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却道:“我哪里敢戏弄哥哥?气运二字,玄之又玄,但也不是不能练,只是非一日之功,也不一定人人都能成。”
谢怜叹道:“那看来,我一定是在不能成的那一批里了。”
花城笑道:“哥哥若是真想赢,我倒是有一个速成的法子。”
“什么法子?”
花城举起一只右手。一缕红线在第三指根手背的一面打了一个小小的蝶形结,甚为明艳。他对谢怜道:“手给我。”
谢怜不明就里,但既然花城说给他,那便给了他。花城的手没有温度,却并不冰冷。他捏着谢怜的手握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翻手丢出两个骰子,道:“试试看?”
谢怜拿了骰子一丢,滴溜溜,一下便是两个鲜红的“六”。他奇道:“这是什么法门?”
花城道:“没什么法门。我把运气借了一点给哥哥罢了。”
谢怜道:“原来运气和法力一样,也是可以借的?”
花城笑道:“自然可以。下次哥哥若是要和谁赌,先来找我。你要多少我借多少,保管你得心应手,百战百胜,打得对手一百年也别想翻身。”
两人相对着胡乱玩儿了几十把,一直玩到深夜,谢怜说有点乏了,花城才命那鬼画舫优哉游哉地把两人送回了极乐坊内。互道晚安,花城便离开了。
目送那红衣身影缓步远去后,坐了没一会儿,谢怜便听有人在门外幽幽地唤道:“殿下……太子殿下……”
谢怜一开门,门外人蹿了进来,果然是女相的师青玄,一进来就滚倒在地上化回了男身,捂胸口道:“窒息!窒息!我的妈,我要被这玩意儿勒死了!”
谢怜反手关门,一回头看到的画面,就是一名男子穿着一身红粉骷髅的暴露纱衣躺在地上狂撕自己抹胸和束腰,无法直视,道:“风师大人!你不能换回你原先的衣服吗?”
师青玄道:“我傻呀我?大黑夜里穿个明晃晃的白道袍,给人家当靶子打?”
谢怜捂眼道:“不……你穿成这样,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更扎眼更让人想打的靶子!”
师青玄控诉道:“有什么办法!我听路上鬼都奔走相告,说你被花城送到极乐坊了。这极乐坊什么地方呀,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正经,我远远一看,觉得这地方妖里妖气的,肯定是个十足的淫窟啊!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混进来了。谁知道啊谁知道,太子殿下你是貌美女鬼满地追,血雨探花当地陪。这绝境鬼王我觉着怎么也日理万机吧,居然放下所有事务和你游湖夜谈,待你真没话说。看看我,要么被大娘小妹拖去做脸,要么忍辱负重穿成这样,真是从来没有做出过如此巨大的牺牲!”
谢怜心想你穿成这样明明就很乐在其中,道:“我们没有游湖夜谈,我只是在找他借东西……好吧,我们的确游湖夜谈了。千秋呢?”可别告诉他郎千秋也装成鬼界女郎了!
师青玄撕掉束胸总算缓过了气,瘫在地上道:“放心吧,你看这个。”他东掏掏、西掏掏,掏出一张符。这黄符上画着一只血红的罗盘,一股邪气,罗盘指针竟会随着他转动符纸而转变,道:“鬼界的东西?”
师青玄道:“不错!天界的法宝在这里不好使,所以我花了一点钱在鬼市买了本土特产——呼应罗盘符!千秋一张我们一张,我们拿着这张就能随时观测他在什么方位距我们有多远。我让他在外面等我,你看,他在这里,很安全!紧急情况时,你撕碎这张符就能瞬间传到他身边。”
谢怜这才放心。师青玄又道:“不过奇怪得很,我看他好像特别在意今天血雨探花弄到手的那把剑,后来还问我有没有看仔细。太子殿下你是拿了那剑的,有什么问题?”
谢怜道:“他被障眼法唬住了吧。别管这个了,风师大人你来得正好,跟我走。”
两柱香后,两人来到那仕女像前。谢怜拿出两枚花城送给他的骰子,轻轻一掷。只听“噔噔”,果然,一把便是两个鲜红的“六”。
师青玄奇道:“真的成功了!”
谢怜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这运气是之前花城手把手借他的,而他现在是要去窥探花城的秘密,难免内疚。但花城身上疑点又实在太多,只盼着事实能打他的脸,让他有机会痛快向花城认错赔罪才好。
推开门,门后果然变为一个黑黢黢的地洞,一阶阶楼梯通往地底深处,从下往上飕飕飚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