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捡到偏执傻子后 述月 18042 字 2024-12-13

托玻璃墙体的福,建筑内哪怕没有灯光,所有的东西也都暴露在日光下,看的真切。

陈淮拉着林暮的手腕,带他走近左边的长廊,长廊两侧是紧挨着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有玻璃门,他们透过玻璃向里面看,大多是办公室,一张办公桌,配备一张单人床,但奇怪的是每个房间都很干净,没有人,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

走到最里面,是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陈淮试着按下门把手,打不开。旁边有密码锁跟识别摄像头一样的东西,陈淮松开林暮,林暮下意识反手抓住他的,陈淮低头看了一眼,几秒钟做出抉择,换了只手按密码。

密码锁可能是用电池的,且电量十分充足,在陈淮尝试着按下六个数字后,所有数字键泛红,滴滴滴震动好几下。

陈淮往旁边让了让,林暮问:“怎么了?”

“你试试。”陈淮说。

???

“啥,我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随便输吧。”陈淮嘴上说着,不经意间又往下瞟了瞟林暮抓着他的手。

林暮纠结了两秒,抬手按了五下,停住,问陈淮:“要是又输错了怎么办?”

“没事。”陈淮像是很胸有成竹的样子,给了林暮莫名的底气。

外面几个房间上面都有编号,编号的前六位是相同的,林暮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了一下输入那串重复的数字。

滴滴滴,按键震动,再次发红,是输错的提示。

“应该有三次机会。”陈淮说,“一般来说密码锁的程序设置,大多超过三次输入错误会自动锁定,短时间内不允许再次尝试。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彻底锁死,再也打不开。”陈淮说着,毫不犹豫地按下另外六个数字。

七一五六一二。

哗啦,密码锁按键变绿,传出许多道锁芯接连弹开的声音。

“猜对了!”林暮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你怎么猜到的?”

“随便试的。”

“715612,为什么会猜这几个?”林暮不信他是随便猜的,这简直跟中彩票的几率一样渺茫。

推开门,这间办公室格外宽敞,有一整面墙的书柜,大多是生物基因技术相关的文献,《基因密码》,《DNA的打乱重组》,《控制生命起源》之类的书籍数不胜数。

“我姐跟我的生日。”陈淮满不在意的回复林暮之前的问题,眼神落在桌面上写着“陈南平”名字的立牌上静止不动。

密码是两个人的生日,姓陈,再笨的人也能想到陈淮与办公室上面写着的人名有脱不开的关系了。

“陈南平。”林暮念出声,觉着这几个字读起来有些顺口。

陈淮以为林暮在问他,淡淡答道:“我爸。”

“什,什么!?”林暮眼珠子都瞪大了,刘海扎眼,被他一把捋到旁边,“陈,陈……这是你爸办公室?”

“嗯。”

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陈淮他爸办公室,建在这个山沟沟里?还能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事实证明真的有——林暮竟然在陈淮他爸办公桌上看见了自己妈妈的照片!?

林暮脸色瞬间就变了,陈淮顺着看过去,桌面上有一堆散乱的照片,多半是十几岁的孩子,男女都有,大多穿得很破,年纪相仿。

“怎么了?”陈淮问。

林暮面色苍白地摇摇头,在弄清楚更多信息之前不想横生枝节,只道了句“没事”。

“叔叔为什么,要在这建……建这么大的,应该叫做实验室吧?”

“不知道。”陈淮说着,走到办公桌前面,“他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没见过。”

没有电,电脑已经打不开了,陈淮把机箱拆开,看着里面不翼而飞的硬盘皱了皱眉。

他们翻了整个办公室,有用的资料几乎完全没有,桌面上放着的,大部分是人造培育仓相关的数据,看样子外面那些椭圆形的仪器,是用来培育人类胚胎的,类似人造子宫的东西。

这些闻所未闻的科技,对林暮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又将整座建筑巡视了一遍。

林暮没忍住,又走到那排器皿面前,巴掌大的肉块悬浮在液体中,容器的下方贴着标签,字迹经过多年挥发,变得十分模糊,林暮努力观察,渐渐张大了嘴巴。

CH13,CH28,CH64,CH72,所有铭牌都以CH两个字母开头,林暮心中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背脊发凉。

CH,陈淮。

这难道会是巧合吗?

“在看什么?”刚刚与他分别行动的陈淮折返,见林暮看的专注,出声询问。

林暮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陈淮视线挡住:“没什么!”

陈淮侧目看了一眼,那么一排,林暮单薄的一个人,再挡能挡多少呢,该看的他已经看到了。

林暮问他:“还有什么别的要看吗?天色不早了,夜路不好走,要不我们先回去。”

陈淮“嗯”了一声,说:“没什么了,走吧。”

林暮逃似的抓着陈淮往外走,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恐怖的东西。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看着陈淮问询的眼神,有点难以开口,嘴巴张合好几次,还是忍不住说:“我有东西落下了,去拿一下,你等等我。”

说完跑向长廊的方向,陈淮静静看着林暮跑动的背影,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建筑太大了,林暮的跑步声产生回响,他喘着停在陈淮爸爸的办公桌前,颤抖着伸手,从一堆照片中捡出属于林晓依的那张,定定看了几秒,揣进裤子兜里。

走出去的时候,陈淮还站在门口他离开的地方纹丝不动地等着他,林暮呼了一口气,像是很轻松的样子说:“我们走吧。”

“嗯。”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好在他们距离家已经很近了,不然下雨天在山上很容易发生危险。

两个人跑着回到家,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雨困在哪里了,或是今天见到了其他朋友起了玩心,都没回来。

林暮找出手巾递给陈淮:“你先擦擦,我去烧点水。”

他把大锅刷干净,舀了满满一锅水进去,蹲在锅前生火。

陈淮从背后走过来,弯腰,两手拿着毛巾盖在林暮头上,帮他擦去发间滴落的水珠。

外面雨声哗哗,柴火燃烧噼里啪啦,林暮罕见的尝出几分惬意的味道。

等水烧开的过程很漫长,林暮找话题跟陈淮聊天:“你觉得你爸爸为什么会跑到这边,弄这个东西?”

“不知道。”陈淮看起来太平静了,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暮又问。

陈淮静了一会,说:“明后天出去,回京北。”

林暮意外看他,半晌后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我到时候送你出去。”

之后两个人再没话讲。

水花翻涌,咕噜咕噜冒气水泡,林暮找出盆涮了好几次,脏水直接开门泼到外面就行,很方便。

等把盆洗到不能再干净的时候,往盆里盛了一些热水,递给陈淮:“这边不好洗澡,只能擦擦,就这一个盆,洗了很多遍,还是比较干净的。你先去吧,你擦完叫我。”

“你先吧。”陈淮又往灶火里添了根柴。

林暮弄不清楚陈淮的意思,他只能认为陈淮还是有点嫌弃,但家里实在没有新的器皿给他用,而且如果他洗完再给陈淮用的话,那不就又脏了?

陈淮从那边拿了一些资料出来,刚刚打湿了,放在衣服里面护着,也有些潮,他拎着那沓资料放在灶坑旁边烤。

衣服湿着实在难受,既然陈淮不愿意,那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便自己回去擦了擦,换了一套新衣服。

出来的时候陈淮很自然的起身,接过水盆,自己往里面盛水,路过林暮的时候还顺手扯走了挂在他头上的毛巾,端着盆进了屋。

林暮一脸懵逼,眨了眨眼,他这是啥意思,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也没理解错的话,陈淮是不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嫌弃他?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陈淮已经出来了,又开始盛水,一只手端着水盆,很考验臂力。

林暮同手同脚走过去,关心道:“一盆没够么?我帮你拿着吧,不然太重了。”

陈淮看他一眼,没吱声,等盛好水又进去了,林暮走到门口蹲下,看着从房檐落下来的雨水,脸上发烫。

昨天晚上想通的东西呢?

林暮,怎么昨天想通了,今天就全忘在脑后不作数了呢!?

你可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等陈淮再出来,林暮光顾着看雨水发呆,都没听见声音,陈淮都走到他背后了,一盆水从他头顶泼出去,林暮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洗完的!?”

“刚才。”

“哦。”林暮往旁边闪了闪,有点尴尬,那条他用过的毛巾,现在就挂在陈淮脖子上。

陈淮穿着一件白色跨栏背心,穿衣显瘦脱衣脱了有肉的具象大概就是陈淮这样了,林暮刻意躲开不看,过了会突然想起什么,一溜烟跑进屋。

救命,救命,林暮看着窗户口挂着的两个人的衣服,感觉天都要塌了。

能让他原地消失吗?

刚刚衣服裤子一股脑的脱下来,全堆在炕上了——包括内裤。

洁癖呢?洁癖呢?陈大少说好的洁癖呢!?

要说林暮也不是没被陈淮洗过内裤,但现在明显跟那时候不一样啊,林暮感觉自己的脸皮没地方放了。

不过这些羞耻的情绪很快就被角落那张照片转移掉,照片上的女生扎着两个麻花辫,笑的很好看,很有灵气,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件她穿了很多年的白衬衫。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陈淮在外面没进来,他有点心慌,不知道陈淮看到他偷拿这张照片会想什么,会不会怀疑他呢?

一边窗户开着,吹风的时候雨水打进来,陈淮的衣服挂在那边,林暮爬上炕,往旁边挪了挪。

要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林暮只是想把陈淮的衣服挪一下位置,陈淮的衣服也只是恰好被风吹起一个角,暗灰色刺绣,藏匿在衣服里侧的边缘。

看着那熟悉的,与母亲白衬衫上近乎一模一样的刺绣标志,林暮感觉脑子里面嗡的一下,炸开了。

林晓依跟他说过,她有个很喜欢的人,姓陈。

陈,陈,陈,难道是……陈南平的陈?

下午在实验基地两个人翻找东西的时候,林暮问过陈淮关于他爸爸的一些事,陈淮知道的很少,但也回应了一些,其中有提到他爸爸做过大学教授,甚至会定期支教,为此与他母亲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这些东西都是陈淮从他堂哥嘴里听说的。

冥冥中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将他跟陈淮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暴雨雷鸣般的,大概不只有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