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成茧 今不热 9487 字 2024-12-13

他着急将手抽出,像怕沾上什么似的,压下僵硬的嗓子,“放开我。”

腺体仿佛又在发痒,姜理闭了闭眼,也不管他们了,骑了车就走。

霍山对他这个反应又不高兴起来,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丢人。

“这人真是,领导,不好意思啊,他……他急着上班呢。”

“没事。”张寒松回道:“上次在家里好像也是他?”

“对呀。”霍山想着这领导记性真好,这就认出来了,以为要被骂,又替姜理说起话来,“他也不容易,老公死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冷的天气还要接送,领导,您别在意啊。”

钟宴庭站在一边,蜷了蜷刚刚触碰过姜理的手,又摸了下被衣领包裹住的脖子,一句话没说。

长睫低垂,掩着些许的失落及受伤的神情。

张寒松拍了下发愣的钟宴庭,对霍山说:“不在意,咱们走吧。”

姜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想起白天碰到钟宴庭的事来,同行的领导说莱莱长得像钟宴庭,Alpha竟然也这样说,脑子里不停反复着那句:

是啊,很像,他是我……

是我什么?

是我孩子吗?

钟宴庭是疯了吗?

姜理忍住不安,下班后带着姜莱回家,乡下的学校放学也比较晚,俩人到家差不多六点。

姜莱今天没有看电视,姜理情绪不太好,他就准备早点睡。

“妈妈也要早点睡哦。”

“好的,莱莱晚安。”

姜理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客厅也是,然后把垃圾整合到一起,准备扔到屋外。

门声想起,感应灯就亮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墙边的Alpha。

穿着今早碰见时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拉链是敞开的,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身形修长。

“姜理。”

姜理把垃圾放在门外,沉默着往回走,钟宴庭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还是叫着他的名字。

姜理顿住,背对着他:“有事吗?”

“你好点了吗?”

钟宴庭话语苍白,他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然而今天姜莱早早就回了房,他并没有机会跟孩子讲话。

他也不敢离姜理太近,怕又引起Omega的不适。

“我很好。”姜理嗓音淡淡的,“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没事。”

钟宴庭双手插在口袋里,摸着今天带来还没送出去的小狗,姜理被拉长的影子看上去孤零零的,他用脚尖踩了下,很轻。

“晚安。”钟宴庭说。

“钟宴庭。”姜理转过身来,他原本出来就只是扔个垃圾,外面没穿袄,脸颊被风吹得僵硬,泛着红,“你以后在别人面前别乱说话。”

“我说什么了?”

“说莱莱跟你有关系。”

不论钟宴庭今天早上想怎么说,姜理都要告诉他,他们现在跟钟宴庭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希望Alpha给他们带来困扰。

钟宴庭抿着唇,悄无声息地把羽绒服脱了,然后向前一步,披在姜理身上,Omega如临大敌,直接就要脱,被钟宴庭按住肩膀。

“没味道。”嗓音被刻意地压低,像在掩饰什么,“没味道,你穿着。”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姜理说。

钟宴庭:“姜理,莱莱本来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说吗?”

姜理不解地望着他:“不是,他不是,钟宴庭,我从临京离开的时候,莱莱就不是你的孩子了,我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告诉他们,我跟你只是同学,我们也确实只是同学,莱莱跟你也没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也是你要的。”

“这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么?”姜理问:“你就算现在说出莱莱跟你的关系又怎么样呢?没有人会在意,只会当个谈资说说就过去了,而我,还得带着莱莱搬家。”

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钟宴庭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呢?

“姜理。”

钟宴庭红着眼睛,因为寒冷,说话有些不自觉颤抖。

“你原谅我好不好,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做错很多事,我不想你走,也不想你跟莱莱离开我。”

“我过不去。”姜理咬着舌尖,眨着眼睛,“我过不去,那个记者会,那么多镜头,莱莱倒在我身边,呼吸一点点变弱,钟宴庭,我过不去。”

其实他应该放下的,但是钟宴庭一出现,那些事情就窜上来,不停提醒他,他视若珍宝的孩子,是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的麻烦。

他们被放弃,被撇开,这一切本来他自己承受就好了,可是他却让莱莱牵扯了进来,他特别特别后悔。

“我差一点,就失去莱莱了。”姜理站在感应灯下,光照着他脆弱的脸,像极了送姜莱去医院那天。

“我丈夫确实死了,钟宴庭,我十七岁就跟别的Alpha办过婚礼,你去我老家问,谁都知道我结过婚,我的莱莱也是跟我去世的Alpha生的。”

姜理清楚地知道,他跟莱莱的身份仅此而已,他也接受这种身份。

他脱下钟宴庭给的外套,塞回Alpha的怀里。

“钟先生,下次还是不要过来了,这儿不比城里,被人看到会说闲话。”

那件羽绒服只在姜理身上穿了一会儿,钟宴庭还是在上面闻到了他以前很喜欢的干涩雨水味。

去世的丈夫,他想起来了,在姜理的世界里,是存在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他们举行过婚礼,很多人都知道。

而钟宴庭三个字,总归不属于姜理的生活。

那是被他亲手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