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情绪激动,他们俩的动作说不上浪漫缱绻,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人经过,怕是会以为他们俩是在动手打架,最好是活生生把对方勒死在怀里的那种力道。
颜航不在乎了,多少异样的眼光看他都不在乎了,他觉得就这么抱着这个人,说不清是他在虞浅怀里,还是虞浅在他怀里,说不上到底是谁哄着谁,谁靠着谁,但就这么抱着,抱到死,也愿意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段时间发生了无数的事儿,生活像是被炸弹轰过,满目疮痍,一地狼藉,打得颜航措手不及,伤得千疮百孔。
鸡飞狗跳,一地鸡毛,伤够了心到最后,好在怀里还有这么个人。
他也只剩下这么个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清楚的感觉到虞浅在他怀里微微颤抖,而后侧过脸,发丝和唇瓣在一块儿蹭过他的脸颊和脖侧,发出一声释然的叹息,手指在他后背上结实地抓着,抱着,扯着,贴着,摸过他身躯上每一片血脉。
他也是一样的,恨不得能把虞浅揉进他身体里,到死都别分开。
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想分离,颜航狗一样拼了命地闻嗅着虞浅身上的气味,直到额头上被冰凉砸中。
颜航从虞浅的发丝之间抬起头,看见爱河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才发现刚才还晴朗的夜晚又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下了有一会儿了,地面颜色都深了一层,只不过他们抱得太专注,谁也没发现。
颜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心情实在是复杂得难以承受,他想发火又舍不得,感觉这段日子憋了一万句话想对他说,但是真站在面前了,又不记得要从哪一句说起。
到最后,他垂下眼:“上车,跟我聊聊,不可以拒绝。”
“哦。”虞浅扯了个笑,看着脚面,轻声说,“聊吧。”
分开坐进车里,颜航坐在主驾驶,虞浅坐在副驾驶,雨水从挡风玻璃上一道道滚落,像一道模糊的瀑布,将车内隔绝出一道只有他们俩的空间。
颜航先开的口:“你刚才在干什么?”
虞浅侧过脸看他,把湿发别在耳后:“你别紧张,我没想寻死觅活,我就是发神经了,想看看桥底下的水什么样儿。”
“水有什么好看的?”颜航说话声音都大了,瞪着他,“你那个姿势在桥上吊着,我还以为你——”
他没说下去。
“以为我要死啊。”虞浅觉得挺好笑,笑了两声又低下头,交叠着手,“想什么呢,我犯得着给豁牙陪葬么,死了他一个跟一脱鞋拍死个蟑螂没区别,只是刚才你那个小马哥问我,要不要把豁牙的骨灰带走,要是我不管,他那骨灰就真没人收着了,估计一段时间以后找都找不到了。”
颜航看着他,虞浅慢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笑:“我想说关我屁事,就算拿回来,我也不会掏钱给那孙子买个墓地,最多倒哪个臭水沟里了事,因为这么想着,所以突然好奇,想看看爱河的水,就这样。”
颜航静静地消化着虞浅的话。
“颜小航,我今天才知道台东的墓地要多少钱。”虞浅比了个数,“高档的要二十万,稍微离市里近一点的也得十万,就算是葬在郊区,都快到外省了,也要七八万。”
他笑容灰淡,摇了摇头:“这年头,死都死不起了,我在想将来哪天我们这帮人要是没了,我哥,大丽姐,或者我,全部身家能不能凑一块墓地出来,估计也是不能,结局应该跟豁牙一样,倒在水沟子里就算完事儿了,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