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阵子心情不好吧。”钟大丽收起手机,看着他,“你瘦得太明显了。”
颜航苦笑一声:“那能心情好吗,你也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浅他......”钟大丽咬着唇,犹豫一瞬,破罐子破摔地叹口气,“他不让我跟你说,但这事瞒来瞒去也没必要,我告诉你森*晚*整*理得了。”
“你说。”颜航调整了坐姿。
“虞深,他哥的事儿。”钟大丽说。
“差不多能猜到。”颜航低了低头,“每次虞浅那个样子,我觉得都是因为虞深。”
“嗯,虞深吸过毒,有毒瘾,你知道吧?”钟大丽压低声音,他们的对话内容,在雀跃欢呼的小孩和家长之间显得尤其不合适。
“这个我知道,被老耗害的。”颜航点头,这回没等钟大丽再说,他突然自己反应过来,“虞深出狱以后又复吸了?”
钟大丽看他一眼,点头,咬了咬牙才说:“对,就最近的事情,虞深不愿意去戒毒所强制戒毒,嫌遭罪,阿浅只能带着他找个疗养院住着,他现在寸步不离守着他哥,就怕一个看不住人就跑了。”
颜航紧紧锁着眉头。
“阿浅不告诉你,是因为觉得没脸面对你和你爸,他觉得虞深出狱到现在,你没计较当年的事儿,帮他又是找工作,又是开优秀证明的,就希望他能向好,可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变,畜生...改造一次,放出来还是畜生。”钟大丽下意识在大腿上摸着,想掏烟,摸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穿着裙子,而且坐在这礼堂里面,抽烟也不合适。
“所以他瞒着我?”颜航喉结滚动,眉头皱起,有点压不住火气,“我真的不明白,这点事情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的,他跟我是什么关系,犯得着在我面前装这份面子?”
“小子。”钟大丽拍拍他的肩膀,“你得理解一下阿浅,你们家和虞深之间的那堆事,你觉得没什么,放下了,可是对阿浅来说,那根本就是个过不去的坎儿,他一边欠你的,一边欠他哥的,两边都是罪人。”
舞台的聚光灯一束束打下来,烘得剧场内部又热又躁,颜航扯了扯领口,眉宇之间尽是烦躁。
“他能蠢死吗?”颜航咬牙切齿,“我说过多少次,他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要是真的对过去耿耿于怀,我根本就不会跟他在一块儿。”
“原本。”钟大丽苦笑着看着舞台,小漂亮前面的班级正在合唱一曲《让我们荡起双桨》,钟大丽和颜航往中间凑了凑,才能接着说话,“前段时间,阿浅挺高兴的,来找我聊天时候还说,虞深在养老院表现得特别好,又能赚钱又有领导表扬,还说他见义勇为保护了你姐和孩子们,能赎清一点罪孽,说得眉飞色舞的,特别高兴。”
颜航垂着眼,都能想象那老男人说话时的模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结果,唉——”钟大丽长叹,“都毁了,虞深那畜生自己吸毒,找豁牙买毒品,养老院的工资不够就开始打阿浅的主意,往烟卷里面掺东西,想让他也沾上瘾,跟他一起花钱吸。”
“什么?”颜航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也顾不得周围人,伸手推着钟大丽的胳膊,“虞浅呢,虞浅怎么样了?”
“你别急。”钟大丽瞥他一眼,“反正阴差阳错的吧,阿浅没有上他的当,在那之后你们俩就搬家了,没告诉虞深住址,消停了一段日子。”
听见虞浅没事的消息,颜航慢慢靠回椅背上,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听着钟大丽平静的叙述,他就已经后怕得厉害,他不敢想象这么一系列惊险的事情,虞浅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难怪他那天突发奇想要求搬家,难怪这段时间白天总是不在家,晚上也是一脸疲倦的回来,不跟他说话的时候,就一个人坐着发呆。
他大概是殚精竭虑想尽了能想的一切办法,想要瞒着颜航,悄无声息把麻烦解决掉,不让这些麻烦来破坏他们的生活。
“妈的。”颜航骂得很轻。
他在心疼。
也恨,恨虞深让虞浅这么痛苦。
“还有更过分的。”钟大丽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你悠着点听。”
“还有更过分的?”颜航眯起眼睛,他已经想象不到虞深还能突破什么底线。
钟大丽盯着他,原本帮他顺气的手一转,食指在他胸前碰了碰。
“你。”她说。
“嗯?”颜航没懂。
钟大丽深吸一口气:“虞深那孙子没能骗得过阿浅,拿着加了□□的速溶咖啡给你,想拖你下水。”
七月流火,台东又是个低纬度的城市,夏天闷如蒸笼,坐着不动都能汗如雨下的季节。
颜航突然觉得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意从后背攀上头皮,狠狠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