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时不敢做声。
默默跟在身后,走上二楼,最靠近茶水间的一个办公室。
姥姥退休前也是在这里工作。
张叔已经从里面把门锁好。
打开桌洞最底下的一个铁柜,从里面拿出个大信封。
看到这个,谢初时大脑登时“嗡”了一下。
这信封他太熟悉,跟秦昌严丢在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自己看吧。”张叔直接把信封拍他身上。
坐到旁边,往嘴里灌下一大口参茶。
谢初时抱着信封。
不用拆开,他都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
“为什么这个会在您这里?”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涩然。
“为什么?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么?”
张叔站起来,恼火地冲眼前,“初时啊,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优秀,就不能让你姥姥省点心么?!”
“这包东西,幸亏是我收下了,要是被别人看到,曝出来,你让你姥姥怎么办,你让你自己办?”
谢初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是他想得太简单,原以为只要私下去求姥姥,这件事就能解决。
事业单位不比其他,家里半点旮沓事也会迅速传开。
“你姥姥虽然退休了,但她那些老领导,以前带过的年轻人,还全都在这个单位里。”
“你让你姥姥的脸以后往哪搁啊?啊?”
张叔气急败坏,见人一直不吭气,说到后面,只能拼命压住内里的情绪。
“你说,是不是那个姓秦的,是他把你带坏的?”
“不是的。”谢初时立即接过话头,说出来的话带着哽咽,“张叔,我……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是真的。”
张叔刻意不去看他,一把挥开袖子,警告道:“我告诉你,赶紧跟他断了。”
“断不了。”
谢初时眼圈已经全红,像是走在独木桥上的小兽,“张叔对不起,我们之间真的断不了了。”
两人的关系早已深入骨血,现在分开,比剜了他的心还要难受。
“你们是认真的?”
谢初时拼命咬牙,在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张叔睁大眼睛看他,忽地重重叹出口气,又一屁股坐回去。
他是从小看着谢初时长大,因为姥姥的关系,也算是把人当半个儿子养。
发生这种事,他是打心眼里的着急和难受。
过了半晌才开口。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谢初时不敢说这件事跟秦家有关,只能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别人在恶作剧吧。”
“恶作剧?这个恶作剧会把你给毁了!”张叔手指在他身上用力点点。
复又叹出声,“你姥姥之前还说,你性子内敛,等上了大学,让我们帮留心,看有没有好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你看看你现在干出的都是些什么事!”
谢初时站在原地没动,感觉全身的每一口气都被抽干了。
“我还是那句话,即便你们有感情,也趁着这个机会跟他断了。”
张叔偏开头,努力掩住脸上的情绪,“你姥姥这两年虽然身体还行,但年纪大的人,都受不得刺激,你多替她想想。”
谢初时只觉得如鲠在喉。
最后什么都不敢说,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后没多久。
谢初时又收到一条短信。
[谢同学,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们要看到“矩阵”的公开退赛声明。]
他深吸一大口气。
脑袋顿时比浆糊还乱。
谢初时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学校。
只是把手机关机,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直至傍晚,才走进公园旁边的一家小超市。
再度出来时,手里拎着七八罐啤酒。
公园这个点没什么人。
谢初时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盯着湖面的水波,很快就喝完半罐。
其实这件事不难解决,他完全可以和人摊开说,秦穆大概率也会为了他,放弃这次比赛。
但他就是不想。
秦穆什么都没有做错,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