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反应?”尹灏脑子里有点乱,飘忽不定,分不清真假。
季商沉默了片刻,百味陈杂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我当然相信你。除开父母,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挑一个人去信任,在我这,肯定是你。我不第一时间发信号是因为,曾文龙全身上下都是汽油,而我也相信为了救我,你即使知道开枪会引燃他身上的汽油,你也会毫不犹豫。”
“但没了曾文龙,蓓蕾组织权色交易中的很多人都将成为漏网之鱼。”季商拉住尹灏的手,“我不是为了丁恒远,我是为了你。我知道你想让那群阴沟里的蛆虫全部归案。”
尹灏的心早在季商说出那三个字时被熨帖抚平,他开始悔恨自己的冲动:“对不……”
“没关系。”季商不太想从尹灏嘴里听到这句话。他伸手捂住尹灏通红的双眼,感觉他的睫毛在手心颤动,才又收回手。
“刚刚那句话,你能再说一次吗?”尹灏问道。
“哪一句?”
“我爱你。”尹灏分明是在回应,道:“这一句。”
可那三个字太轻了,这一刻不足以表达。
季商沉默少顷,道:“我以前很不甘心,觉得恒远哥会有想明白的一天,到时候他会来找我。我也确实抱着这个信念等了他很久。但是后来我想,为什么我只是等着,如果我真的喜欢他,我应该主动去找他才对。可是我一次也没有去找过他。”
“刚刚见你生气离开时,我真的很怕。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自己和你能在一起多久,我总觉得你和其他人一样,尝试够了,淡了,便会离开。我也一直告诉自己,要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你。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尹灏,我要收回这个权利。你要走,我就想办法留住你。你要离开,我就主动去找你。你要敢找别的人……”季商俯到尹灏耳边,“我就打断你的腿。”
季商说完话想拉开距离时,被尹灏抓着后颈压了回去。一个并不温情,接近粗鲁的吻落在季商唇上,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咸湿。
尹灏闭着眼,凶狠又急迫地描绘着季商唇舌的形状。那滴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纠缠住睫毛,在腮边画了长长一道印迹。
尹灏将头埋在季商肩上,蹭干净脸上的痕迹,才抬起头来。
季商重重喘息着,抵住尹灏的额头,道:“你今晚必须去警局吗?”
尹灏道:“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两个小时能空出来吗?”季商抬头看他。
“两个小时?”尹灏道:“做什么?”
“做I爱啊!学弟。”季商哑声道:“你穿特警制服的样子,太他妈诱人了。”
尹灏咽了咽口水,犹豫道:“我还没来得及学习……”
“学习个屁!”季商打断,凑到他耳边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到我明天下不了床也没关系。”
尹灏楞了两秒后,抓起季商的手就跑。
解锁、上车、发动引擎,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车内,赤I裸裸地缠绕在一起。
“不行!”季商不合时宜地喊道。
“怎么不行?”尹灏蹙眉垂了垂眼皮,道:“我他妈都升旗了。”
“我刚刚遇到你妈了!”季商淡淡道。
“啊?”遇到我妈跟上不上床有什么联系?
“她让我明天去你家过中秋节。”季商道:“我不能下不了床。”
第一次见家长是件大事。尹灏思量片刻,闷声道:“那要不算了?”
季商未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车速慢了下来,尹灏跟泄了气似的,季商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你妈为什么让我去你家吃饭?”季商突然问。
“可能,也许,看我在云盘人生地不熟的,想替我搞好同事间的关系吧。”尹灏支支吾吾地解释。
“不对。”
在外面请吃一顿饭还说得通。中秋节,到家里,夏娟还专程到生日宴上来邀请,还一个劲儿帮自家儿子说好话,这不合常理。
尹灏噤若寒蝉。
季商眯了眯眼睛,将以往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转头看着尹灏问道:“你爸上次打你那一耳光是为什么?”
“为什么?”尹灏清了清嗓子,“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季商横了尹灏一眼:“说实话,你骗不过我。”
尹灏啧了一声:“我就跟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男的,正要追!”
季商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你还没追上老子,就先出柜,你是不是有病啊?”
尹灏被披头骂了一顿,半晌才低声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闹着玩,我也不想让父母这道难关要留到逼不得已时才去解决。”
一开始便不给自己留后路,一开始便扫清障碍。这是尹灏能想到的,爱一个人,最真诚地表达。
车内又一次陷入沉默。尹灏为了避开京市肠梗阻似的交通,将车驶入一条偏僻小道之上。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季商十分钟意的老歌。
That is what we are
No one in between
How can we be wrong
Sail away with me
……
We can ride it together , ah ha
Making love with each other , ah ha
……
“停车。”季商道。
尹灏依言停车。
季商翻身跨到尹灏腿上:“学弟,车I震要不要试试?”
与他赤诚相待,毫无隔阂紧密贴合,呼吸交错,血液与汗水交融,身体同灵魂一起颤抖。
这是季商此刻能想到的,爱一个人,最原始、最热烈的表达。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忙里偷闲完结了,谢谢看过或看完的读者。
想跟季商与尹灏说声再见,他们会像我最后送上的那首歌一样,驶向他们的《Islands In The Stream》。---PS:这首歌很好听,也很适合诠释季商与尹灏的感情!
也想遗憾地跟丁恒远说声再见,这是我尽力能给你的、最好的结局了。十年二十年后,如果还有机会再次喜欢上谁,要勇敢踏出那一步,不要再次做个懦弱的人。但,兴许,你这一生再也无法喜欢上另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