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联络医疗队,找黄扬闵,翻出之前备着的检测仪和药,以及就要不要把长官搬(抱)到树洞外面透气争吵。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郁延昏昏沉沉中感觉到自己好像悬空了。
应该是悬浮担架吧。
不过诺厄星上有这么先进的东西吗……
头好重。
哪哪儿都疼。
是生病……还是受伤了?
他要是没力气工作了,希望其他人会接替吧,虽然他们很可能就偷懒去了。
不过,现在自己这个状况,也管不了什么了。
朦胧见好像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呼唤,很着急的样子。
是室友吗?
应该不是。
他们都毕业好几个月了。
室友此刻在第二帝国训练吧。
其实他也挺想去看看的,不管是第二帝国,其他象限也好,还是远征军去往的深空。
他认出来了,这个声音是阿岚。
但是……
他的意识沉入海底。
什么都听不见了。
*
郁延的梦境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个男人,有着极为高大健美的身材,以及一头耀眼的金发。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梦里见到对方,是吃了石榴果后出现的幻觉。
准备来说,是做了个春天的梦。
尽管这一回并不是春天的梦,但梦中的男人还是不穿衣服。
郁延觉得不大高兴。
这都什么年代了,文明社会怎么还有人总裸※奔啊,一点素质都没有。
男人这回倒是没有对他这样那样,不过还是目不斜视地冲他走来。
目不斜视并不是一个准确的词语,鉴于这一回的梦里,依旧看不清男人的脸,也就看不到表情和眼神。
不知为何,男人身周好像总有一团淡淡的雾气缭绕左右,遮蔽住他的五官,就像是故意不让人看见似的。
应当是很好看的一张脸,郁延想。
等等,他想这个干嘛。
郁延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的,只能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PADD看得太多,视力下降了。
有空去医疗湾检查一下吧。
男人走到他面前。
郁延不确定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姿势,总之看向对方时是仰角,而且脖子仰得很酸很酸。
自己也不算矮啊。
还是这家伙太高了吧。
很高的家伙俯身,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
非常温柔的动作。
像是在……对待情人一样。
郁延没谈过恋爱,又是个没感受过家庭关爱的孤儿,从未同人有过亲昵——除了阿吼,不过阿吼也不算人。
他不确定人类在恋爱关系中是否使用如此力道柔和的肢体接触。
但真的很像。
“郁。”
男人开口,叫他的名字,仿若叹息。
“为什么要走?”
声音有点儿耳熟……
在哪里听过呢。
他问他为什么要走。
走,去哪儿?
他哪里也没去啊?
郁延蹙眉:“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
“有。”
“没。”
“有。”
郁延:“……”
这是在干什么。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这么幼稚地拌嘴了好吗。
郁延莫名有点生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对上这家伙情绪就会有波动。
自己谈不上与人为善吧,但总是尽量避免与他人产生冲突。习惯了独来独往之后,就不想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的联系。
军校的室友以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脾气这么好啊?这都能忍?”
也没什么忍不忍的。
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郁延还没琢磨明白金发男人究竟有什么勾动自己情绪的魔力,男人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回来。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