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T恤前襟已经让汗湿透了。
是极度地紧张过后透出来的冷汗。
虞浅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等到内心的恐慌终于镇定下来,手指不再颤抖得拿不了东西时,他才抽了一张纸,擦去嘴里刚才被咬破的血。
还好,烟没有问题。
他哥还不至于良心泯灭到想要第二次对他下手。
“妈的。”虞浅后怕的劲儿还没过,自言自语骂了一句,看着这一桌的狼藉,有些无奈,等到晚上颜小航回来,这些又要解释不清了。
他站起身,找了个口袋,把烟卷零散的装在里面,打算拿回九堡铺还给虞深,烟是好烟,他已经不抽了,留着没必要。
桌上拆开零零碎碎的包装盒叠了叠,装在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虞浅慢慢地拿起剩下那一半吐司,放在嘴里重新吃下去,被咬破的舌尖还疼得厉害,所以他嚼得很慢很慢。
散着目光平复心情,他重新看向烟盒下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眼,包装上写着“速溶咖啡粉”。
粉。
这早饭是吃不下去了。
虞浅使劲把最后一点面包往嘴里一塞,塞得腮帮子鼓鼓的,拿过那盒咖啡粉,迅速拆开,从中取出一条来,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检查。
他看得更仔细了些,包装袋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看到眼睛都有些对起来分不开,他才定了定神。
看起来也什么问题。
应该又是他多心。
虞浅撑在桌边,喘息着缓口气,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疑神疑鬼的毛病逼疯了,从虞深复吸到现在,他就没有一天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侧过脸来,他打算结束这顿不愉快的早餐,拿起杯子喝水时,目光再次不受控制的带上审判和怀疑,落在那一盒咖啡粉上。
万一呢。
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几秒后,他重新放下水杯,伸手从盒子底部里抽出一条咖啡粉,拎在眼前重新检查。
细长条的速溶咖啡粉最底端,翻开包装的折叠的线条,一个隐秘而细小的针孔藏在最暗处,如果不是窗外晴日高悬,虞浅又看得仔细,这个小小破绽一定会被忽略。
*
颜航在会议室边缘坐不起眼的角落里,跟部门另一个实习生坐在一块儿,听着大领导满怀期许地激励员工,展望未来,有些困乏。
他抬起手里的厚皮笔记本,挡了挡脸,想趁着眯一会儿,刚闭上眼睛,兜里的手机玩儿命似的震动起来,半边屁股都给他震麻了。
安静的会议室里,这声突兀地震动也很明显,他抱歉地对其他同事一笑,赶紧挂了,拿出来看一眼,来电人是虞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