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

“吼——”

那奇特的生物发出了一声嘶吼,全白的巨眼看向了众人的位置,速度极快地朝这边扑来。

布设结界的进度被迫打断,所有人只能停下来,先想办法拦住这只像是发了狂的怪物。

怪物刚在星舰的舱门处出现的时候,是趴下来,四肢着地的,只是看着长相古怪,令人作呕。

可等它站起来后,众人才发现,原来这怪物足足有三四米高,像是人和许多种灵兽的结合体,周身并无任何毛发,五官也是缺失的,硕大的头颅上除了一双全白的凸出来的眼睛,就只有快要裂到耳根,长满鲨鱼般利齿的嘴。

它浑身遍布着淡黄色的奇怪液体,像是从身上渗出来的组织液一般,配上全身上下那光|溜|溜的,那如同被剥了皮的淡粉色皮肉,看起来恶心至极。

众人险险避开冲过来的怪物,先将陷入昏迷,无法行动的乌霜带离了星舰附近,放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下了个结界看护起来,才和这怪物正面对上。

沈则宁将白泱护在身后,冷着脸,强忍着不适,打量起这突然从星舰之中冲出来的,看起来像是杂|交|产|物的怪物。

他仔细看了一圈才发现,怪物身上还有很多条像是裂缝一样的东西。

怪物一直在乱动,试图攻击他们,沈则宁一时看不清怪物身上那些裂缝到底是伤口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完全下定论是类似于伤口的东西,正是因为在怪物动作的时候并没有血液从缝隙中流出来,他还时常会看到那些缝隙里一晃而过许多白色的小点。

不管那些裂缝里到底有什么,这怪物看起来都太恶心了,而且破坏力不小,完全像是在横冲直撞一般,仗着自己体型高大,直接冲进了人群。

地上被它砸出来了不少坑,周边的山石也被它一脚踩成了碎块,它身上的淡黄色液体,不是组织液,更不是脓水,而是类似于毒液一般,带有腐蚀的效果,像是手臂又像是前肢的部位一甩,淡黄色的液体滴落在草地上,大片的青草很快就枯萎腐烂,随即就如同被融化了似的,发出阵阵恶臭。

“大家小心,不要被它身上的液体碰到!”

沈则宁话音刚落,就看见萧执为了护住裴昭夙而故意扔出来的木系符纸,在催生了周围的树木,令其长出无数树枝和藤蔓,将怪物挡住的时候,仅仅是树枝或者藤蔓上面的叶片触碰到了怪物的身体,就被那淡黄色的液体沾染,迅速被腐蚀,不过瞬间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其他人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对上怪物的时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怎么还带流毒液的!”诺兰不满地抱怨道。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而长期待在陆地上,诺兰的双腿不管是走路还是跑动起来,都变得越来越利索了。

他见怪物正缠着小布丁,甩出那些淡黄色的液体,试图沾染到小布丁的触手上面,心下着急,不知道小布丁的触手会不会被怪物身上的毒液伤害到,手心里立刻凝聚起了大量的水花,糊上怪物周身,试图用透明的水膜,将怪物身上的毒液隔离开来。

水膜同样将怪物的头颅包裹住了,它发出了一声愤怒又怪异的吼叫,声音响得不行,又活像嗓子漏风。

怪物转过头,全白的双眼盯上了诺兰,咆哮着朝他那边冲过去。

诺兰赶紧闪身避开,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再爬起来时候,只见自己方才待过的地方,都已经被怪物身上的液体给腐蚀成了一滩黑泥。

沈则宁手中微动,长刀直指怪物,向它身上斩去。

怪物的四肢霎时间便出现了道道伤痕,只是这伤处流出来的并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另一种,漆黑粘稠的,像是沥青一般的东西。

趁着怪物受伤,沈则宁也恰好发现,除了他的长刀,白泱的狐火和长剑,以及众人的灵力、枪|械,还有格雷的魔咒在怪物身上留下来的伤痕之外,怪物身上的裂缝居然变得越来越大,并且开始蠕动了起来。

“不对……这些不是伤口……”沈则宁沉声说道,暗金色的双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身为龙族的竖瞳猛然间收缩了一下。

怪物身上的那些,会蠕动的裂缝……是嘴!全部都是嘴!

他曾看到过的白色小点,正是那些奇形怪状,扭曲的嘴巴的里的牙齿。

并且,这些嘴,并不是仅仅是普通的畸形的器官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沈则宁好像在这些嘴巴上方,看见了几乎与怪物身上的粉色烂肉融化在一起的……脸?!

“沈先生,你感觉的没有错!”系统扫描了一遍这个怪物,差点恶心得把昨天前天和大前天吃的赛博零食都吐出来,“它这具身躯,是由无数修士、妖族和灵兽组合而成的,是秦玦为了做实验,而特意制造出来的怪物,所以……”

“……所以我才会在它身上看到那么多张嘴,和并不明显的脸。”

沈则宁还发现,具有腐蚀效果的淡黄色的液体,并非是从怪物的皮肉中渗出来的,而是从它身上那无数张嘴里流出来的。

系统和沈则宁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怪物在众人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变得越来越愤怒,动作也越来越大,它身上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在它猛烈的动作间,往四周和天上甩了不少,有一滩恰好甩到一只倒霉路过的,因为速度不够快而无法避开的鸟雀身上。

鸟雀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坠落在地,然而它却没有像周围的植物一般被淡黄色的毒液腐蚀成黑色的烂泥,掉下来没多久,居然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只鸟雀的行为很是诡异,动作僵硬,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翅膀像是不太协调一般,缓缓扇动了两下。

鸟雀在怪物身前摇摇摆摆地动来动去,而怪物也没有在意这只小小的生物,它向众人发动攻击的时候,淌着毒液的大脚居然还会避开地上的鸟雀,没有踩到它身上。

一声沙哑难听的鸣叫忽然从鸟雀的嘴里冒了出来,它的脖子猛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向了沈则宁他们的方向,翅膀一动,迅速飞了过来。

它的鸟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锋利了起来,小小的爪子也闪着寒芒,像是疯了一般扑向众人。

因为鸟的眼睛基本上都是黑色的缘故,刚才它站起来的时候,沈则宁看不太出来这只鸟到底是怎么了,但,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这鸟的脖子是耷拉下来的,爪子也扭曲变形,骨头从破损的腿部戳出,按道理说,这只鸟应该死了才对!

金色的灵力缠绕上鸟雀的身体,禁|锢住它的行动,将它拽了过来。

“沈则宁,你有没有觉得,它这副模样,跟刚转化的尸傀差不多……”白泱观察着被困在金色灵力组成的笼子中,变得越来越癫狂的鸟雀,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尸傀?

鸟雀的行为确实跟尸傀很像,明明伤势重成这样,脖子也断了,应该在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就当场摔死了,怎么还能重新站起来飞起来,并且不顾一切地攻击他们?!

系统也说了这怪物是秦玦做出来的实验体,加上他在关着乌霜的房间里看到的那些实验品……

难不成,它是秦玦在研究尸傀的时候,所造出来的第一批实验品之一吗?

“这怪物,恐怕是尸傀的母体。”沈则宁躲开怪物的攻击,指尖微动,从鸟雀身上将一缕黑色的魔气剥离出来,同时灵力组成的金色笼子猛地收紧,边缘变得锋利,顷刻间便将鸟雀杀死了。

怪物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沈则宁同样冲怪物身上抽出了丝丝缕缕的魔气,将其掐灭。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背脊皆是一凉。

秦玦他……居然还干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不仅是沈则宁和白泱对秦玦和秦殊的厌恶更深了一份,秦厌想到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不管是对白泱下毒,利用尸傀将修真界搞得一团糟,还是伤害了还躺在不远处,无法从昏迷之中醒来的乌霜,心下愤怒不已,恨极了秦殊和秦玦二人。

一直在星舰外面被这怪物干扰也不是回事儿。

实验母体个头巨大,皮糙肉厚,众人没办法一击将它杀死,数道攻击也不过是在它身上留下了道道伤痕,连枪|支|弹|药也不过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而已,沈则宁想用灵力将其搅碎,却总像陷入了某种古怪的膏状物中,无法将它的脖子完全拧下来。

狐火无法在实验母体身上彻底燃烧起来,它表面附着的那一层液体没有办法点燃,最多只能趁那些液体喷射过一波,新的淡黄色液体暂时还没有布满全身的时候,才能小范围地烧上一下。

况且,他们还需要避开实验母体身上的淡黄色毒液,以及流出毒液的那一张张带着利齿的嘴。

“将它引回星舰吧。”沈则宁突然开口,对众人说道。

实验母体身上的这些毒液可不能浪费了,在它走出星舰的时候,沈则宁就注意到星舰里面并没有留下淡黄色毒液的痕迹,毒液是母体离开星舰之后,它身上那一张张嘴才将开始毒液吐出来的。

沈则宁记得魔族能控制尸傀,控制的方法肯定是从秦玦那儿学来的,那么实验母体,应当也是被秦玦控制了,才会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将他们驱赶出星舰,确保不会因为打起来而在星舰中造成破坏后,再吼叫着扑过来。

听小狐狸说,遍布星舰的震动,是从秦殊按下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才开始的。

秦殊的举动,应该是将实验母体从某个地方放了出来,后来,秦玦在赶回星舰之后,又控制着母体,前来追赶他们。

既然如此,他们若是不送给秦玦和秦殊一份大礼,怎么对得起这两人的一系列操作呢。

而且……乌霜此时的模样……最好也不要再拖下去了。

被秦殊注射了药剂之后,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微弱了起来,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时的情况,沈则宁已经通过白泱了解到,秦殊原本是想给秦厌注射这个药剂的,只是因为乌霜突然冲过来试图将他撞开,针头才会扎到乌霜身上。

秦殊不能将秦厌杀死,注射器里的东西就算不致命,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还得回到星舰,将秦殊找出来,从他手里拿到解药。

*

星舰之内。

秦殊听到了实验母体搞出来的动静,见沈则宁一行人果然被母体追着,离开了星舰,才放下心,按住伤处,动作有些艰难地打开了医疗室的门。

他一路走来,路过的通道大多都已经被白泱他们毁坏得不成样子了,好在医疗室这边没有被他们破坏,还是正常的可以使用的。

星舰的能源所剩的不多,消耗得也越来越快,整艘星舰仅以最低的标准在勉强维持着运转。

通往医疗室的通道的灯已经被尽数关闭了,仅留下了应急的照明,而医疗室内,也只留下了医疗舱正上方的一盏光源。

秦殊慢慢走到医疗舱边上,询问着AI,该如何操作医疗舱治疗他身上的伤。

AI突然被秦殊呼唤,见秦玦没有反对,便将操作步骤告诉了秦殊。

等秦殊在AI的指挥下将破损的外袍除去,仅着中衣,将会挡住伤处的布料也割开,躺进医疗舱的时候,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浑身浸泡在浓稠的液体中,这种奇怪的触感让秦殊有些不适,但很快医疗舱就开始运作了起来,扫描秦殊身上的伤口,确定着治疗方案。

医疗舱修复伤口需要时间,并且因为秦殊身上几道过深的伤口,治疗的时间可能还会延长。

纯白的舱门缓缓合上,秦殊整个人被医疗舱带着,又往下沉了一些。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伤处带来的微弱的痒意。

不知道在漆黑的医疗舱内渡过了多久,秦殊在与秦厌的打斗中失血过多,在治疗期间,差点支撑不住睡去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些震动之感,惊醒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是秦玦在操控星舰,想要离开酒店这边,但他很快就发现,这震动竟然离他越来越近。

除了震动之外,还有一声声其他的响动,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又糅杂着一些嘶吼……

医疗舱关闭之后,只能从外部开启,秦殊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从舱内坐起来,却触发了医疗舱的应急功能。

医疗舱的程序误以为病人不配合,机械手伸出,又将秦殊按了回去。

秦殊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大,他不顾修复到一半的伤口,奋力挣扎起来。

于黑暗之中,秦殊的心跳因为恐惧和说不出来的焦躁之感而变得越来越快。

他用力砸着医疗舱的内壁,见无法将其砸开,手中灵力涌动——如果实在打不开的话,他只能先将这个医疗舱破坏掉了。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医疗室内响起,秦殊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医疗舱周围又出现了许多道,像是不同的人发出的动静。

下一秒,医疗舱剧烈晃动起来,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到了地上。

这下不用秦殊犹豫要不要破坏医疗舱了。

一摔之下,医疗舱上半部分,整个与下方的底座脱离,用力摔在了墙角。

舱门被暴力砸开了一半,其中的治疗液体开始倒灌,糊住了秦殊的口鼻,等他好不容易将脸上的治疗液抹去大半,强撑着没有完全恢复的重伤的身体从半扇舱门中爬出来,颈边就抵上了一把利剑。

锋锐的剑刃闪着寒光,在秦殊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勉力睁开双眼,抬起头,就见秦厌冷着脸,俯下身,将剑刃又往前递了些许。

秦厌的身后,那被他故意释放出来的实验母体,正被沈则宁和白泱带着人围困在医疗室内,不多时就将医疗室中的器具毁坏了大半。

淡黄色的毒液溅得到处都是,地面、天花板、储物柜、手术台、机械臂等等,全都泛着星星点点焦黑的,被腐蚀过的痕迹。

整个医疗室被沈则宁他们搞得一片狼藉,他此时也狼狈不堪,被秦厌压制在角落里。

“解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