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裴戎见箭雨临头,迫不得已地开口:“就没直白点儿的口诀,非要靠想的么?”
他前半生过得紧张且匆忙,一直在杀人与被杀的循环中疲于奔命,烟火、细柳不是没见过,但从未能静下心来欣赏。要在如此紧张关头捉住那种感觉,实在有些为难年轻的杀手。
御众师盯着人的后脑,不用看脸,都能想象出这人窘迫的模样。
“坐稳了。”他沉声一喝,所御战马扬蹄嘶鸣,猛然提速。
裴戎被这冲锋带地撞人怀里,瞳孔微张,看着指尖幽光分出万缕,脱弦而出,迎着漫天箭雨而去,形成一场无比壮观的奇景。
墨雨弥天而落,却有繁星自地而升,于苍茫穹庐中交汇,流光纷纷。
再一次见到御众师使出“流萤”,裴戎心中涌出无限爱恋,觉得这场景致美得不逊初见。
情绪激荡,他按奈不住地回身环过肩背,将人紧紧揽了一臂。看着对方的眼睛,倾身贴住那墨发飞扬下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箭雨被流萤击散,即便有漏网之鱼,也被骑士们举起的圆盾挡住。
阿尔罕抬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天上的景象,有些心潮澎湃,回头看向身旁同驰的穆洛。
不得不说,苦海生主名副其实,区区两个时辰,便令穆洛断肢重生。
只不过那过程实在痛苦,在人马疾行的路途上,全程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令阿尔罕等人听得担忧,但也觉得丢脸。
然而对于穆洛来说,更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
由于强行运使半步超脱的力量,焚干了半身血液,为了补血,魏小枝宰杀了五头红锦鹿。放出的鹿血用木桶盛着,足足往他喉咙里灌了一桶半。
而鹿血,往往附加有壮阳的功效。
所以,二十啷当,血气方刚的刀戮王在苦海生主的注视下,热血下涌,尴尬地起了反应。
魏小枝握着他的手,十分亲切地问道,年岁多少,家住哪里,是否婚配,有无钟情之人。然后瞧了瞧他鼓起的裤/裆,意有所指道,若是朋友不介怀,在下可以帮你一把。
那眼神,穆洛有点熟悉。
想了想,觉得同自己瞧见大屁股美妞儿简直一模一样。
没有办法,只能借与袍泽同甘共苦的理由,逃出马车。
阿尔罕不知其中内情,真心实意地感激魏小枝:“等拿下秣马城,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魏先生。”
见穆洛面上尤带病色,只恹恹地应了一声。
这小子是个乐天派,很难见他有兴致不高的时候。
阿尔罕将他看了又看,弄不清这小子生出了什么毛病。心念转动,开了一个玩笑:“不得不承认,还是你的本事大。”
“我就晕了那么一会儿,醒来便被告知与苦海结盟。你说你怎么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前有王十郎,后有苦海……难道你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若是我把今年献给长生天的猎物,供奉给你,你能保佑我生个大胖小子么?”
穆洛斜瞥着阿尔罕,冷笑道:“行啊,只要你在向我献祭时,三跪九叩,诚心祈祷,保管你今年生个带把儿的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