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什么样,没人知道,但陈博实必然是满意的,否则他就不会再约第二次了。
但就是这个第二次,发生了意外。
——那个女人死了。
事发根源是他们换了个从未尝试的新玩法,出于操作不当,太过激烈,导致人死在了床上。
而活下来的陈博实受惊过度,直接失去了性.能力。
不仅如此,他为了治好这个问题,各种求医,结果彻底治坏了。
——他再也没法生育了。
陈博实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热衷于传宗接代,娶妻不接受不会生育或不肯生育的女人。
原本,陈博实还有陈嘉勋这个苗子,可陈嘉勋死了,出于许斌的缘故,他连精.子都没有机会冷冻到。
无疑,走投无路的陈博实把希望放在了陈见楚身上。
然而,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陈见楚居然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陈博实气得半死,他恨不得回到二十三年前,去把襁褓中的陈见楚掐死。
后面,陈博实冷静了,就算陈见楚跟男人鬼混也没关系,他照样能传宗接代。
然则,这些都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在陈博实打算规划好再去找陈见楚的时候,噩耗一个接连一个地来了。
失去儿子后,舒雯倩成天以泪洗面,她恨透了没有出手相助的陈见楚。当她知道了陈博实还想去挽回陈见楚,她愤怒到了极点,拿刀捅了陈博实好几下,这让陈博实险些丢掉了小命。
昔日的阴影再度浮现,以精神错乱等问题,陈博实把舒雯倩丢进了神经病院。
收拾了家里的残局,公司又出了事。
许斌一直都有在找陈博实的麻烦,显然,他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不过许斌再怎么样,都动摇不到陈博实的根基。
因为陈博实总是有方法回避掉各种漏洞,但这次,他遇上大麻烦了。
当失去所有的那一刻,陈博实才真正明白,一切都无法挽救了。
一切。
最近有些忙,陈见楚都没什么时间跟炎呆在一块。
他是想过让炎无时无刻地陪在自己身边,可又担心炎会太无聊,没有了人身自由。
其实炎曾主动提议要来组织帮忙,毕竟他的身份证件还没有下来。
然而,陈见楚拒绝了,他不舍得炎做这种繁杂又琐碎的事情。
为了让炎有名正言顺的收入,陈见楚在组织里挂了个空闲的职位给他。
这个职位空闲到什么程度呢?
他什么都不用干。
哪怕炎没有出过一天勤,他都照样有工资领。
无疑,炎不要陈见楚这样的优厚对待。
双方各持理念,互不让步,难得的僵持。
就这么,这事搁置下来了。
当然,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吵架。
炎照常主持着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宜,悉数管理得井井有条。
但炎在家中具体做些什么,陈见楚是不知道的。
这天,陈见楚提前几个小时回到家中。
他换好鞋子,往屋内走去。
现在是白天,家里没有开灯,光线自然。
客厅的桌子上,有罐白兔糖。
——是炎的。
炎格外钟爱白兔糖,哪怕他尝过各式各样的糖果。
“炎为什么只喜欢这个呢?”
陈见楚曾问过。
炎说,这是他的第一颗糖。
“炎。”
陈见楚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炎的回应,视野中更没有炎的身影。
奇怪。
房间,书房,厨房……
陈见楚一一查找,可就是没有看到炎。
找不到人,陈见楚只好解锁手机,打开最近通话,摁下第二个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让陈见楚的紧张程度在上升。
没事的,或许炎只是出门买东西了而已。
好在,陈见楚因惶恐不安而臆想出来的画面没有发生。
大约十秒左右,电话就接通了。
“楚,怎么了?”
炎温和低缓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陈见楚绷紧的弦松弛了下来。
“炎去哪了?”
陈见楚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语气有几分嗔怪意味。
“你回来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询问,但内核是相反的。
炎知道陈见楚回去了。
如若不是,陈见楚就不会这么问他。
“我在玉川。”
“你去玉川干什么?那么远。”
“因为没有事情做,就随便走走了。”
陈见楚一时凝噎。
“我去接你。”
陈见楚最后只能说。
炎笑了下,说:“不用了楚,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起先,陈见楚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玉川一事结束后,并没有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但是,不久后的一天,陈见楚再度提前回到家中。
同上一回无差,炎不在家,打电话问,对方也只是回答他在外透气。
本来这也没什么。
可当事情频频发生时,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个月里,陈见楚早归的次数有十几,可每一回,炎都不在家,而炎的回答只有那一个。
别无二致的对话来了许多遍,等待反复上演。
这令陈见楚陷入了极大的不安里,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过于任性,过于约束炎,以至于他总要往外走,往远走。
“嗯,好。”
电话挂断,冰冷的机械音维持了两秒。
陈见楚缓缓垂下手臂,手机被搁在身旁,他曲着身体坐在沙发上,麻木地散发着思维。
没有声音,四周静悄悄得可怕,没有炎的空间,陈见楚只觉得这座房子是前所未有的空荡。
薄暮残光,地瓷砖变了色,断截倒影的拼凑。
门口一传来动静,陈见楚便即刻站了起来,朝门口跑去。
炎换好居家拖鞋,身体刚站直起来,就被陈见楚扑了个满怀。
炎倒没被冲击力撞得后退,或是怎样,他仍旧屹立着,不受动摇。
陈见楚无声的思念,行为的热情,炎有感受到。
他用手臂圈住陈见楚,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脑袋,话语里是无尽的徽柔歉意。
“抱歉楚,路上有些堵车。”
陈见楚摇摇头。
“等了两个小时了,楚辛苦了,我今晚多做几个菜犒劳楚好不好?”
“不要,你会累的。”
“怎么会。”炎宠溺地笑了下,“走吧,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想吃的菜。”
炎牵着陈见楚往里走。
尽管疑虑与不安存在着,可每当被炎这么对待,陈见楚又会陷入迷茫。
他感觉自己分不清了。
——炎到底有没有在烦恼。
“楚怎么了?”
脚步一前一后地停下。
陈见楚的异样难以躲过炎的眼睛。
面对炎担忧的模样,陈见楚很是愧疚。
“对不起炎,我太自私了。”
“楚在说什么呢?”
“我不想让你去工作,只想把你当成娇花一样养起来。炎明明不想这样,却还是因为我让了步。”
陈见楚低垂着眼帘。
“我知道,这个让步是有局限的,仅针对组织这件事。一旦你的身份证件下来了,你就会另辟其道,我……”
话语停住了,陈见楚还是保持着原样,炎没有出声,他等着陈见楚继续那未说完的话。
“其实炎的身份证件已经下来一段时间了,只是我一直告诉你没有下来。”
说出这个事实后,陈见楚只觉心情无比地沉重阴郁。
以他的人脉,这是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情。
陈见楚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做出这种事。
陈见楚想,是他太贪得无厌,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炎的宽容与宠爱,近乎快没有了限度。
炎会怎么做?
具体的不清楚,但陈见楚知道,炎不会真生他的气。
炎总是这样,从不责备他。
越是这样,陈见楚心里更是难过。
“我知道。”
炎说。
陈见楚心一跳,他惊讶地抬起脸。
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的从容随和。
“楚是想问我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吗?”
“因为楚想这样,而我不想戳穿楚。”
“对不起……”
“楚不用道歉,只要楚高兴就好了。”
“可是炎并不喜欢这样。”陈见楚不忍,“却要为了我而忍耐,我无法想象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会怎样。”
炎说:“但是楚并不会那样做,就算有理由来蒙骗我,楚最终还是会把证件给我的。”
陈见楚张了张口:“为什么这么想?”
炎:“楚不会那么对我。”
炎知道,就算陈见楚再反对他出去工作,后面终究是会同意的。
毕竟,陈见楚极度偏爱炎,他是希望他开心的。
看到炎这么相信自己,陈见楚觉得更加无颜面对炎了。
“楚是在不开心我外出的事情吗?”
“没有,我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过分到你连出个门都要避开有我的时间,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很窒息吧。
不然为什么总是要那样?
撇开任何联系,离得遥远。
炎怔了下,他无奈道:“楚在想什么呢。”
“不是吗?”陈见楚问。
“当然不是。”
陈见楚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炎叹了口气,说:“我瞒着你去打工了。”
陈见楚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炎去的地方不远,只是每次陈见楚找他的时候,他的下班时间都没有到。
为了陈见楚相信,他总是把自己的位置往远了说。
当然,他是没想到陈见楚会因为这件事,去想出了更多的事情。
”为什么要打工……”
转而想到原因的陈见楚很是失落。
“果然还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炎就不会这样躲躲藏藏了。”
炎说:“楚不用自责,是我自己想要给你个惊喜。”
说着,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方盒。
在陈见楚茫然的视线中,炎打开了方盒。
一枚素戒出现在了陈见楚的眼前。
戒身还有光芒在闪烁,明亮纯净。
戒指?
陈见楚彻底傻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炎。
炎说:“我觉得这枚戒指很适合楚,我想送给你,但是我不想用你的钱。”
炎一面说着话,一面拿出戒指,他把方盒塞回口袋,执起陈见楚的手,将素戒缓缓穿进指节。
炎低头轻吻了下戴着素戒的指背。
黑眸直视着。
“其实今天没有堵车,只是我去买戒指了。”
说到这,炎凑近,在陈见楚的唇上亲了下。
他说:“我原本想挑个好时间送给楚的,我已经想好了那天给你做什么样的晚餐,我要在什么时候跟你坦白,给你戴上。”
“对不起……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陈见楚喃喃着,泪水不争气地跌出了眼眶。
“不要哭楚,你没有破坏,只是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你戴上,想要更早地看到你戴上它的样子。”
炎捧着陈见楚的脸,不断擦拭着滚落的泪珠。
“炎……”
陈见楚抽泣着。
他真的太愧对炎了,只顾着自己的想与不想,明明他什么都愿意按照炎的意愿来做,结果却偏偏在这件事上反常了。
典型的我是为了你好。
陈见楚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他的这个行为,导致事情变得复杂起来,炎想赚钱送他礼物,都要挑着时候去完成。
炎能感受到陈见楚的难过,但其实,他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再者,他愿意以这种方式来完成。
“楚真的那么愧疚的话,那就让我上你的户口本吧。”
炎说。
陈见楚破涕而笑:“这算什么啊…”
“别这么说楚,我很想上的。”
炎倒是很认真,似乎不止是想要逗他开心。
陈见楚吸了吸鼻子,湿.漉着眼睛看炎,声音哑哑地说:“知道了,我会让你上我的户口本的。”
炎神情释然,笑道:“那就好。”
“对了。”陈见楚,“炎没有证件,打的是什么工?”
虽然有的工作,公司从头到尾都不会要员工的身份证,但炎这个上班时间是按着他不在家的时间来的,算起来限制很多。
“都不是稳定的工作,像我今天就去发传单了。”
炎从容道。
“啊……”陈见楚忽然感觉手上的素戒很烫皮肤,他心疼得很,“那这个戒指多少钱?”
“三千多,攒了两三个月的钱。”
炎说。
“之后再给楚买其他的,现在没钱。”
他这话一说完,陈见楚又想哭了。
炎被他可怜欲泣的模样逗乐了,打趣道:“楚怎么又要哭了,除了床上,其他时候都好久没看到楚哭了呢,还哭得这么快。”
陈见楚的面色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几圈,便自动收了回去。
“好了。”炎吻去了陈见楚眼尾残余的泪水,将人抱在怀里,“楚别再想了这件事了,没什么的,你也只是出于想对我好罢了,如果真要较真起来,我还欺瞒了你,那我岂不是更要向你认错?”
“才不是。”扇动的眼睫还有泪珠挂着,陈见楚小声道,“知道了,那这事就翻篇了。”
随着炎轻嗯一声过后。
气氛安静了下来,屋子的光线越来越稀薄,两个人是最重的浓影。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距离缩短,地上朦胧的影子率先交融,唇与唇的接触,身体肌肤的靠近紧贴。
冰凉昏暗的室内。
温度在传达。
作者有话要说:
我:楚,我也想要每天啥也不干,还有工资领
楚:?
楚:那你穿越过来吧
不说了大家,我收拾收拾行李要去穿越了。
——
完结啦,虽然写的时候崩溃了很多次,脑嗨口嗨不想写了,但还好最后写完了,也没有砍纲烂尾那些。
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这本文的第一个灵感,是站在树下的少年。
他与爱人阴阳相隔,为了救回爱人,不断地穿越时空……
以及,被火焰燃烧着的青年他在看着我。
炎的出现,直接让世界观给我挂到最高档去了(太难写了救命,就我这菜鸡,不得崩文吗!!
但我实在太想写他俩了,想写得发疯,然后就视死如归地冲了(闭眼
还好,没有崩(捂住小心脏
虽然还是有不少瑕疵,但对我来说,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我菜啊,能写成这样,我感觉很不错了(含泪点头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写得更好的!(握拳
“你是我年少时的惊蛰”这句话编辑不给我放立意,原因应该就是她发的其中一条:太拘泥于爱情。
但我还是认为它最重要,没有楚对炎的爱,我只能说,所有人都会死。
然后就是谢谢这几天里给我投雷跟灌营养液的两位小天使,鹤归西跟长安故里,么么哒,哎,我左拥一个,我右抱一个030
大家有缘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