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靠名字颜航也能认出来,可能因为都上了点年纪,做起事来有脱不开的老态,张桂芝穿着火车站的制服,背也微微弯曲着,姿态和钟大丽很像。
她的窗口前面还排着四五个人,张桂芝笑容满面服务着每个人,脸上有肉,笑起来能挤出两个酒窝,那神态都不用再去验个DNA,活脱脱就是个年轻些的钟大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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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浅。”钟大丽哽咽一声才说出话来。
“在呢。”虞浅往她身边走近一步。
钟大丽回过头,靠在虞浅怀里,也不讲究,就用他胸前的衣服擦着眼泪,她今天还画了点淡妆,蹭得虞浅一个肩膀都是黄黄的粉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浅叹了口气,跟钟大丽开玩笑:“姐,你能不能赔我一件衣服,这件我老穿来着。”
“你身上那件是我的。”颜航在旁边幽幽提醒。
“是吗?”虞浅惊了惊,“卧槽,我一直当我自己的穿的。”
钟大丽没搭理他俩,在虞浅身上又蹭了蹭,满脸慈祥地看着窗口里一无所知的张桂芝。
“你们看她,多漂亮啊。”钟大丽眉眼温柔。
“是,随你。”虞浅点头,“美女。”
颜航转过脸来,问钟大丽:“你怎么打算的,想认亲吗?”
钟大丽想都没想,摇了摇头:“不认了。”
“为什么?”虞浅问。
钟大丽苦涩地笑了笑:“她要是过得不好,我说什么的都把她认回去自己疼着,但现在你们看,人家养父母对她也不错,自己也结婚生孩子有家了,我这兜里没几个子儿的人突然蹦出去认什么亲,没必要,那不是爱她,是给她纯添堵呢,反正孩子找回来了,也知道在哪上班了,我偶尔能来看一眼就行了,知足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虞浅撇撇嘴。
颜航听钟大丽这么说,心里面也觉得不是滋味,但是仔细想想,钟大丽说的也有道理,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团聚才是爱,保持距离,默默守护,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兜里手机响了,颜航清了清嗓子,躲到一边去接。
来电的是田飞兰。
“喂,干妈?”颜航说。
“喂,喂。”田飞兰很中年的变着声调喂了几声才说话,“臭小子,你上回打电话让我给那个谁,钟大丽,找的工作,今天有着落了。”
“嗯?”颜航眨眨眼。
“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工作啊,但真的,你干妈快把这辈子认识的人都得罪完了,才找来的。”田飞兰嘴叭叭的,“在台东火车站,说是站台的超市缺个理货的,每个月钱不多,就三千块钱,但是包食宿,你跟她说说,看看干不干,干的话我今天去给人回信儿。”
“...操。”颜航愣了好半天,就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说真的,颜航一直觉得他啊,虞浅啊,钟大丽啊这帮人,非常特别简直是无敌的倒霉,感觉这辈子很少有什么事儿是平安顺遂的,做什么事都一个沟一个坎,没掉坑里都算是烧高香了。
结果今天,现在,他突然有种被百万彩票砸了脑袋的欣喜感。
好像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就那么刚刚好,钟大丽需要一份工作,所以田飞兰给她找到了工作;钟大丽想要常常看到女儿默默守护,所以这份工作正好就同样在台东火车站里面......
巧合之中的巧合,居然在这操蛋的人生里真就碰上了。
所以也许,大概,有可能。
老天爷总算他妈的开了一回眼,终于肯给他们这些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倒霉蛋,施舍一些幸福和幸运。
生活是现实,偶尔也可以是童话。
反正人不会倒霉太久,苦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