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狗?”
“可以。”
“小孩儿?”
“嗯。”
虞浅不哭了,抬起他劲瘦苍白的手腕,顺势擦去脸颊一片潮湿。
这世上只有颜航有这个魔力,只要他在,轻而易举就能让他感到心安,虽然现在这件事不能再依靠颜航,但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安慰,也足够了。
“去处理你的事情吧,你自己也小心一点。”颜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就尊重,如果你觉得需要,那随时找我,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事我能管的我都管,不能管的…努努力也管。”
“处理完就回家。”颜航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沉,“我在家等你。”
“好。”虞浅撩起长发,望着凉棚一滴一滴的落雨,“小孩儿,你说,如果我不是九堡铺的人会怎么样?”
“那你就不会遇见我。”颜航没跟着他幻想,像他这个人一样,回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虞浅笑了。
颜航接着说:“我从来不去想这些事,非要想如果,那老颜如果没死会怎么样,如果老宋没有被叫出去牺牲会怎么样,如果宋绘心没有离婚会怎么样,如果我妈没有得病会怎么样,很多,想来想去都没必要,现实改变不了。”
“没有如果,就像我爹一定会牺牲。”颜航顿了顿,“我也一定会遇见你,你也一样。”
*
从那天开始,颜航和虞浅很默契地没有联系。
颜航答应给他时间让他去处理那不知所云的事情,那就不会食言。
说淡定,十九岁的小酷哥不可能真如他在虞浅面前表现的那么淡定,换到谁身上都不可能,昨天还好好的有一个家,有一个男朋友,突然一晚上一切都不存在,甚至还要忍受漫长的时间内不再联系的莫名和寂寞。
只是他不想让虞浅担心,所以装出来的淡定。
就像这些年在家一样,因为不想让身边的人忧心,再浓烈的情绪都得自己咽下去,然后变成一个永远冷静、永远靠谱、永远值得依靠的人,成为主心骨。
颜航还是照常上班,周一到周五在自己家住,周末跑回九堡铺住一两天,帮着宋绘心带一带孩子什么的。
自从宋绘智找到工作以后,明显忙碌起来,不再每天游手好闲,所以颜航看他稍微顺眼了一些,宋绘智对他的敌意倒是也没那么明显,不知道是真的放下了想开了,还只是累了,懒得再憋这一股火。
一切都好像在既定的轨道上滑行,逐渐变得稳定,颜航却不觉得有多轻松,他比以前更闷了一点,以前在公司不说话,回家还可以跟老男人吧啦吧啦说一堆,现在换成自己住,推开门累得只想睡觉,睡醒了第二天再去上班,以此往复。
虽然虞浅嘱咐他好好吃饭,但加班忙起来,这饭被他吃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点精神就自己热一点吃,没精神就干脆空着肚子睡觉。
六月末,小漂亮幼儿园的毕业晚会。
颜航没能如愿帮她邀请到“长发哥哥”来,只邀请了“大丽奶奶”,钟大丽一听说能被邀请参加这小丫头的毕业晚会,乐得两晚上没睡着,拉着老杨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还掏钱新买了一条裙子,做了个头发,盛装出席。
颜航在少年宫的小礼堂门口接钟大丽的时候,看着她这一身行头,笑了。
“不知道还以为你出席国宴呢,这么隆重。”颜航说。
钟大丽白他一眼:“我这不是第一次参加孩子们的大日子么,好看吗?”
颜航看着她身上的紫色印花裙子,审美一如既往,他这回笑了笑:“好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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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小漂亮的班级在后台化妆,花枝招展粉团子似的小孩儿一个个穿着满是亮片的演出服,小女孩们头发扎得又高又紧,小男孩们明显不符合身材的衬衫塞在裤子里,一个个的眉心上都拿口红点着红点,小脸化得跟猴子屁股蛋似的红。
颜航拉着钟大丽坐在靠后的位置,比宋绘心和田飞兰他们的位置后面几排。
钟大丽一如既往的喜欢小孩,拿出手机咔嚓嚓拍个不停,眼睛里满是慈祥。
颜航看着她,突然觉得如果钟大丽能亲手把她的女儿养大,应该也是一位慈爱又幸福的母亲,她现在应该跟田飞兰一样,早就开始抱上孙子或孙女,看着他们一路升学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