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河边上有个新修起来的小拱桥,就在公园门口停车场边上,不大点,这头到那头估计着也就十米不到,夏季暴雨,爱河涨水,看起来比刚建成的时候更气派,风吹起来,甚至能看出河水缓缓流淌时的波纹。
虞浅走上桥,走到桥中间时发了神经,突然想更近一点看看爱河的水,于是踩着底下的大理石石墩,弯腰趴在栏杆上,大头朝下,像是颜航第一次出现在他们家耻辱门上头那样,倒挂金钟的姿势。
“虞浅!”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水,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茫然直起身回过头,就看见颜航一脸盛怒,刚从驾驶位下来,一张帅到极致的嚣张,但现在真挺吓人的臭脸,冲他骂:“你他妈的给我下来!”
颜航还没停稳车,离着老远就看见桥上那个屁股,老男人的这双腿和这个翘臀就是应该算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东西,都不用看脸就知道是他。
看见这个危险姿势的那一秒,颜航差点没原地气得七窍生烟,要是把他的天灵盖掀开,脑袋里上头生气的热血都能滚个火锅吃,从胸口到胃里抽搐着来回疼了一遍,一口气没上来他就能当场梗死在这。
他一脚刹车把车扔路边,车钥匙都没拔,冲着那身影就吼了一声。
他没认错,他当然不可能认错,听他叫完以后,那背影僵了一瞬,迅速撑着栏杆直起腰。
虞浅撑在栏杆之上,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落,一双寡淡破碎的眸子映着爱河的波光,长发在晚风中轻柔的飘舞,回过头来,短暂惊讶、迷茫过后,最后平静温柔地望着他。
“赶紧给我滚下来。”颜航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把车钥匙揣兜里,迈开步子三两步从人行道往桥上跑,说话咬牙切齿,“离那个栏杆远一点,下来,我保证不抽死你。”
他伸出手,生怕慢一步就抓不住似的,手指死命勾住这人的裤腰,把他往栏杆下面扯,手指切切实实碰到粗糙的牛仔裤布料,碰到这人的腰,感受到体温的那一刻,颜航才觉得踏实。
只有他能抓得住的,才叫踏实。
虞浅没有任何挣扎,被他轻而易举从石墩上扯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长发在这拉扯之间随风飘舞,蹭过颜航的脖颈和脸侧。
“你要死是吗?”颜航气得快不会说话了,真气到极致,抬手在老男人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站那么高干什么,站河边干什么,那栏杆结实吗你就——”
虞浅一句话都没说,他抬起眼,目光在颜航脸上左右来回的扫过,努力想要回想起这张脸和背后的所有回忆。
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不过颜航这次确信,这老男人绝对不是忘了他,虞浅永远不会忘记他。
只是真的太久没见,也太过想念,所以不大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而非梦境,得这样一遍遍的确定。
“你他妈的。”颜航终于软下语气,对着虞浅这双眼睛,他发不出火。
晚风从他们之间穿拂而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视不过一两秒,颜航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张开手臂搂住这人的腰,而虞浅也几乎同时抬起手臂,紧紧拥住颜航的胸膛。
差不多高的两个人说不清楚是谁埋在谁的怀里,他们同样低着头,闭上眼埋在对方的颈窝之间,脸颊蹭着脸颊。
手臂上的力气没有收敛半分,这场拥抱厚重而紧密,两颗心只隔着两道胸膛,贴在一块儿,恨不得心跳都同频。
颜航在某一刻觉得快要被虞浅抱他的力道勒到窒息,但是他也没管,反而同样用了力气,手掌贴在虞浅的后背上,将他使劲压在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