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飞兰乐了乐:“嗯,干妈不跟你说大话,咱们都知道,以你二哥当时那个成绩,就说上不去清北,但前几名的高校也是随便挑的,是不是?”
“是。”颜航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没拦,任田飞兰在这铺垫。
“但你二哥最后才考上台东本地一个理工大学。”田飞兰收回视线,看着颜航埋头吃饭的身影,“那年他十八岁,六月高考,四月份,老宋牺牲。”
“嗯。”颜航不说话了,只是答应,表示他在听。
“所以航子。”田飞兰伸手在他肩膀上郑重捏了捏,手劲儿还不小,“你二哥想考研改变命运,你理解理解,担待担待,你们姐弟三个,都是苦孩子,说来说去是一家人,一块儿搭着手过日子的人,别吵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颜航咽下最后一粒米,低头收拾饭盒,一句话都没说。
他想跟田飞兰说的话挺多的,一句一句堆在心里面很多年,可是真要是坐下来拿出来说,又一时半会儿无从开口。
他想告诉田飞兰,他当然理解宋绘智想要考研弥补遗憾的愿望,他可以理解一年,可以理解两年,但是不能理解第三年,第四年;他可以理解宋绘智以学习为重心的生活,但不能理解他打着学习的旗号每天在游戏里释放精力,更不能理解他因为学习,对宋绘心和大小漂亮母女不闻不问,对家里其他人毫不关心。
更不能理解,到如今第六年,宋绘智还是一如既往痛恨着那位已经长眠地下的老颜。
“宋绘智不要招惹我的底线,我可以保证和他平平常常过一家人的日子。”颜航把饭盒扣好,递给田飞兰,“还是谢谢你的饭,干妈。”
*
周末是服务餐饮业客流量最大的时段,虞浅一忙起来就没头,一天在店里能抽出点时间给那棵金福橘树浇浇水就不错了。
这期间偶尔下班以后能给“寂寞老颜”发个消息,只是颜航一直都在医院陪护,跟着医院的作息,晚上九点就熄灯睡觉,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们俩就各自忙着,从周五分开以后,一直忙到周三才差不多松快松快。
周三晚上从食堂出来准备回家,虞浅先站在台东大学门口给颜航发条微信。
【不备注删好友】:你家的事儿忙完了吗?
等走到快一半的时候,颜航才回复。
【寂寞老颜】:这周差不多忙完了,我妈明天就出院,用不上我,我今晚直接从医院回学校住,明天开始有空。
小酷哥每次回消息都跟他这个人似的,踏踏实实,没什么花招,有一就说一,一句话时间地点全都交代明白,反正只要虞浅想,随时能知道他的动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浅弯了弯唇,刚想发微信问他打不打个电话,陪伴这无聊的夜路,手机屏幕一卡,钟大丽的电话进来了。
“喂?”虞浅戳着屏幕接起来,“怕我无聊,主动打电话来陪我聊啊美女。”
钟大丽这回没管他的玩笑,她好像正在快步走路,矮跟皮鞋嘎达嘎达一走一响,说话喘不匀气。
“阿浅,我跟你说个事儿。”
跟钟大丽这么多年,俩人平常没事嬉皮笑脸习惯了,很少听见钟大丽这么严肃的语气,虞浅瞬间收起笑容,连后背都挺直了。
“我刚才在外头拉客,路过咱九堡铺对面那个夜市一条街,看见你哥正跟一人吃饭喝酒呢。”钟大丽好像做贼心虚一样,一直压着声音。
她这个样子搞得虞浅也紧张起来,呼吸不自觉屏起。
“然后呢?”他也跟着小声问,眉头紧锁。
“豁牙子,你记得吗?”钟大丽知道他记性不好,也没等他回答,解释道:“就是六年前那个矮个儿的男的,长得奇丑无比,是个豁牙子,一说话就门牙漏风。”
虞浅已经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