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三更合一

韩坎子见她要走,连忙拦住道:“哎,别别,我再喝两口,就喝两口。”

老两口在这边分了小半竹筒,就由蔡百草拿着去找韩六子。

她趁杜果一个人在远处割麦,赶紧上前拉了拉儿子的袖子。

“六子,给你这个,好喝着呢!一会儿你别声张,悄悄地喝完,听见没?”

韩六子不明所以,打开竹筒一看,比他爹的模样还惊讶。

“娘,这好像是喻郎中晌午给那些人分的那个,叫什么酸梅汤的?你怎么会有?”

蔡百草眼神躲闪,总不能告诉儿子是她顺手牵羊来的,“你这话问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总之就这么些,喝完就没了,你若是惦记果哥儿,分他一口也就是了,可别都给他。”

韩六子憨憨一笑,“娘,我明白。”

蔡百草拧他胳膊一把,“你明白什么,罢了,我也懒得掺和你们的事。”

反正他儿子这模样,也就只能讨来一个哑巴夫郎了,换了那种嘴皮子利落,性子厉害的,八成也降服不住。

反正杜果若真是三年无所出,到时候把人扫地出门,她也有理。

蔡百草留下竹筒就走了,韩六子喝了一口,这红艳艳的果子露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清爽。

他到底也没有独自喝完,留了大半部分,重新盖上盖子,找到了杜果。

杜果比韩六子更想知道,婆母是从哪里得来的这饮子。

中午不好意思去讨,总不可能后来拉下脸去要,何况他们家开始往地里走时,温家人早在一刻钟前就去做活了。

眼看小哥儿满腹狐疑,韩六子有点着急,催促道:“总之是娘给的,总不能是偷的抢的,咱们有喝的还不好,赶紧尝个鲜,接着好干活。”

韩六子其实挺喜欢杜果的,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想着他。

虽然一开始,他因为听说爹娘给自己说的夫郎是个哑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真到相看的时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杜果小巧玲珑的,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哥儿,比起人高马大的温野菜,不知好了多少。

杜果拗不过韩六子的坚持,又觉得一味推拒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便就接过竹筒,喝了好些。

韩六子晃了晃竹筒,见杜果还给自己剩了一点,开心地喝干净后道:“是不是好喝?”

杜果点点头,这酸酸甜甜的,是他们村户人少有能尝到的滋味,好喝是肯定好喝的。

谁知还没开心多久,忙于割麦子的杜果却一下子捂住了肚子。

阵阵的疼痛袭来,令他眼前发黑,站都站不住,当即镰刀就脱了手,整个人栽倒在地。

韩六子是过了好半天,才发现杜果人不见了的。

他一开始还没当回事,等到之后好几次抬头都没看见人,才觉得事情不太对。

“果儿?”

“果儿!”

连叫了好几嗓子,却都不见回音。

韩六子心里没来由地一突突,赶紧拨开眼前挡路的麦子,一路朝杜果割的那片田地走去。

等他看到倒在麦田里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杜果,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果儿!”

他赶忙一下子跪倒在地,把人扶起来,这才发现杜果不仅是昏倒了,手还被镰刀划出一个口子,正在呼呼往外冒血。

韩六子险些腿软地站都站不起来,好半晌才终于颤颤巍巍地把杜果扛在肩上,哭丧着脸往田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爹!娘!快去请郎中!果儿怕是不行了!”

韩坎子和蔡百草简直被他吓得三魂六魄飞了一半,等到看见杜果儿的模样,方知大事不妙。

“好端端的怎么昏倒了!没想到这哑巴还是个病秧子。”

蔡百草话才出口,就遭了韩六子的埋怨。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赶紧的,去喊郎中来!”

“喊郎中?哪个郎中?”

蔡百草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坎子此时回头瞪她一眼,“难不成咱们村还有别的郎中,当然是温家那个姓喻的!”

喻商枝将最后一道草绳系紧,眼前便又多了一捆沉甸甸的麦子。

不得不说,收获这是虽然辛苦,但成就感也是实打实的。

温野菜站在一旁,用草帽使劲地扇着风,温二妞已经累瘫了,跌坐在地上,汗水淌了满脸,变成了小花脸。

喻商枝正想着要不要去田边把水罐提来,大家都喝点水再继续,就见温野菜望着远处,突然眯起眼。

“那边闹哄哄的,像是出了什么乱子。”

“在哪呢?我看看!”

温二妞一听有热闹看,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可惜她长得矮,再怎么蹦高也只能看到一片麦田。

喻商枝顺着温野菜指的方向看过去,没多久就皱起眉。

“我怎么看着,是朝咱们这边来的?”

事情着实出乎意料,喻商枝没想到下个地都能遇到病患,且还是来找自己把过脉的韩家夫郎杜果。

见他面色苍白的模样,他第一反应是中暑,随即又看到手上的伤口,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幸而他在家中时,就考虑过割麦子很容易被镰刀割伤这码事,提前带了些止血的外伤药。

“二妞,去板车上的竹篮里,找一个红塞子的小药瓶,再拿些干净的水。”

随后又问道:“谁有干净的帕子,能借来用用?”

听说杜果受伤了的白屏匆匆跑来,闻言掏出了自己的帕子。

“这帕子昨天刚洗过,今日也没用过,成不?”

“可以。”喻商枝接过来,等到温二妞取过药粉和水后,迅速替杜果清理了伤口,又把药粉倒上,再以帕子包扎。

“我还头一次见手上出血,人还能晕过去的。”

有人探头瞅了一眼,说了这么一句。

喻商枝没看是谁,但很快摇了摇头。

“这手上的伤口八成是摔倒时磕在了刀刃上,果哥儿昏倒不是因为这点子外伤。”

说着见杜果还没有转醒,便用力掐了两下小哥儿的人中,随即替他搭了个脉。

很快,意识到杜果的脉象意味着什么后,喻商枝目光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韩六子。

而韩六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怀里的杜果已经悠悠转醒。

他不会说话,只能茫然地看向围在自己头顶的一圈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想要比划手势,又发现一只手疼得动不了,登时就生出几朵泪花。

韩六子把他抱紧,着急地问喻商枝道:“喻郎中,你把脉可把出什么来了?果儿为何突然昏倒?”

喻商枝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站在后面的蔡百草夫妻俩,深深叹了口气才道:“首先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果哥儿有了身孕,已有月余了。”

“身孕?”韩六子像是一下子还没琢磨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但杜果已经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满脸的难以置信。

喻郎中刚刚说什么?他怀上娃娃了?

韩坎子一巴掌拍到韩六子背上,“你傻了不成!没听喻郎中说,你夫郎有喜了!”

这句话一出,韩六子总算是回神了,不仅如此,蔡百草更是慌慌张张地推开韩坎子,挤到喻商枝面前。

“喻郎中,你说的可是真的,果哥儿他有身子了?”

眼看这家人激动地难以名状,喻商枝却紧接着又泼了一盆冷水。

“我话还没说完,果哥儿是怀了身子不假,但是怀相不好,且最近过于操劳,而且他今天是不是吃了孕夫不该吃的东西,如今胎像很是不稳,若是不好好将养,随时可能小产!”

杜果一下子联想到自己昏倒前剧烈的腹痛,顿时慌得眼泪流了满脸。

他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只手在半空中艰难地比划。

“六子,你夫郎想要说什么?”

喻商枝看不懂杜果的手势,只能询问韩六子。

韩六子看了两眼,当场变成了结巴。

“他,他说今日在田里,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此话一出,在场凡是生养过的女子或是哥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这怀胎十月,前三个月最是不稳当,若是肚子疼,或是下头见了红,那这孩子八成就保不住了!

喻商枝蹙眉道:“这不应该,就算是劳累过多伤了胎,也不至于突然发作。”

正在这时,他眼尖地发现杜果的嘴角沾了一点红色。

再联想到蔡百草的做派,一个觉得不可能,可又无法忽视地猜想浮上心头。

杜果比划地手势他看不懂,索性这次直接问韩六子。

“六子,我问你,今天你夫郎可吃了或是喝了含山楂的东西?”

山楂?

韩六子起初不解,可很快就被杜果扯着袖子,示意他看。

他低头望向系在腰间的竹筒,恍然大悟道:“喻郎中,那酸梅汤里有山楂不?”

蔡百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窜到了脑门上。

这蠢儿子,属实是没救了,这下全完了!

作者有话说:

经过查询,适量食用山楂是无碍的,此处为剧情服务(后文会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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