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然……我可就去找你了。”

饿龙崽崽找上门 未悄 10867 字 2024-12-13

郁延坐在房间里, 绞尽脑汁思考指挥官日志。

虽然在军校时,宿舍里的机器也是学长学姐们代代相传下来的,可和这台一比较, 显得先进了许多。

这台机器上了年纪,触屏已经不太灵敏了,时有卡顿,前两天甚至录到一半忽然崩溃, 郁延便成了更崩溃的那个。

俗话来说, 郁延是个行动的巨人, 语言的矮子。

让他讲一篇五分钟的日志, 他宁可出去跑五公里。

军校里的日志是上传给各个学院的老师以及指挥官看的, 的确时不时会有人抽查,还会纳入评分,学生们必须按时完成任务。

郁延还记得自己那个室友, 经常困得都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突然惊醒,跳起来冲到电脑前补日志。

等到毕了业,正式入伍之后, 这些日志则通过星网汇总到帝国军部。

说是仍然会有人看,甚至陛下都会偶尔翻阅,不过在郁延看来,这些大佬日理万机,哪有这个闲工夫, 都是唬人的。

话虽如此, 他还是不敢懈怠。

哪怕有99%的可能性没人看, 万一自己就是那个被抽到的不幸的1%呢。

郁延声音慢悠悠的, 讲龙巢附近的部署, 讲巡逻小队的勘测记录,讲训练过程,每一个有进步表现不错的士兵名字都要念出来,以拖延时间。

他还发现了另一个拖延的办法:每件事情说完之后,神情严肃地盯着某处若有所思。

看起来似乎是在反思这件事,实际上就是用发呆的那几秒填补空缺。

除此以外,他还在军校的匿名版块搜索过各种拖延大法,看着几百篇帖子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大家都不堪其扰,啊不,是深受其困。

郁延拿出以前学习理论课知识的精神,记录每个帖子中总结出的要领,每天变着花样地试验,看哪种最有效……

……想他光明磊落二十几年,从不走捷径,终究在指挥官日志上留下“污点”。

郁延编,不,是录到一半,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敲门。

他摘下耳机,又安静了。

再戴上,又砰砰响起来。

去掉……

这次是真的听见了。而且敲门声颇为焦灼,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郁延看着日志还剩下一丁点的进度条,颇为惋惜,还是不得不按下暂停。

今日龙巢巡逻的队长柴远航一脸紧张地站在外面:“报告长官,龙巢有异动!”

郁延皱起眉:“怎么回事?”

柴远航不安地咽了口口水:“我们……呃,我们几个昨天熬夜得太晚,刚、刚才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法拉米的能量不见了!”

他看着一向脾气不错的长官,脸色不太好看,低下头,羞愧道:“我、我们会接受您的处罚,请——”

他抬起头,面前没人了。

柴远航愣了愣,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发现指挥官竟然已经披上风衣大步流星向飞行车走去了。

柴远航急急忙忙跟上去:“长长长官,等等我——”

四十分钟后,飞行车停在距离龙巢七百五十米的位置。

他们的检测点就在这里一棵需要十几人合抱的粗壮古木里,没错,是里面。

被挖空以后,这儿容纳得下巡逻小队的八人、以及三台大型仪器。

由于古木分泌着浓郁的类似松香一类的物质,能够很好地隐藏小队的气息,这儿的确是个理想的检测地点。

不好的是,为了降低视觉上被发现的可能性,这儿开的孔洞很小,照进来的光线暗,队员们人人戴着隔音的耳机,的确……挺适合睡觉。

郁延现在没心思想别的,见指挥官进来了,坐在仪器前的队员立刻让开。

郁延点开屏幕,上面代表着法拉米能量的波动的确在某一个节点,忽然消失了。

大约三天前,他们注意到这团能量变弱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生物体的能量本来就会随着身体的各种指标而变化。

但绝不会毫无征兆地不翼而飞。

有两个人和一台仪器是专门负责观察龙巢洞口的,他们确定没有发现任何活动迹象。

法拉米的龙巢不仅在地下深百米有余,到洞口的横向距离也有近千米。

这就是为什么曾经血镰像是忠诚的守卫,在这里大杀四方的同时,还不会打扰到“主人”的休息。

换个角度而言,巨龙从巢穴到离开山洞,应当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活动。

如果法拉米真的离开巢穴了,他们一定能观测到。

队员们虽然对自己睡着了玩忽职守感到抱歉和担忧,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恶龙究竟去哪儿了?

当天夜里,另一支小队前来交班时,法拉米的能量又重新“从天而降”,安稳地待在洞底,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众人视线。

大家惊呆了。

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以后,众人不约而同浮上一层恐惧,想到了一块儿去——这个无恶不作的坏家伙,不会还能隐身吧?

那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抓到它了!

郁延接到消息以后,放弃了睡眠,果断收拾好背包出发:他决定在树洞里住下来,亲自看守。

他偏要看看,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

接下来的三天,郁延几乎没怎么合眼。

虽然有别的队员陪着,不过郁延实在对现在的驻军习性不是很信任,还是得靠自己。

他全神贯注,昼夜不息,像个没有知觉不懂疲倦的机器人。

柴远航他们都很担心指挥官,但谁也劝不动,哪怕叫来和指挥官比较熟悉一些的黄扬闵,也做不到。

越是看起来没脾气、对什么都无所谓、好似随遇而安的人,在遇到需要坚持的事情,则越为执拗。

士兵们在逐渐了解这位新来的长官的性格同时,也不禁觉得奇怪:如此优秀和坚韧的人才,究竟为什么会调任到贫瘠的诺厄星来呢?

柴远航让手下把医用检测仪和药品都备好,以防哪天指挥官就倒下了。

虽然指挥官现在看起来如钢似铁,但指不定哪天就和龙巢里的巨龙一样,来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变化。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第五天早上,队员们醒来时,毫不意外地看见郁延又是熬了一整夜。

眼圈红彤彤的,看起来像哭过一场。

配上他雪白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似乎稍微戳一下就会碰掉下眼泪来。

而稀薄的晨曦代替泪光,缱绻滴落在他的眉骨、鼻梁和唇角。

犹如大师用尽毕生功力勾勒出最完美的一副古典画。

对于常年驻守荒星的士兵们来说,美人垂泪,那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了。

此刻一个个看得眼都不会眨了。

直到郁延没有任何征兆地,直直地倒了下去。

潮红的脸颊,乌黑的、汗湿的头发,紧闭的双眸和颤抖的眼睫,活脱脱的睡美人……

队员们怔怔地待在原地,似乎谁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柴远航最先回过神来:“长官晕倒了!快,快叫医疗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