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然知晓,因我那日所作所为,此城并未被攻破,但那日之事已然传遍天下,谢映白应当也猜到了我所为。我现身在他面前时,他满目忧色,连声问我:“你还好吗?”
我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暗中看了眼师父隐匿身形之处,淡淡道:“只是渡劫罢了,我今日是来与你辞别的。”
闻言,他愣了愣,收回手来,微微低下头。
我不曾敢观他神色,于是只是稳住神色,近乎冷漠地继续道:“我为合欢宗弟子,因悟情道入界,如今境界突破,自然要回去了。谢你助我悟道,我愿为你破命,此后你将不畏生死,一世长安。”
他轻笑了一声,复又抬头看我,咄咄逼人地问我:“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我对上他的目光,终究不曾再说出什么绝情的话,半晌后只能轻声道:“忘了吧。”
谢映白,都忘了吧。
忘了我答应你的,忘了你爱的、你恨的、你不甘的荣辱、未还的情谊、未尽的承诺与许多人世无常。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退了一步。
但凡人怎么会快过修道之人,我伸手掐诀定住他,而后行礼对师父道:“师父,请动手吧。”
师父从虚空中显出身形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映白,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散漫,亦如曾经那般带着懒意,如今却透出一丝莫名的不屑之意。
我不敢再看谢映白,于是也不知他如今脸上到底是何等神色,但我想他应当是恨我的。但那又如何呢?此后我们便是陌路了,我心悦他又如何,他尚且记得我又如何,既然没有来日,那就当没有过去,岂不轻松?
师父结印按在他眉心,他便昏迷过去,而我打开天道眼,终见他身上命盘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