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康:「有他没烟我可以活得很健康。」
夏树:「……什么?」
穆康强调了一遍:「有他没烟,我可以活得很健康。」
夏树这下彻底没辙了。
「我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Evan。」夏树正色道,「拜你所赐,苏希尔这条线在片子里份量很重。」
穆康:「什么问题?」
夏树:「关于这首歌的问题。」
穆康:「问吧。」
夏树:「……啊?」
穆康:「你的问题。」
夏树:「我想问的是Evan。」
「问我就行了。」穆康双手抱臂,「我是他老公。」
夏树:「可是……」
穆康瞇起眼看着夏树:「别废话。」
「你是他老公,又不是他本人。」夏树迟疑道,「我的问题不好答。」
「没事儿。」穆康自信地说,「我还可以配合你做个访谈。」
一听访谈夏导演眼睛就亮了,火速转变立场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穆康趁剧组前期布置的空档进去听了会儿林衍给苏希尔讲课。林衍同爱人交换了一个唯属彼此的亲密眼神,继续对苏希尔说:「我之前说过,这首歌本身不叫Ave Maria。」
「是的。」苏希尔说,「这首歌原名是Ellens dritter Gesang。」
「你的情绪得更饱满一些。」林衍说,「最近共鸣进步很大,我对你的要求会更高。」
苏希尔昂着头说:「没问题,Evan。」
穆康出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低头在林衍耳边交代道自己需要做个简短采访,两人悄声说了几句话,又以一个尺度适宜的伴侣间日常亲吻结束了交流。
全程穆康看都没看苏希尔一眼,亲完人就施施然转身走了。
苏希尔一脸木然地想:讨厌鬼还是那么讨厌。
访谈地点安排在了音乐教室隔壁的一栋危楼。这些无人看管的危楼大部分都被剧组临时占用,只需做些简单整理就是一个切题的《悲惨世界》风格布景。
简陋的采访场地虽然破烂不堪尘土飞扬,采光环境倒是极佳。毛巾挂脖的穆老师一身农家味儿十足的造型往镜头前一坐,妆发服装一律没有,硬生生靠颜值撑住了画面美感。
夏树再次确认道:「真的没问题?」
穆康随意道:「没问题,来吧。」
「好吧。」夏树停顿了半分钟,开口道,「我最主要的疑问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唱Ave Maria。」
穆康挑了挑眉:「怎么这么问?」
「和这里氛围不搭。」夏树斟酌道,「感觉太……」
「太神圣了。」穆康说。
「没错。」夏树说,「我在网上看了帕瓦罗蒂的现场版,后面还有唱诗班,非常优美。」
穆康平静地问:「有什么问题?」
「平民窟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悲苦中。」夏树沉声说,「教堂音乐虽能安抚人心,但起不到关键作用。」
「你觉得这首歌在麻痹人心。」穆康反应很快地说,「鼓励人们停滞不前,原地等待拯救。」
「是的。」夏树犀利指出,「在这种地狱般的生活环境里,等待不如反抗,奋起挣扎摆脱困境才是更好的办法。」
穆康看着夏树,慢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夏导演,功课做得不错啊。」
「所以我才说让Evan来答。」夏树镇定地说,「这个问题很刁钻。」
「一般刁钻。」穆康说,「你也没问管小小吧。」
夏树一怔:「没有。」
「那这个问题只能我来答。」穆康脸上笑意渐暖,「如果你真的去问阿衍,他只会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之类的废话。」
夏树不解道:「为什么?」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穆康又幸福又心酸地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丰功伟绩多到数不清,譬如说被绑架了那么多次还是老往深山老林里跑、譬如说哪怕跟我冷战也坚持要自己排《L'Etranger》、譬如说爱了我那么多年都……不让我知道。
这是世间唯有穆康了解的、天下无双的阿衍,他想珍藏心底,不愿拿出来与他人分享。
穆康言简意赅道:「他不擅长表现自己。」
夏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