马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蓝田表功,以表示你男人在外面还是干活的,赚钱的,不是在花天酒地胡吃海塞乱来的。

徐知着一个激动忘了时差,蓝田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完,带着困意浓浓地调子柔声道:“我也给你三万刀,你陪我一个礼拜好不好?”

徐知着一听眼眶都红了。

蓝田醒过神来,笑道:“傻乎乎的,你算算我现在这里几点啊?你要在我身边,我一定干死你……”

“我过几天就回北京,你再干死我吧。”徐知着低声腻歪着

蓝田压低了声音,仿佛梦呓:“那我现在就要怎么办?”

徐知着被他这句话勾得呼吸都紧了几分,胯下隐隐的骚动。

“在电话里做一次吧。”蓝田这会儿半梦半醒,晨勃憋得人难受,翻身抱住一床被子磨蹭,压低了气息的鼻音听透出浓浓的情欲。

“好啊。”徐知着的呼吸也乱了。

这事儿虽然从来没试过,但心火都被勾出来了,哪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更何况他自己DIY一向都不怎么给力,憋了三个月没有痛快做过一场,不说欲火焚身,也早压了一枪杆的火药。

蓝田一下兴奋起来,终于醒了,兴致勃勃地搞角色设定:“那这样,你是单纯无辜的小白羊,我是半路劫色的强奸犯。”

“你强奸我?”徐知着乐了。

“严肃点儿,劫色呢!”蓝田道。

“好好好,怎么劫?”徐知着换了蓝牙耳机,解放双手,好乖乖让人劫个色。

“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在屋里,下午,太阳还没下山。”

“好,你睡在床上,很安静……”蓝田的声音又低又柔,带着轻喘:“你看见我了吗?我就在你窗外,我在凝视你,阳光落在你的脸上,美得让我发狂。”

“嗯。”徐知着隔着内裤揉弄自己:“你进来了吗?”

“我进来了。我无力逃脱,亲爱的,这是命运……我在抚摸你,从眼睛到嘴唇,你茫然而迷惑地看着我……”

“唔,你……”徐知着含糊地嘀咕着,咬住自己的手指吮了两下,到底是口感太差,又愤然吐了出来。

“我解开了你上衣的扣子,你的身体裸露在朝阳下,像蜜一样的金黄色。”

“你呢?”徐知着轻哼着:“你把衣服脱了吗?”

“嗯,我脱了。”

“你的皮肤很滑。”徐知着微眯着眼睛,阳光从密密层层的睫毛间透进来,灿烂而眩目,他仿佛看到蓝田背对着阳光跨坐到自己身上,赤裸的肌肤相贴,惊起一片战栗。

“我在亲吻你的脚趾,脚踝,小腿内侧和膝盖……你有些惊讶,伸手来推我,我握住你的手腕绑到床头上。”蓝田玩儿得很投入,故事编得香艳之极。

徐知着仰头看了看,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床栏。

“你现在无法阻拦我了。”蓝田压抑着低喘,嗓音含笑:“我已经分开了你的腿,咬你大腿的内侧。”

“你能不能……嗯,照顾一下中间那个?”徐知着呼吸粗重,难耐地侧过身,头抵着枕边磨蹭。他渴望一些更火热的东西,更滑嫩、更紧致的而不是他粗糙的大手,他甚至都没带个润滑剂,干躁的茧衣磨得表皮生痛。

“哪有你这样被强奸的。”蓝田乐了。

“那也没人像你这样强奸人啊?”徐知着也笑了。

“好吧,我开始了,能感觉到吗?”

呜……不能。徐知着听到耳机里传来吮吸声,越发心痒难耐,缅北炎热,床上连条可以抱来蹭的毯子都没有,渴得他像一条脱水的鱼。

“你在舔哪儿啊,上面还是下面?”徐知着焦躁地低喊。

“都有,我已经含进去了……”蓝田的声音含糊,仿佛真的嘴里含了东西:“喜欢深喉吗?”

“喜欢。”但是……你妹的,感觉不到啊!徐知着终于在情欲的煎熬中弄疼了自己,发出一声负痛的低吼,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你射了?”蓝田问道。

“没。”徐知着委屈地哼着:“早呢,再帮帮我……”

“好的。我已经把手指弄湿了。”蓝田压低了嗓音,暗示着,意味深长的。

“别,不要这样。”徐知着连忙拒绝。妈的,这招也是自己玩儿不转的。

“好吧。告诉我,我该怎样满足你……”蓝田略有些失望,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一声声疾喘混在话语里,仿佛在呻吟一般。

“用手。”徐知着翻过身,把自己那根东西压在身下,对着床单磨蹭,微弱的快感解不了焦渴,憋得满脸通红。

“嗯……”蓝田长长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有剧烈的喘息声昭示着他的状态。徐知着越听越是难耐,像翻煎饼一样把自己翻来覆去的烙,这张床简直就像烧红的铁板,没有一块舒爽适意的地方。

终于,徐知着听到蓝田闷哼了一声,缓缓放松了呼吸,片刻后传来一个慵懒的调子:“亲爱的,你射了吗?”

“还没!”徐知着把下体揉得又痛又胀,偏偏解脱不了,难受得要命。

“好吧,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终于比我坚持得久了。”蓝田笑道。

“我操你妈,帮我!”徐知着欲哭无泪。

“你加快速度。”蓝田一听这调子就知道徐知着不好受。

徐知着被欲火熬得眼眶发红,额头顶着枕头,半趴半跪着。折腾了这么久,指尖多少沾了些清液,也顾不上蓝田冲他说什么,虎口圈上去,对着最最脆弱敏感的那个地方反复磨擦,总算是硬生生把自己给撸了出来。

“搞定了?”蓝田在电话那头乐。

“唔!”徐知着极委屈的长叹了一口气,摊大饼似的把自己砸摊在床上。

“舒服吗?”

“不舒服!”徐知着抱怨,把枕头抱在怀里磨蹭着,他想念蓝田温暖光滑的身体。

“好,以后不这么玩儿了。”蓝田温柔的安慰他。

“我想你。”徐知着感觉空虚。

蓝田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我也想你。”

徐知着躺在床上,听着耳边静静的呼吸声,他是个太过随遇而安的人,命运让他明白凡事多想无益,强求无门,不必自寻烦恼。

一个男人,活到三十多岁都是处男,他也就是小小的焦躁遗憾一下,便把心思放在如何克制情欲上,而不是哄着姑娘放开手。和女朋友聚少离多,半年半年的见不上面,他也就是在闲时小小的想念一下,不伤心不伤肺,从没有在暗夜中失眠。前半生的事业瞬间崩溃,他也不过就是茫然了一阵子,就那么过去了,飞快地寻找新路,飞快地抓住新的幸福,就这样把前尘旧梦抛在脑后,只会偶尔回想一些当年的开心事,让自己高兴高兴。

他一直都活得十分功利,努力生活努力奋斗,但从来只记得好事,把坏事儿都忘光;他与人为善跟谁都处得来,却只跟真心对自己特别好的人亲近,稍有一丝杂念都会被他拦在心门之外……他从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痛不欲生。

徐知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梁一冰永远在抱怨他爱得不够。

那时,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你为什么还要不满足……现在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他一直没有付出,那就是思念与不舍:放任自己无可奈何的,因为渴望某个人而痛苦。

“我很想你。”徐知着蜷曲在床角,几乎有些哽咽。

蓝田一时猝不及防,倒有些慌了,沉默了片刻说道:“要不然,我过来看看你?”

“这里很苦的。”徐知着说道。

蓝田的声音极温柔:“有你在的地方怎么会苦呢?”

“好。”徐知着低声说道:“报销来回机票,管接管送,陪吃陪玩陪睡。”

蓝田听得直笑,笑声十分干净爽朗,没有一丝阴郁,像晴朗的天空。

“哇!哇!”

徐知着听到两声鸣叫,转头看到一只漂亮的蓝孔雀站在窗口,热切地望着他。

“是明王吗?”蓝田问道。

“是啊,小蓝来找讨吃的了。”徐知着笑道。

魏赛这只孔雀被养得极为灵透,撒娇耍赖嘴馋,徐知着成天喂它,早就喂出了感情,闲着没事儿就来窗口转悠。徐知着管它叫小蓝,蓝田总觉得被占了便宜,因为密宗佛教有一位明尊叫孔雀明王,蓝田便自作主张的叫它明王。徐知着一直鄙视他,在佛国不要这么亵渎神灵,当心被人抓起来打,但不知不觉中也被蓝田带了过去。

徐知着抽纸把自己清理了一番,把孔雀扛到肩上,穿了条黑色的笼基出门给小蓝找吃的。

为表入乡随俗,徐知着在私底下一直穿着缅式笼基或者克钦族的阔腿大裤示人。只是笼基的那个结他一直打不好,只能做弊缝了两条带子系在腰上,翻出边沿藏好,随便抓两条褶皱出来佯装也算是个结。也不知道广大人民群众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也没人提醒他,这其实是泰女穿筒裙的穿法,任由他这么浑然不觉的招摇过市。

好在中南半岛上男风不盛,小伙子们多半也是看着他结实的背肌和强壮的胸肌流口水。缅北炎热,徐知着也乐得露给大家看,活招牌一样,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跟我练,虎背熊腰”的气派。

徐知着去厨房抓了一把炒过的瓜子,一路喂着明王巡视营房。昨天BOSS亲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全员放了半天假。夕阳日暮时分,小伙子们洗完澡都在收拾内务,聊天打闹,投影仪已经架了起来准备放电影。王暮峰一张一张的展示光碟,问大家今天要看什么片子。

徐知着挠了挠明王的脖子,蓝孔雀哇哇叫了两声,王暮峰抬头一看,愣了半天,没说出话。

徐知着在学员们面前完全不苟言笑,往哪儿一站都是鸦雀无声。他自己也知道小伙子们忌惮他,稍微站了一会儿就往回走,半路撞上甘约,正在营区四下转悠着拍照。

逐浪山昨天陪着BOSS参观矿区,今天早上会见克钦邦的各路老大,临了一个抽风,有点舍不得走,带着甘约又杀了回来。当然,他也是有正事要做,他估摸着此地早晚要遭兵祸,准备先拍点照片回去藏着,到时候喊冤要钱也有个凭证。

甘约在哪里,就代表着逐浪山在哪里,徐知着的视线四下一转,便看到逐浪山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里。

徐知着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走过去,逐浪山一径坐着,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消失,愣是没敢起身。一站起来,下面就压不回去了,今天要不能干一场,就得打一架。

其实,在徐知着转身之前,逐浪山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他。

那个瞬间万籁俱寂,连呼吸都停了三秒。

赤金色的霞光将徐知着赤裸的肩背镀出金属的光泽,肌肉结实紧绷,阳刚俊美,仿佛工艺最精妙的雕塑品。一只孔雀立在他的肩头,辉煌华丽的尾羽流过他宽阔的背与紧窄的腰,划出一道弧线,收拢在挺翘的臀侧。

美的不像一个活人,像林中的山鬼,异族的神魔。

后来,逐浪山从甘约拍的照片里挑出一张放到像素可能的最大尺寸。

彼时红霞满天,黄昏醉人,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侧转着身,唇间含着一颗瓜子正在喂孔雀,聪明灵透的鸟儿歪着脑袋轻啄……他眸中含笑,温柔如水,像是在注视情人。

蓝田的缅甸之行还没等计划好就惨遭夭折。五天后,克钦独立军忽然包围了孟拱附近的一个厂,缅甸政府军打着营救外国投资人的旗号入侵克钦邦,两军对垒,架炮互轰。克钦独立军一边攘外一边安内,忙得不可开交。

按说这事儿跟矿上没关系,可坑爹的是冲突中心地带恰在孟拱河谷,徐知着手上这批警卫有一半是从那地儿招的,孟拱一乱,他这边也就净赶着炸营,当天晚上就捉回来两拨逃兵,有几个人差点想偷枪逃走,被徐知着用绳子绑了扔在大操场上过的夜。

但打仗逃难这种事可所谓人命关天,可疏不可堵,徐知着积威再盛也只能压着一时,等到一百来人彻底炸起营来,天神亲临也没招儿。

可要是真把人放出去……徐知着又很犹豫。一帮棒小伙子刚刚受了点军事训练,热血气盛,胆大包天,如今家园遇险,难保不做出点过火的事。到时候无论是得罪了克钦独立军还是政府军都有得麻烦,若是自己再出点什么岔子,也是白瞎了徐知着这么多天以来的辛苦调教。

徐知着用电话拉着各路大佬紧急开了个会,决定换个思路行事,矿区的警卫学员不能走,但外面的家人可以过来,反正就是避难嘛,避到哪里不是个避?

海默想了半天,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缅北有缅北的风俗与价值观,不能都按那些机械的商业规则行事,在缅北,你在危机关头救过他和他家人的命,你就是恩人,以后管理起来会方便很多。逐浪山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你决定,你负责。王暮峰到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主意,自然是维徐知着的马首是瞻。

消息放出去,顿时惊起一片哗然。

马上工程部的老大梭登朗就跑过来跟徐知着商量,既然警卫的家人可以避进来,那建筑工的家人能不能也避进来。反正现在前期都没做完,还在大量造房子的阶段,矿区到处都是空地,缅北炎热,缅人的生活要求也不高,随便扯点竹片帆布搭棚子,有个安全能睡的地方就成。

徐知着自然得说好,大难当头,哪有只顾自己不顾友军的道理。

就这样,当天下午就有大批难民来投,偏远地带宗族关系复杂,算起来一个村都算亲戚,一听说近处就有地方可躲,大家都往这边涌,山道上拖家带口逃难的人络绎不绝。

徐知着当年在非洲的时候应付过比这更棘手的难民问题,夏明朗当年摸索了一年的经验全在他脑子里摆着,对管理难民营非常有一套,马上把整个矿区划分出数个独立区块,按难民的来源分批放入,还专门划出了女性聚居地,防止出现暴力强奸事件。

所有的警卫学员暂停训练,工资照发,按班属分成小队,分区管理,负责维持各个区块的日常秩序。食堂里临时加了两批人,每天不间断的做饭,至少管饱。

逐浪山本来净赶着要徐知着的笑话,没想到几天过去,矿区像流水一样聚进去3000多人,居然井井有条,连打架都没发生一起。

表面的和谐背后往往都意味着极度艰苦的付出,徐知着这几天忙的24小时连轴转,一双眼睛里血丝密布,眉间净是煞气,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有止小儿啼哭效果。

谁敢在他面前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