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述不能保证十八岁的沈教授以后还是喜欢考古学,成为一个考古学家。同样封述也不能保证喜欢过自己沈教授,在十八岁的时候也喜欢自己。
“封述,你在我心里是个很特别的人”,没有人希望沈致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沈致的命运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但是封述希望,封述希望沈致可以好好长成想要成为的大人。
封述被沈致再简单不过的话触动,狂乱的心脏叫嚣着悸动。
“沈致,你要不还是……”
“什么?”沈致听到封述的话,喑哑的嗓音含着浓重深情,如同迈一步就会溺毙在奶酪陷阱,不由得追问。
然而封述望着沈致青涩的眉眼,一下子冷静下来,勾起唇角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不应该说出引诱沈致的话,沈致才十八岁,未来有很多可能。
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自己不能也不该暗中影响。
封述不能凭借着自己对沈致的了解,把十八岁的沈致划入自己的范围,把他的未来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私地规划好。
这样他跟林君怡和沈长意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手腕委婉些,一个手段强硬些罢了。
沈致意会般的没有追问。
沈致偏了偏头,仔细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你听,是不是有人叫我?”
封述认真听了听,果不其然有道女声,没了温婉的柔美更像是厉鬼的吼叫。
沈致睫毛颤了颤,眸子清冽,“是我妈?”
“不是”,封述拽住沈致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嚣张道:“抓不到你就不是。”
沈致跟着封述的脚步往前跑,唇边掠起浅浅的笑,夏夜的微风吹拂着脸颊,叫沈致品出自由的味道。
“她现在抓不到我了。”
心上的笼锁被人打开,就再也不会被以爱为名义的荆棘捆绑。
封述跟沈致藏在一个角落,狭小的空间使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沈致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封述以为沈致是不小心,压抑着内心,不自然地往后躲了躲。
他不能再做任何越界的举动了,这样对沈致不好。
可沈致微凉的手,下一刻就钻进封述的掌心,软软贴上。
封述不受控制地回握住沈致的手,声音发涩,“是不是冷了?”
沈致摇头,又察觉在黑暗中封述看不见他的动作,于是轻声道:“我不冷,我就是想问你,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封述没回答,也没法回答。
他不能这么自私地要求十八岁的沈致跟他定下未来。
封述缓缓放开沈致的手,喉咙都因为自己这个再微小不过的动作发紧,心脏也钝钝地疼。
“封述,你知道吗?”
“越早的相遇,就意味越多的陪伴。”
“这是上天给予的眷顾。”
沈致强硬地握住封述躲避的手,十指相扣。
“可你怎么知道遇到的是正确的人,不会后悔?”封述被沈致坚定的动作弄得泪腺发酸,声音哑哑道:“这对你不公平。”
沈教授都会后悔的事,封述不相信十八岁沈致给他的承诺。
沈致不想跟封述纠缠这种无意义的话题,只是轻声叹道:“封述,跟我一起断子绝孙吧。”
” 沈致自顾自把封述刚才未说完的话补全。”
“我不会骗你的,也从未骗过你。”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
封述在梦中听着沈教授不明显的叹息,疲惫的声音拉扯着封述岌岌可危的神经。
是沈教授在叫他。
封述从未感觉到身体有这么沉重,沉重到眼皮像是被粘在一起,动一动都费力。
可封述想见见沈教授,想抱抱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不要为自己担心。
“封述”,那么轻飘飘的声音,却那么精准地钻入封述的耳畔,纠纠缠缠地绕住封述沉寂的心,使它疯狂地跳跃起来。
封述肺腔挤压的空气汹涌冲破喉管,逼迫神经复苏。
“我在”,干哑的声带发出撕裂的鸣叫,试图给予爱人最快速的安慰。
守着已经昏迷了一周的封述,沈致听到封述的声音下意识以为自己幻听了。
沈致抬头对上封述那双深褐色华贵的眸子,怔了下。
“沈教授,你终于回来了”,封述开着玩笑却有些哽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致斥道:“胡说什么?”
沈致拍了铃,一群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沈致退了几步,在人群后冷静地看着他们为封述检查身体,指尖却控制不住发抖。
封述这次真的吓到他了。
医生交代沈致,封述恢复地不错,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撤尿管,回家休养了。
沈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致坐在封述床边,听着封述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在平行时空遇见的小沈致。
沈致一一打破封述的幻想。
“我比你大两岁,不可能会在一个班里读书。”
“我家在十六楼,你在楼下用石子根本投不中我房间的窗户。”
“也没有半夜两点开的文物展。”
封述被打击得瘫倒,无力辩驳道:“都说是平行空间,不要计较那些小细节。”
沈致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话音一转,“不过,那些话确实像是我说的。”
“封述,你在我心里是很特别的存在。”
封述喉结滚动,震惊于沈教授突如其来的情话又不可避免地为之感到欣喜。
封述结结巴巴地跟沈教授翻旧账,“那你跟那个什么昭昭兰兰是怎么回事?”
沈致确实转过学,因为在之前的学校,他不小心弄湿了同桌写给许昭兰的情书,他将功补过誊抄了一份,不知怎么回事被交到班主任手里。
林君怡没问经过,直接给沈致转了学,警告他不要早恋。
封述听完,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他英明一世没想到就因为这么屁大点的事出了车祸。
封述拽着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他以后再也不要见人了,沈教授会嘲笑死他的。
沈致没有任何嘲笑封述的意思,扒拉着封述较劲的手,将蒙
” 着封述头的被子扯下来,不赞同道:“你别闹了,碰到伤口怎么办?”
沈致看到封述头上的伤口,心疼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情去嘲笑封述。
“那你为什么让许昭兰接电话,你不是有洁癖吗?”封述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发堵,好像他在沈教授这里的特权被别人用了一样。
沈致无奈道:“当时我腾不出手,我怕是你打来的电话,接不到你着急。”
原来是因为自己,封述皱巴巴的心被沈致三言两语的解释熨得平平的。
封述得意的嘴角遮都遮不住。
封述瞄着沈教授清隽的脸,又觉得自己未免也太好哄了,立即咳嗽两声,勉强压下内心的雀跃。
沈致掐了掐眉心,经过这一事,他发现他跟封述的沟通有很大的问题。
既然开了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索性趁着今天全摊开。
沈致也想听听封述每天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还有什么想问的,都一齐问了吧”,沈致清淡的眉眼投向封述,轻抬下巴。
封述确实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要真是问出口,显得他即小肚鸡肠又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气。
与其那样,封述还是觉得自己给沈教授留下一个伟岸的形象比较重要。
沈致不懂封述心里的弯弯绕,直接道:“你今天要是不问,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封述:……
好吧,他还是想知道。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过?”封述委屈开口。
沈致脸色僵了僵,对上封述指责的小眼神,十分想拽着封述的衣领问一句,为什么不跟你过你难道不知道吗?
在封述催促急切的目光中,沈致吐了口气,沉声道:“因为我不想穿你在结婚纪念日给我买的小兔子礼服。”
“你怎么知道?!!”封述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你看我的购物车了?”
沈致没看,但是在过去六年的小猫咪、小人鱼、小老虎等等结婚纪念日礼物,不难想象今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什么。
很难想象封述为什么会信了林君怡的话认为自己是个直男,明明封述才是最像直男的那一个。
不,封述就是个直男。
倒霉碰到了自己被掰弯而已。
“那你最近也不跟我……”封述吞吞吐吐、哼哼唧唧咽下去几个字,黏糊糊地缠在一起听不清。
沈致颦眉,“你说什么呢?”
封述看了沈致一眼,鼓足勇气,“你最近为什么不跟我做/爱!”
封述吼完,脸就红了。
沈致也偏头轻咳一声,耳根儿发烫。
“一周两次还不能满足你吗?”沈致问得很真诚,他甚至都没有算上封述半夜叼着自己的后颈,挺着腰把自己硬生生撞醒的次数。
封述眼神飘忽,“你别转移话题,你就是对我没兴趣了。”
沈致忍了又忍,看着重伤在身的封述,压着脾气:“那你想怎么样?”
封述勾勾缠缠拉住沈致尾指,小声要求道:“你跟我做。”
沈致眉心一跳,伤成这样都不安分,封述应该再看看脑子。
“不行,你伤还没好”,沈致真的没法答应他,封述现在有心无力,靠他自己也成不了事。
沈致为封述考虑,封述却不管那么多,示意让沈致靠过来。
沈致俯身贴近封述,耳垂就被含了下,没等沈致发作,就听到封述撒娇诱哄道:“好老婆,你骑我,好不好?”
沈致老脸一红,他觉得不好。
他三十多岁,真干不出这么丢人的事。
可封述哼唧这儿疼那儿疼,又说沈致七年之痒到了不爱自己。
沈致被逼的没法子,捂住封述乱叫的嘴,点头同意了。
封述还不满足,插入沈致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那你穿着小兔子骑我。”
沈致眼刀飞过去,“封述,你别得寸进尺!”
封述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致,“人家都有老婆骑,就我没有……”
沈致连忙捂住封述的嘴,咬牙切齿道:“就一次。”
封述圆满了,亲亲热热吻上沈致的唇角,美滋滋道:“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沈致忍无可忍,“滚!”
封述陶醉地抱着香香的老婆,才不滚,万分感慨道:“老婆,你好爱我。”
这样的要求都能答应,早知道的话,他早就提了,少走七年弯路。
“我也好爱你。”
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也感谢祂让我见证你的过去。
“老婆,你不是直男,我才是,你可会勾引我了”,封述小小声地抱怨道。
十八岁的沈教授就已经能把他迷得找不到北了。
他根本不是沈教授的对手,不管是十八岁的沈教授还是现在的沈教授。
“闭嘴”,沈致已经不想听到封述嘴里的任何一个字了。
封述再次响亮地“啪叽”亲上沈教授的嘴角,幸福地眯起眼,“好的,老婆。”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