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机场虽然常年人流如织航路繁忙,但得益于良好的社会环境,向来熙攘却不杂乱,尤其是机场内部,安静得不像个人来人往的公共空间。
因此,当一记划破长空的哭声自行李转盘处响彻四方时,所有人都因缺乏应对经验,像被点了穴似的呆立当场。
安娜身手敏捷地取下背包,特雷西一个跨步挡在了安娜身前,姐妹俩并排立正,经验十足地对被吓哭的女孩道歉。
安娜一鞠躬:「对不起!」
特雷西再次鞠躬:「对不起!」
女孩的母亲约莫头一次面对如此迅速果断的道歉,尴尬地摆摆手说:「没关系……」
机场工作人员姗姗来迟,查问了半天,最终确定不过虚惊一场,女孩是被安娜背包上的公仔吓哭了。
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女孩母亲充满歉意地看着特雷西和安娜:「对不起,她太胆小了。」
特雷西:「不不不,是这个公仔太丑了。」
女孩母亲:「……」
姐妹俩拿好行李出了控制区,并肩朝西边的电梯间走去。特雷西第一百零一次问道:「你非得把它挂包上吗?」
安娜第一百零一次答道:「是。」
特雷西吐槽道:「都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安娜:「是吗?我每个月都洗啊。」
「不信你和我的对比一下。」特雷西从包里掏出长笛盒,将挂在提手上的公仔拿到安娜眼前晃了晃,「比你的颜色饱满多了。」
安娜目不斜视地说:「没看出来。」
「自欺欺人。」特雷西摇了摇头,问道,「决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安娜自信地说:「前三名没问题。」
特雷西:「没拿到第一名别跟我打电话。」
「要求真高,我尽量。」安娜笑了,「你请了几天假?」
「四天,看完第一场就要走了。」特雷西叹了口气,「最近学校要排练。」
「排什么?」安娜问。
「康的《春之幻想与变奏》。」特雷西说。
「这首只用了康的第四主题。」安娜走进电梯,看了特雷西一眼,「不好排吧?」
「被逼着听了一百多遍《The Fourth》了。」特雷西按下负二层按钮,无奈地说,「还是听不懂。」
安娜:「正常,丹尼斯说他也没完全听懂。」
特雷西:「我给Evan发了邮件,他回我说『这部作品不用听懂』。」
安娜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特雷西耸耸肩:「不知道,一会儿问问他。」
两人走出电梯,去到售票处买了两张直达L市的火车票。火车还没进站,安娜站在站台旁,频频朝铁轨尽头张望。特雷西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再去酒店?好久没见到Evan和康了。」
安娜立刻赞同道:「好!上次来还是两年前。」
特雷西:「还记得路吗?」
安娜:「当然记得。」
瑞士的公共交通四通八达,准点率极高。姐妹俩先坐火车后转公交,一路畅通无阻,于中午一点抵达了久违的湖边小镇,下车后穿过马路,沿着人行道上坡,迈入了漫山遍野的青草与野花之中。
两人刚在别墅门口站定,只见一个男人端着花盆,自山间小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穿了一件墨蓝毛衣,下身一条长度刚好的黑色休闲裤,随意又懒散地走在阳光下,周身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潇洒与风流,隔着老远就能让人品出这绝对是个帅哥。
特雷西高声叫道:「康!」
穆康一愣,快步走了过去:「怎么就来了?」
「我们没去酒店,先过来了。」特雷西说。
「你不是不爱用花盆吗?」安娜问。
「邻居那儿借的,有几根小苗要在室内养一阵。」穆康把花盆放到花园里,打开门示意姐妹俩进去。
安娜期待地问:「有水果茶吗?」
「有,你们先坐。」穆康在厨房拿出两个杯子,「Evan去机场接人了,还没回。」
特雷西:「接人?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不是,他去接演出的女高音和她老公了,直接送他们去酒店。」穆康边倒茶边说,「去了挺久了,应该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