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入魔的修士仍有许多,但入魔后还能顿悟的却没多少了。不知从何时起,在修仙界之中,佛门逐渐各成一处天地,佛门在世俗界宣扬的佛法说不定比修仙界里还要多。
说要走这证心之道,空无便陪我走。
后来我才发觉,虽说也是大漠,但修仙界中这片佛门附近的大漠与人间还是不同的。这片大漠如同被时间隔绝一般,无论走了多远都是相同的景色。几乎成平地的金色天际线,无边无际的沙丘永不改变,夜幕降临后温度骤降,夜空清明,湛蓝背景下星辰密布。
这里没有其他生物,没有绿洲也没有植物,连星辰都是静止的,不给人辨别方向与推算天象的机会。
不知多远,不知尽头,也不知来路。
便是修士长期闭关,心智早已坚定许多,在这条路上走得久了,也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来此的目的与前去的方向。
我每日都在数日出日落,后来便数不清了,也记不下。
空无会在日出之时做早课,我便在旁边听,渐渐便也开始学梵文。
我学着他念这些经文,慢慢地会在日出之时和上他的声音。
他声音温润,念经文时如同泉水流潺,宁静庄严,而我念起经文来,总像是尚且不曾长大的孩子,声音清亮,便是再压低了,也透出少年气。
我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的音容定在如此少年的模样,是因师父。
师父原来总是与外头的相好厮混,后来不知为何,出去得渐渐少了。那时我还没入道,便是少年模样。我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喜欢捏捏揉揉我,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阿钧长大了些定然没有如今可爱,那我就将你扔出去,不当我弟子了。”
我那时年岁小,闻言便郑重道:“那我此后都这幅模样。”
他便眯起眼来,笑了两声,摸摸我的头,漫不经心似的道:“也好。”
其实后来我已经不太记得这事了,只是终究维持了少年模样。
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眉眼,想着师父那时大概不是看我可爱,只是单纯喜欢年轻模样的人。毕竟,我听宗门里的弟子们都说,他们找相好的,大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人,我漂亮不足,就只好年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