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追声与循途 庸责己 7714 字 2024-12-13

穆康:「走了。」

凡星傻乎乎地问:「走去哪儿了?」

穆康冷冷道:「回瑞士了。」

凡星火速闭嘴。

「丝毫不会察言观色」和「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坏毛病过了一年仍未改善,凡鲜肉果然还需要历练。

获奖无数的资深穆姓制作人把《湖与我》交给凡星唱不是心血来潮,之前同邱黎明说的「指望他自己领悟」,也并非毫无根据。

凡星心思细腻,声音表现力强,在情感展现上有惊人的天赋。穆康比赛时就看出来了「新希望」本领不俗,愿意给凡星机会和时间,凡星也没让他失望。

晚上十一点半,《湖与我》顺利录制完毕,整张专辑只剩最后一点要补录的配唱。

穆康看了眼手机,距林衍起飞已过了六小时,班机飞行距离四千八百公里。

离他……越来越远。

穆康烦躁地关掉手机屏幕,对凡星说:「尽量这周全部弄完,我赶时间。」

录制工作正式结束的那天,陈雪特意带了瓶好酒来,三人一起吃了顿庆功性质的晚饭。

席间,凡星先郑重其事地给穆康敬了酒,又诚恳表示「请穆老师一定带我转达对Evan的感谢」。

穆康承了酒:「我会的。」

「没想到Evan Lin都来了。」陈雪感叹道,「沾了穆老师的光。」

几人填饱肚子,酒喝了一大半,话渐渐都多了起来。凡星对林衍的简短个人指导念念不忘,不停地对陈雪说:「太神奇了。」

陈雪好奇地问:「怎么指导的?」

凡星:「他弹琴,让我听。」

陈雪:「没了?」

凡星:「没了。」

陈雪:「……」

「还有,他听了一遍就全记下来了。」凡星喋喋不休,「我练了两天,他就听了一遍!」

陈雪笑道:「穆老师?事先给林先生听过吧?」

穆康淡淡地说:「对他来讲,记单声部二十小节跟喝水的难度差不多。」

凡星一愣:「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穆康晃着酒杯,悠然道,「理查德·施特劳斯的交响诗《英雄生涯》,需要的乐器包括一支短笛,三支长笛,三支双簧管,一支英国管,一支降E单簧管,两支普通单簧管,一支低音单簧管,三支大管,一支低音大管……」

他把乐团配置一个不漏地念了一遍,对呆若木鸡的凡星和陈雪说:「总共几个声部?」

陈雪:「……」

凡星:「……」

「四十八个声部,全曲总长近50分钟,记谱编号到109。」穆康也不卖关子,「不考虑音乐深度、背景、情感这些抽象内容,光说音符数量,就比你老是练不下来的那段多了几千倍。」

凡星迟疑道:「您的意思是……Evan都能背吗?」

「没错,并且不只这一首。」穆康垂下眼看着杯中酒,「《英雄生涯》只是无数他能背的曲子之一。贝多芬、莫扎特、勃拉姆斯、德沃夏克、柴可夫斯基、肖斯塔科维奇……只要他排过、演过的,全都能背。」

陈雪颇具业余精神地问:「那得多少个音啊?」

「很多音。」穆康嘴角划出一丝笑,「反正我是做不到。」

凡星端着酒杯,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

陈雪看了凡星一眼,大方地对穆康说:「说来惭愧,我一直不太理解指挥在乐团里有什么用。」

穆康漠然道:「很多干指挥工作的也不理解。」

「我以前以为就是站在前面打拍子。」凡星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帮乐团统一节奏。」

「不奇怪。」穆康喝了口酒,「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凡星:「但是那天Evan他……」

「既没给你打拍子,也没让你数拍子。」穆康说。

「是。」凡星承认道,「我大概是误解了。」

「不算误解,打拍子确实是指挥的职责之一。」穆康说,「但对Evan这种顶尖指挥家来说,远不止于此。」

陈雪马上说:「请穆老师指教。」

穆康:「打个比方,吉他是你的乐器,乐团就是指挥家的乐器。」

凡星:「吉他是死的,乐团是活的啊?」

「这就是指挥家的特别之处。」穆康说,「你操控吉他,而指挥家需要操控人。」

凡星不解道:「操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