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幼童一直趴在谢怜胸口,僵着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谢怜悦神服外套褪到肩头,坐起来道:“不带进来,难道丢在外面?街上那么乱,这么小一只,放下去一会儿就给踩死了。”
说完,他就顺手在这颗小脑袋上摸了两把,笑道:“小朋友,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呀?”
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嘴巴也一声不吭。慕情道:“他吓呆了吧。”
谢怜又给他理了理满头乱发,道:“傻乎乎的。风信,待会儿你带他回家吧。看下他是不是有伤,脸缠着绷带呢。”
风信伸手,道:“好。”
谢怜便把那幼童抱了起来,递过去。谁知却没递成,风信道:“殿下,你怎么还不放手?”
谢怜奇怪道:“我放手了啊?”再低头一看,啼笑皆非,却原来是那小孩儿的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没放开呢。
几人一怔,当即哈哈大笑。谢怜在皇极观修行,多少善男信女为见太子殿下一面费尽心机,见了他一面就想再见第二面,恨不得跟他一起做道士才好。没想到这小朋友年纪小小,也颇有此风。一旁护法的小道士们纷纷笑道:“太子殿下,这孩子喜欢你,不想走呢!”
谢怜笑道:“是吗?那可不行,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小朋友回家去吧。”
闻言,那孩子终于慢慢松开了手,风信随即一把捞过他。他被风信提在手里,一只黑得发亮的大眼睛却仍是直勾勾盯着谢怜。这幅神气,简直像是着了魔、鬼附身了一般,不像是个小孩子的眼神。见状,许多道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谢怜却没再看他,只对风信道:“你不要跟提破烂似的提着他,会吓着小孩子的!”
风信却没好气地道:“别笑了。吓着他算什么,殿下你还是想好,待会儿怎么跟国师交代吧。我看他才是被你吓死了!”
闻言,众人果然都不笑了。
而国师也果然给他吓了个够呛。
皇极观,神武殿。
香云缭绕,诵经阵阵。梅念卿愁云满面地道:“跪下!”
谢怜便在神武大帝的金身神像前跪下了。风信慕情从主,跪在他身后。
梅念卿拿起那张精雕细琢的黄金面具,唉声叹气道:“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
就算是跪着,谢怜也跪得笔直,道:“在。”
梅念卿痛心疾首,道:“你可知道,仙乐国史上,举办过这么多场上元祭天游,还从来没有哪一次,仪杖台只绕城走了三圈的。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