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丽的他2:可恨的他--神的误判(上)

【我不想分手。是神有可能出面回收幸福】

【你积了很多杂志?】

【不是纸,是神。怎么说好呢,总之现在的幸福不是我分内该有的,依我看,足够抵消这幸福的只有早死或者与清居分开。】(注1)

*注1..【纸】与【神】在日本中的发音相同*

或许哪天被清居抛弃的时候,能够因过度打击而当场死亡是最好。但事情总不会那么如人意。自己求死也是个办法,不过想到父母亲就不想做这个选择。而且之前尝试用毛巾把自己吊死在门把的经验可是超级痛苦的。

【我应该没办法自杀。很痛苦,还很恐怖】

【原来你也是有些正常的想法】

【假如失去清居之后还得活着,至少得保留一些证据,证明我跟清居度过的时间不是一场梦。所以我想拍下各种模样的清居】

思考着话语,希望能尽量表达真心。清居眼前带着彷徨思索一阵子,之后双手抱胸,摆出不开心的表情。

【...大部分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想理解】

蕴含苦恼的表白让平良睁大了双眼。

【清居,就、就是这样啊。我刚刚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说我不想理解--】

【完全不一样。别拿我跟你这个烦人的恶心鬼相提并论】

清居朝平良使出第二次的踢击便径自离开卧室。如此煞费苦心选择词句却还是惹清居生气。平良为自己贫乏的语汇(原文:语彙)力感到悲伤。

其后清居下了拍摄禁令,用自己带来的量尺测量房内各处。说是先掌握好尺寸,家具会比较好挑。拥有闪耀美貌、至高无上的国王意外地精通实务。开口称赞清居博学又得到清居无奈的表情。

【这些很基本吧。是你早该离开帝国,长点见识了】

【什么帝国?】

【负面的本大爷帝国】

听不懂意思的只能疑惑。平良一成这个人照理跟本大爷永不可能相等。等清居量完衣柜内部尺寸就结束了这趟行程。

归途中享受着讨论要添购什么家具日程的幸福滋味,因为清居想买杂志而绕去车站书店。逛着摄影杂志区的期间,发现清居已经买好东西靠了过来,正想将手里的杂志放回架上,清居抢先阻止并看了眼当页内容。

【像这种的你可以参加啊】

如此说道的清居,手指着学生摄影大赛的广告。

【社团的人是有讨论过,不过我们大多只是兴趣,没什么野心】

【你也是吗?】

【是啊】

【可是你技术很好耶】

清居诧异的反应连带平良也跟着诧异。

【技术很好?】

【没有人影的街景照。感觉有点恶心,但是挺棒的啊】

极度的喜悦让平良忍不住嘿嘿一笑。

【恶心鬼】

清居立刻收回贴近的上身。

【我说你啊,就去参加那个吧】

维持拉开的距离,清居再次强调,平良只能如顺从的忠犬般点头应允。对摄影大赛一丁点儿兴趣也没有,但是清居的吩咐绝对要遵守。清居满意似地从平良手里抢过杂志,扔下一句【我买给你】长脚踏着有力的步伐前去结账。

【不用啦,我自己买】

【没关系啦。给你个接触外界的机会】

清居迅速付了钱,平良道谢。

【拿下大奖,成为职业的吧】

竟然收到这么夸张的吩咐。

【那未免太....】

【然后尽早给我脱离帝国】

清居将装了杂志的袋子塞进平良怀里。依旧不明白帝国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读懂清居是在要求自己有所改变。

【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啊?】

在社团活动室审视着累计至今的照片档,小山突然贴过来看电脑画面,并眼尖地发现另外一个视窗开启的摄影大赛征募注意事项。(原文:徵募)

【你要参加『Young Photographica』?】

【恩】平良回应,在场众人一起转向这头。

【喂喂喂,平良,你开玩笑的吧?】

【该不会是想拿奖吧?】

摄影社社长如此挖苦。

【你觉得我拿得到吗?】

这样反问之后,现场气氛霎(sha)时热烈了起来。

【沉睡的沟通障碍族终于觉醒了!?】

【不是吧,天啊。当然拿得到啊、肯定入选,因为你的照片超恶心】

无预警被情绪亢奋的伙伴们团团围住,平良难为情地低下头。

至今多次收到参加摄影比赛的鼓励。大家时常评价平良的照片【恶心】、【感觉有病】、【有独特世界观】,分不清是褒抑或贬。总让平良感到纯粹的喜悦以及些许的困惑。摄影不过是平良逃避现实的手段,从没想透过照片表达什么。所以平良的照片从头到尾都是封闭的。没必要向任何人展示。被谁看见了反而会感到羞耻。这就是平良的摄影作风。

---拿下大奖,成为职业的吧。

清居给了平良这样的指示。当中赋予的期望之大远超越自己的能力,几乎让平良兴奋颤栗,更构成了从云雾中泄出的一丝光芒。清居与自己本是因神的错误安排而凑在一起的不相配情侣,维持现状的话,肯定没多久就会被清居抛弃,否则便是自己早死,这二选一的结局。

但是,假如自己稍微变好一点呢?

搞不好资格升等,即使神从深沉午睡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失误,但还是大方放过平良。这不失为一个办法。清居果然厉害。相对于只能想到死与别离二选一结局的自己,相当积极正面的想法。

即便跨越有如在帆船上负责划桨之奴隶生活的苦痛而成为职业摄影师,站在清居身边恐怕还是十分不敬的程度。然而祀奉神的神职者也有阶级之分。假设现在的自己只是虔诚信徒的等级,第一步就是于摄影大赛得奖,以升级至神父。接着升到司教,再接着爬上柜机卿的位置,届时神可能就会允许自己继续跟清居待在一起。宛如普通家庭的爸爸于周日放假背着双肩背包挑战圣母峰那般遥不可及的目标,而且还连攀顶的路线都不清楚。但还是必须行动,为了不是去清居。

【所以呢?打算寄哪张?】

小山问,平良回答【还没有决定】于是众人便开始议论【那张不错啊】【不不不某次那张比较好啦!】等等。平良置身事外地继续分类照片档。

【清居的照片如何?】

小山悄声如此追问。因为过去一些事情,目前大学内只有小山知道平良跟清居在交往。平良摇摇头,同样低声回答【艺人不行】

【也对喔。曝光就麻烦了】

对性少数族群的理解虽在近年有普及的趋势,强力推销中的新生代演员竟然有个同性情人这种消息,依然只会造成负面效果。

【不过很可惜呢。他的人物照总有其他照片没有的独特氛围】

【有吗?】

【恩。有『爱』】

小山坐到桌面上,窃笑着咻咻吸着铝箔包草莓牛奶。

虽然小山脸上笑着,依然让平良莫名感到带刺,于是刻意不做回应。

自己与小山曾一度发展至即将交往的情况。最终因为平良忘不了清居而失败。平良也因此想退出社团,小山却说不喜欢他那样做,要彼此忘记那档事,平良也照办了。一如约定,两人平时均以朋友的态度谈话。但小山会在某些时刻偶而露出些许敌意。未能实现的恋情就像没撤出的地雷,为了避免意外踩到而让人十分费神。

而众人对于这头地雷爆发的状况一无所知,开始投票表决要用哪张照片参赛。推选出来的五张候补作品在平良的认知中算是典型作。拍下行人多到引人烦躁的都市风景照,再透过后制清除人影的类型。

【说到平良的作品,就这个最棒了】

【确实啦。不过是要参赛的耶?透过软体大量修改过的作品可行吗?修图虽然是基本,但这分量还能称作修图吗?跟原始图档差超远】

【有个影像创作的奖项,注意事项里面写着接受图像加工耶】

【真的耶。恩恩,是想寻求学生等级特有的崭新观念作品吧】

【若说崭新观念,平良的照片绝对胜出】

【只能由学生提出的规定也很佛心啊。专业冲洗超贵的】

在众人热烈谈论自己是否也该参赛的情境之中,平良从大家遴选的五张作品里挑出一张加进附加档案,在征募页面按下送出。说着【那我先走了】并站起身。

【咦,已经寄出去了?】

【好歹犹豫一下吧!?有够天才】

把一片嘘声留在身后,离开社团活动室。越思考越会产生迷惘。迷惘则会带出[自己这种货色怎么能....]之类的自卑情绪。以往总在那样的时间点感到却步。但是这回不容许撤退,只好抢在陷入恐惧感之前冲刺。

大步穿过走廊的途中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很好。加紧脚步还能赶上清居参演的电视节目外景。坐在电车上看着天候逐渐变得恶劣,踏出车站时不出所料地下雨了,于是便从包包里取出摺伞。

今天预定录制的节目内容是由担任主持人的搞笑艺人,陪同寻访来宾有过回忆的地点或店家。来到事先调查而知的外景起始地点看到现场已聚集了一票人。站到队伍最后面等候一段时间,外景队伍便有了动静。艺人从停在附近的车辆现身,群众当中涌现欢呼声。

清居穿着十分适合雨天的亮灰色衬衫。旁边站的是与清居同经纪公司的当家花旦安奈。带着银色水滴状刺绣图案的灰色洋装与清居的衬衫相互映衬。两人一起散发艺人特有的闪耀气场。

主要来宾清居与安奈顺着主持人的引导边走边谈。摄影机从旁拍摄。人群亦随着外景队伍移动,不过实际上大多是路过看热闹的人,一段路之后人群自然消散,持续在雨中跟随的只剩几位惯常尾随的熟面孔。

而平良就走在鱼贯前行的常客群后方远处。只能稍微瞥见清居身影的距离。像是毫无收获的尾随法,然而平良的作风就是如此。不该替喜爱的对象带来困扰,这点务必遵守。这样说起来,其实不去追才是最好的做法。爱总是矛盾的。

一行人踏入预定拍摄的店家,追星队伍驻足店外。助导告诫某个试图窥视店内情况的蠢蛋。站在离喧闹中心颇远位置的平良,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时常看他尾随安奈的活动,昨天还在工厂一起上夜班。这男人跟平良一样,仅限尾随或等候进出,从不实际靠近艺人。

视野变得越来越差。戴着追星三大神器之一的口罩导致另一项神器的墨镜开始起雾,因为雨天带来大量的湿气。平良取下墨镜并用上衣袖子擦拭,无预警对上男人望着这头的视线。双方都没抓到别开眼光的时机,不得已只好彼此点头示意。【请问....】随后男人开口...

【你该不会有在工厂打工吧?】

平良吓了一跳。几乎盖住眼睛的帽子加上墨镜、口罩,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啊,因为你的样子跟在工厂时差不多嘛】

喔喔,原来如此。防尘帽加口罩的打扮就只露出眼睛。就跟现在一样。

【你不是安奈的粉丝吧?】

【不是。我是清居粉】

【清居很不错呢】

男人的话让平良抬起眼。

【跟安奈同一间经纪公司嘛。所以常常一起上节目。上次安奈在杂志访谈里面称赞过清居喔。说他很有演戏的天分,还说是目前感情最好的伙伴】

【清居也说过安奈小姐的演技很好,值得学习呢】

崇拜对象受到称赞便会无条件放松戒备的粉丝心理产生作用,难得与人熟络谈话。作风类似的追星族且彼此同样带点沟通障碍的性格更拉低了门槛。两人自然而然并肩而站,低声彼此自我介绍。

男人名叫设乐克已,三十二岁。在某黑心公司任职期间弄坏了身体而遭资遣,接着才到现在的工厂上班。本预计当作下一个正职工作前的过渡时期,却在人生最低潮时观赏到安奈主演的电影大受感动而成了粉丝,便就此延续了工厂夜班工作,方便白天自由追星。

【安奈演的这个叫『霞』的角色真的很蠢,爱上的男人全是人渣】

【我也有看。无知形成的纯粹性格导致罪过不断累积的角色】

【无知到完全没发现那些都是罪过呢。所以无论受到多惨的遭遇,对男人言听计从而累计罪孽却依然不受污染。几乎让人同情】

跟清居一起看这部电影的DVD时,安奈那股加倍放大激进剧情与桥段的诡谲演技,让清居仿佛被荧幕给吸住一般。清居说过他喜欢安奈的演技。清居很少称赞别人,清居偏爱的事物,平良也会跟进。

【安奈小姐的演技确实了得】

【没错,真的很棒。就是说嘛。那部电影拍摄时,安奈才十八岁,完全感受不到她有想呈现美丽形象的意思,却连在地上爬的模样都美到不行。她有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当下被她震撼到心脏都抽筋了哩】

讲述的过程中,设乐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

【那时候的我真的每天都想去死。前一个公司的上司说我没用、没资格活着之类的职权骚扰让我受到打击,想说暂且在工厂打工过活,又被父母责备年纪一大把搞得这么难看,女友也说没信心跟打工族继续走下去而甩了我。当时担心自己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真的很心累】

于此情境下邂逅了大荧幕里的安奈。脆弱而美丽,替设乐灰蒙蒙的日子涂上鲜艳色彩,魂魄被夺走般地着迷。设乐一脸陶醉地如此诉说。

听着设乐的话,回忆起高中二年级的春天,初次得知清居这号人物的那一幕。

充满明亮阳光的教室内,清居是那么的美丽与刚强。

多少不讲理且不合逻辑的事,清居仅靠眼神的力道便强势通行。

仿佛神圣不可侵犯的国王,支配着胆小羔羊聚集在放学后的教室。

有如春季暴雨的压倒性支配力留下的记号,经历四年仍深深印在平良的额头。

包围店门口的人群有了动静,看来外景队伍已踏出店家。几个撑开的伞面遮蔽视线,见不到清居或安奈的身影。但是人确实在那里,平良感觉得到。

雨势越来越强。雨滴弹跳地面沾污了裤脚。暴露在摺伞外的肩膀处,衬衫布料因湿掉而逐渐变色。感觉凉寒,还有潮湿布料贴在肌肤上的感受。

【变冷了。安奈不会感冒吧?】

【确实让人担心】

【有人担心自己挺让人开心的呢。虽然没人担心我,是安奈让我知道我还保有担忧别人的心。如果失去了安奈,我就当真孤身一人了】

【...是啊】

无视所有周遭条件而全心投入崇拜对象,若以此为标准,设乐肯定比平良还幸福。只是看着、思念着,没有多余的杂念。纯粹的爱。

自己也曾经是那样。

只是看着并思念着就很幸福。

如今却混入了些许杂质。

只要回到家就能碰触到清居、亲吻清居、甚至能够透过肉体结合。如今自己掌握的幸福可是只能看着的时期所无法比拟。同时怀抱起失去的恐惧感,害怕得不得了。因此不断地挂保险。

经历几小时的茫然矗立只为瞥见清居现身时那几秒的姿态,透过沉浸于这样的幸福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便是平良与清居本该维持的距离。以求哪天失去了清居还能死守这个距离。就像为了不被毒死而从平常开始浅尝毒素的手段。

然而平良也感觉出这个办法恐怕效果低微。已经尝过彼此碰触之欢愉,势必回不去[那里]。却依旧做着无畏抵抗来安抚自己。

该怎么做才能甩开这份恐惧?结果答案还是清居给的。

---拿下大奖,成为职业的吧。

没错。回不去就只能前进。为免失去清居只有改变自己一途。舍弃用阴暗构成的自己,脱离清居口中的负面帝国。

--感觉好像刚上完自我启发课程的人喔。

听见原来的自己不经意的冷静评论,平良连忙暗中封杀。

在咖啡厅读着文库本小说,收到清居传来的LINE讯息。

---工作人员回家了。过来。

平良阖上文库小说,将书本还到台上便离开。

今天是迁入新居的日子。起初计划找搬家业者帮忙,但搬家对演艺人员来说乃是极需戒备的事项之一。定位自宅所在。从私人物品探查个资等等,万一遇上不敬业的人员,这些全都会被曝光到社交平台。更不用说两人作为同性情侣,应当保密的细节特多。

迁出自备家具的婶婶家,需要搬运的行李并不多。本来讨论自己搬,清居经纪公司的社长便提议出借卡车与与公司职员帮忙。

---你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否则就是变身帅哥。

听清局这么一说,平良当然选择在附近老实等候。需要与经纪公司职员们进行良好沟通的搬家场面对自己来说难度太高。

用备份钥匙开门进屋,清居正在纸箱乱堆的卧房内替双人床套上寝具。大概是想让棉被四角贴合被单,只见清居整个上半身钻进被单里。上下摆动的被单加上露在外面的臀部与双脚。难以言喻的可爱光景让平良反射性地执起视为贵重物品而没打包装箱的相机,按下快门。

随着快门声无预警响起,整片被单突然弹高。

【人来好歹出个声吧】

清居从被单下露脸,凌乱的发型同样可爱,平良又拍了一张。

【抱歉。最棒的私生活一景,不可不拍】

【铺床是首要嘛。结果搞成这样,完全套不进去】

以往家事基本上由平良包办,清居没有整理过任何纺织品。不过平良在老家时也是全交给母亲处理,没资格说别人。

【被单内侧有附固定棉被的缎带喔。】

说着便钻进被单,清居挑选的白色被单透着微光。清居跟着钻入,盯着平良大手将缎带穿过棉被四角圈圈的动作。

【像这样绑起来,睡相再差也不怕棉被跑掉】

清居恍然大悟似地看着平良手里打出蝴蝶结。

【你真的很擅长做家事耶】

【没到擅长啦。在家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现在什么都会做了呀。做饭好吃,打扫洗衣也难不倒你】

【那是因为我想让清居过得舒适】

拉紧蝴蝶结的同时感觉到清居的唇瓣碰触脸颊。讶异地望向身旁。

【这里是我们俩的家呢】

微微透光的纯白被单内,仿佛现实与梦境的交错的地点之中,清居灿然一笑。散发比平时更加稚嫩的印象。多希望能独享清居如此无防备的模样。

维持手肘支撑的姿势,战战兢兢地主动献吻。

清居闭上双眼并将手绕到平良颈后。肩膀与背部的肌肉逐渐放软,主动仰躺着让自己窝进平良身下。双唇交叠的同时,彼此手脚缠绕。

【...要做吗?】

清居在耳边轻声问,甜美嘶哑的声调震动耳膜。

没多馀(yu)心思离开被单,两人不停地亲吻,陆续解开清居衬衫纽扣,同时扯掉自己的皮带。耐着急速升高的热潮,手脚动作确实推进。本性不擅长一心多用,只有与清居做的时候,手或脚会在大脑思索之前径自采取行动。但还是中途便停手。润滑剂收在哪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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