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无命理无过去无将来,是无父无母无病无难,终是应了“孤”字命格。无命理之人,又不修道,在天道眼中便是孤魂,来日轮回,也是新生。
“给你一天处理后事,而后来见我。”师父如此吩咐,而后离开。
我应了声,将谢映白护在怀中,前往我早日备好之处。
我曾在岭南之地买下一座宅子,那宅子依山傍水,四季如春。那时我本想来日同谢映白一起去那儿,那里风景好,远离纷争,可供谢映白吟诗作画,自在风流,不必听人指三道四。来日若有兴致,我还可伴他入山游猎,我会为他医好那只眼,一同与他看遍天下山水。
但如今,只能留与他一人了。
宅中有仆人,待他醒后,会有人告诉他,他因家中大变而失去记忆,父母双亡,唯留他此处宅子,金银无数。他自小娇生惯养,风流自在,有了我留给他的这些东西,或许他还能如曾经那般肆意张狂,不必早早折去傲骨,生如恶鬼。
离去前,我看着他沉睡的面孔,情不自禁伏下身,于他眉心落下一吻。如那日他于雪中吻我一般,飞花落雪不留痕。
我想我并非不再爱他,只是我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我曾许他百年,念他情深,知他困苦,怜他际遇,却不得不离他而去。是我有心无力,敌不过天意,改不得命理,只好望他此后平安喜乐。
我不求移山倒海之力,却偏因此爱而不得。
以我如今一身杀孽,便是师父不逼我,我强留他身边,也只能徒增他艰难。
我想这般也好,来日若陌路再见,或许我还可见当年肆意风流的谢映白。
我会风轻云淡,说我曾爱一人,用尽我所有年少轻狂的不自量力,以及懵懵懂懂的一腔热意。
只可惜,世间不得双全法,此情唯独作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