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没有见识过当年修仙界的那场噩梦,但多多少少听过那个传说。
杀神,是不受规则束缚的。
杀神不必遵守不干涉人界的规则,祂的道就是杀戮,祂要做的就是让死亡恐惧蔓延到世间各个角落。
当年疆梧成神,天下遍地横尸流血漂橹,因为不忍看世界被杀神毁去,以朱雀为首的众神暂时打破规则降临人世,他们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最终才将杀神斩于剑下。
如今,新一代杀神即将降临。
他们可有抗衡的能力,可能像万年前那般幸运地被神明垂怜?
他们不知道。
也不敢赌。
事态紧急,众人立即传信回凛意峰调人前来千落冰原商议对策,萧澜启也将此事传回天魔领域,人族魔族难得这么团结一回,毕竟谁都知晓,若三圈神纹成,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人力微弱,无法与神抗衡。
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人,为了家园,为了天下安稳,他们依旧会携起手,就算拼尽所有,也要争出一条生路。
风雪间的杀神传承法阵无声地威慑着所有人。
流巽试图从杀神法阵中寻见一丝破解困局的机会,可神级法阵哪有那么容易被看透?她没法子,只好回一趟凛意峰,去寻点相关的古籍。
如今人手大多在千落冰原,凛意峰暂时由三宗钰在守。
听闻流巽来意,他立马用江枕风暂借给他的掌门令带她去了藏书阁。
流巽之前也来过凛意峰的藏书阁,对这里还算熟悉。
她从中翻找着自己需要的古籍,三宗钰则在一旁等着她。
藏书阁内一时沉默下去,只有流巽翻找书籍的声音。
安静片刻后,流巽抿抿唇,没忍住问:
“钰师兄。”
“在。”
“将楼那家伙……怎么样了?”
听见这个问题,三宗钰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让流巽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皱皱眉,回头看向三宗钰:
“如何?你为何不说话?”
“……”
三宗钰的站姿原本略显松懈,闻言,他不自觉挺直了身子,简单措辞后,他道:
“阿巽。”
“什么?”
“将楼走了。”
流巽险些没能拿稳手中的书。
她一颗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她简单平复了心情,尽量缓着语气问:
“走了是什么意思,他走哪去了?”
“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三宗钰叹了口气:
“将楼以血祭炉,损了寿元,伤了本源,以后怕是都无法……他自知无法再担长老一职,自作主张离开了华山,没告诉任何人,只留了一封信。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徒弟罗妙妙,这师徒二人,来时一起来,走时也一起走。”
说着,三宗钰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流巽。
流巽接过,拆信时才发觉,自己的手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展开信纸,是将楼的字迹没错。
那只有短短几行字:
“已走,勿念。”
“本人已实现人生最终意义,今后天下只有神级炼器师的传说,烟雨山再无将楼。”
“天大地大,各位,山水有相逢。”
“……”
流巽看完这信,什么话也没说,只面无表情地将它原样折好塞了回去,重重拍在三宗钰手里,自己转身继续翻找书籍。
三宗钰缓缓蜷起手指。
他望着流巽,大约是想安慰她的心情,他开口另起了个话题:
“对了,我听人说,杀神传承的法阵在千落冰原深处?具体在哪?”
“最深处一处山坳之中。”
流巽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三宗钰略微思索后,点点头道:
“那个位置……附近应当有处先辈留下的永劫狱,很是古怪,你记得提醒弟子莫要乱跑,尤其小心断崖,当心中了招,白白送了性命。”
“嗯。”
流巽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她自然知晓那地方有个古怪断崖,毕竟当年楚听雪正是葬身于那处,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随口应了,但片刻后,她整个人又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