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简直要从秋千上笑倒下去,抓着吊绳道:“好,好好好,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可是,三郎,你……”
你在锦衣仙心境里的模样,真是太有趣了!
花城半真半假地又警告了一次:“哥哥。”
谢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道:“不笑了。这次是真的不笑了!可是,我真的不是因为嘲笑你才笑的!”
花城道:“那是因为什么?”
谢怜认真地道:“因为……很可爱。”可爱到谢怜不止一次想亲一亲他的额头和脸颊,总是忍得好生痛苦。他又道:“锦衣仙梦里的那个三郎很任性又很乖巧,倒真是像个十六七岁的三郎呢。”
“……”花城道:“我十六七岁,才不是那样子。”
谢怜好奇道:“是么?那……你十六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不由得他不好奇。花城这样的人,仿佛就从来没有过跳脱懵懂的少年时刻,仿佛生就是一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从容。花城却没回答,只把头扭向一边,道:“我早说过,我法力尚未恢复,可能会有意外出现。早知如此,就不把哥哥带进他心境里了。”
谢怜忙道:“这怎么行!不让我进去,我们又怎能为他化解怨气?那个,我们已经在心境里阻止了灵文杀死白锦,锦衣仙的怨念应该稍微平息一点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花城终于回过头来,道:“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谢怜听出不对,道:“什么叫‘照理来说’?”
花城道:“意思就是,我感觉不出他的怨念有任何减轻。”
既是花城的感觉,必不会出错。谢怜奇怪道:“难道他的怨念不是被灵文杀死?”
但这是不可能的。白锦生前那一段日子,谢怜一直在观察他。他的结论是:白锦此人从未对任何东西产生怨念。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白锦拿到锦衣仙、即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以如果他会有怨念,就只能是对自己的死亡。
思忖片刻,花城轻推了一下秋千,道:“不一定。还有一种可能。”
谢怜望他。花城道:“或许,我们看到的心境是假的。”
谢怜道:“你的意思是,锦衣仙在骗我们?可我以为,这种幻术是不能作假的。”毕竟,操控银蝶的人,可是花城。花城道:“在蝶梦中他的确骗不了我们。但,人总是会自己欺骗自己,人更易为旁人所骗。”
谢怜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
是谁做的不知道。但接下来该做什么却很明了。白锦的记忆出了问题,要想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就只能去另一个人那里寻找答案了。花城道:“嗯,下一步,我们就去哥哥那位同僚的心境里逛逛好了。”
谢怜跳下秋千,笑道:“那你是不是又会……”
还没问完,他便发现,他跳下秋千后落定的地点不是那片枫林,而是一座假山之后。
他们又回到了凌波楼顶。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