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小小自下飞机后就一直抓着夏树的手不放,越抓越紧。待夫妻二人来到行李转盘处等行李时,身强体壮的夏导演都觉得被抓得有点儿疼了。
他低声问自家夫人:「怎么了?」
管小小默然片刻,小声说:「紧张。」
夏树震惊了。
他和管小小做了多年夫妻,深知夫人身居歌唱界食物链顶端,一贯自信有主见,他从没听她说过紧张。
外行人夏树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那几句唱词难度很大?」
「不是难度的问题。」管小小惴惴不安地说,「你知道这次巡演会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林指请了谁来吗?你知道马勒二……」
夏树安抚地拍拍管小小的手:「我知道我知道。」
管小小断然道:「你不知道。」
夏树:「……」
管小小又说:「到时候你坐在哪儿要提前告诉我。」
夏树:「……为什么?」
管小小魂不守舍地说:「我第五乐章才进,前四乐章得找个主心骨。」
夏树有点想笑:「你在台上又看不见我。」
管小小坚持道:「我可以假装看得见。」
「慌啥,不是还有Evan嘛。」夏树拿好行李,揽着管小小走出控制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林衍。
指挥家穿了一件驼色毛衣配深蓝休闲西裤,气质儒雅干净,身姿笔挺,腿长逆天,委实养眼至极。夏树朝林衍挥了挥手,感觉到管小小的身体愈发僵硬。
林衍走到夏氏夫妇面前,温和地说:「你们好。」
管小小:「林、林、林……」
快二十年了,这姑娘跟没长大似的,见到林衍依旧是个结巴。
林衍微笑着对管小小说:「非常谢谢夏夫人能来。」
管小小:「不、不……」
夏树无语地看了眼自家夫人,对林衍说:「走吧Evan,车停在哪儿?」
「就在门口。」林衍领着客人走出机场,打开车门说,「你们先上车。」
他花两分钟交好停车费,回来坐进驾驶座,将车开了出去。
汽车平缓驶入机场高速,林衍说:「辛苦你们了。」
管小小:「不辛苦不辛苦。」
「Evan你怎么越来越白了?」夏树揶揄道,「要不要接个护肤品或者香水广告?我帮你拍啊。」
管小小瞪了夏树一眼:「你想被穆康弄死吗?」
夏树大笑起来:「好不容易穆大才子不在,见缝插针问一嘴。」
管小小颇有些感同身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不容易穆康不在,我也替苏希尔问一句,林指什么时候去中国?」
「暂时没有计划。」林衍说,「苏希尔还好吗?」
夏树:「挺好,已经开始帮她带学生了。」
林衍转动方向盘,将车拐入了隧道:「那就好。」
隧道明亮的灯光穿透车窗,将林衍手上的婚戒反射出低调闪烁的暖黄光泽。夏树对管小小说:「你看,Evan都戴着戒指,你演出时也要戴。」
管小小低声说:「戴戒指影响我发挥。」
夏树:「这次巡演很多人看。」
管小小:「你也知道很多人看,万一我出错了怎么办?」
夏树不解道:「戴个戒指就能出错?」
管小小没理他,对林衍说:「林指,戴着婚戒演出不觉得别扭吗?」
「我理解你。」林衍平静地说,「很多音乐家演出不喜欢戴戒指,觉得是束缚。」
「没错。」管小小递给夏树一个「你也学着点儿」的眼神,「特别是表达某些情感的时候,戴着婚戒像在被监视,放不开。」
林衍:「嗯,音乐的共情是专业又私人的过程。」
管小小:「你不介意吗林指?」
「我不介意。」林衍笑了笑,「相反,我非常喜欢这种……时刻与他分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