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叹息版喃喃道:“外面世界,可不只有连绵不断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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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家林暮跟陈淮商量,等明天叶子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两个人再重新过去,陈淮很有先见之明的在路上绑了布条,每隔几米一个,这样就不怕迷路。
做好第二日的出行计划后,林暮出去找了一个铁罐子拿进屋里,另一只手拿着蜡烛,烛光照亮他的脸庞,闪动的火光在静谧的夜晚格外缱绻。
他坐在炕沿上,把蜡烛放下,打开铁罐子的盖子,微微弯着腰:“手。”
陈淮没动,林暮催促道:“快点。”
他从罐子里挖出一坨黑黄的膏体油状,陈淮意图想躲,被林暮抓住了袖口。
沾上体温的蛋黄油开始流动,林暮失去了耐心,不知不觉带上点凶:“赶紧的,伸出来。”
陈淮这才不情不愿的伸手,但在不明液体即将落在手背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躲。
林暮用力掐着陈淮的手腕,低着头,仔细涂了一圈。
从陈淮的视角只能看见林暮的下半张脸,他的鼻尖因为着急冒出一圈晶莹的小汗珠,陈淮不自觉吞咽,手指动了动。
林暮小声埋怨:“你这双手真的是,总受伤,不是冻伤就是烫……”说着抬起头,与陈淮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陈淮还是有变化的,眼神很深沉,里面有好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似乎在某个夜晚,也是同样昏黄的光线下,他没忍住,贴近了陈淮,具体时间什么时候呢?林暮有点记不清。
鼻尖有点痒,林暮想碰一下,但两只手都放不开,他转移注意似的舔舔嘴唇。
陈淮的视线向下,黏着在林暮泛着光的嘴巴上,痒,喉咙痒。
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们越靠越近,林暮放缓呼吸,睫毛一颤一颤的,垂下去,盯着即将碰触在一起的,对方的唇。
他呼吸到陈淮的呼吸了,林暮大脑发懵,猛地松开攥着陈淮胳膊的手,不小心将铁罐子碰到,发出不算太大却异常突兀的声响。
林暮立刻低头去看,伸手想要将罐子扶起,担心再等一会蛋黄油流得满炕都是。
可陈淮没给他扶起的机会,刹那间攥住了的他手腕,另一只手扣在他后颈上,将他整个人压向自己,径直吻了上去。
林暮人都傻了,嘴巴半张,温软的物体轻易顺着唇缝抵入,不留一丝余地,近乎汹涌地剥夺了他的呼吸。
陈淮……陈淮是疯了吗?
他在做什么?
林暮一只手被陈淮攥着,另一只手撑在炕上,身体发软,只要他撑不住自己,下一秒,就会压在陈淮身上。
陈淮像渴了很久的兽,呼吸沉而急促。
不够。
陈淮愈发急躁,啃咬着林暮的唇肉,让林暮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直到血腥味泛起,他猛地按住陈淮肩膀,将两个人分开。
嘴角密密麻麻的痛,林暮伸舌舔舔,嘶了一声,皱着眉头:“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陈淮打断他,目光仍旧锁定在林暮红肿的唇上,铁锈味刺激他的嗅觉,让他兴奋到头皮发麻,额角处的神经突突直跳。
话落又要去亲,林暮仰头闪躲,不知这动作碰触到了陈淮的哪条神经,陈淮眼神蓦地一暗,单手梏住林暮两条细瘦的手腕,调转身位将林暮按在被褥间,想也不想地覆上去。
“陈淮!”林暮不想像昨天那样引起隔壁的注意,试图挣扎无果,明明自己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还是要努力保持冷静。
“你误会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陈淮俯身低嗅他的脖颈,高挺的鼻尖顺着林暮的皮肤游移,“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勾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置身事外抽离。”
“你的目的达到了。”陈淮短促地笑,张嘴咬上去,让林暮发出抽痛的哼叫。
这都哪跟哪啊,嘴巴快被咬烂的林暮感觉没一句能听懂。
动不了,好热,汗水顺着额角留下去,消失在被褥里。
陈淮一条腿搭在林暮的腿间,林暮认命的闭上眼睛,强行封闭所有感官。
可对方的反应是藏不住,甚至逐渐达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林暮忽地扭头,陈淮的吻落在他脖颈上。
林暮止不住地喘气,与陈淮打着商量:“陈,陈淮……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冷静,冷静一点,先放开我,好不好。”
陈淮又笑,抬腿动了一下:“误会?”
林暮咒骂一声,又气又难堪,不知怎的爆发出一股力气,转身骑在陈淮身上。
陈淮挑眉,任他动作,没反抗,如果他想反抗,锁住林暮,是非常轻松的事。
林暮两手分别按住陈淮的手腕,既想大声骂人,又要顾忌音量,只得倾身靠近他,气汹汹的说:“陈淮,几年不见,你还学会耍流氓了是不是!?什么勾引抽离乱七八糟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看回去当少爷是给你当的更疯了!我是谁啊?啊?你跟我熟吗你就亲我,你,你……操,我跟你说不明白。”
林暮越说越来气,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越说,陈淮反应越强烈,只得骂了他一声“变态”,两腿一抬,起身离开陈淮,跳下地跑出去。
“真是疯了。”林暮气的脑袋发胀,低头看了看裤子,又啐了一声,骂道:“你也是不争气的东西!”
他蹲在门口吹风,有点怀疑人生,如果这时候有根烟就好了。
陈大少还好没追出来,不然林暮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突然跟给陈淮一拳,打一架。
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就搁这搞强制,耍流氓,什么东西。
莫名感觉到被背叛感,林暮将头埋在膝盖里,觉得这事的发展真是烂透了。
陈淮的话什么意思,还觉得自己在勾引他?勾引个屁,林暮都想不到这俩字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过了一会,陈淮拿着蜡烛出来了,蹲在林暮旁边,戳了戳鸵鸟似的林暮胳膊。
“别碰我。”林暮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陈淮似乎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开了个头便沉默下来,陪林暮一起蹲着。
林暮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回来。”陈淮那些狗屁理由,林暮也是半信半疑的,他不喜欢现在这样模糊的界限。
陈淮回:“公司……”
林暮:“要是这么聊你就闭嘴吧。”
陈淮顿了顿,如实回答:“不知道,大概因为陈雪吧。”
“你姐?”
“嗯。”
“她有多少年联系不上了?”
陈淮滴了几滴蜡油到石头上,将蜡烛立住:“不知道,没印象了。”
“我只有最近几年的记忆,过去的所有事想不起来,包括陈雪,房间有她抱着我的照片,照片里面的我看起来很开心,这很奇怪。”
他的声音太过无所谓,像是在讲述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人。
“记忆太少,会让我感觉,不像个完整的人。”陈淮说。
“所以你想找到与你有关的人和事。”林暮问。
“嗯。”
“好吧。”林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陈雪的了解也太少了,“明天回来我要去家访,到时候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你到时候一起?”
“好。”
沉默了一会。
林暮忽然说:“我对你什么都没有,勾引那些,没有,我也什么都不想要,我说过很多次的。”
陈淮愣了愣,站起来,有些迷惑。
“你不要误会了。”林暮也跟着站起来,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你以后会回到京北去,而我会永远留在山里。”
“还有,不要随便亲别人,这不是能恣意妄为的事。”腿因为长时间蹲着,有些发麻,林暮弯腰揉了揉,“尤其是对我。”
话说到这份上,不傻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陈淮应该听得懂。
林暮刚刚想过,他对现在这个陈淮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现在的陈淮,跟以前的陈淮,不一样。
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
林暮清楚的认识到前后之间的区别,自己不应该对从前的陈淮心怀愧疚不舍,更不应该因为从前的感情而放不下现在面前这个人。
无论对过去还是现在面前的人来说,这都是很不公平的事。
他知道自己很别扭,但没办法,他想要平稳的生活,过去那样的分离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手腕疤痕隐隐作痛,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就连想想都觉得羞耻。
“我不是女的,你知道吧。”林暮装作无所谓的说:“都是男的,不小心擦枪走火什么的很正常,别放在心上,下次别这样就好了。”
想了想,他拿出对待学生一般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不是还有个女朋友吗,以后别干这种事了,不好。”
腿缓的差不多,林暮转头往屋里走,身后没有脚步,陈淮还停在那处,林暮忍着没有回头。
他回到屋里躺着,过了很久,陈淮才进来,蜡烛似乎留在了外面,摸黑进来的,林暮装作已经睡着了那样,一动不动。
临睡之前,林暮模模糊糊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我没女朋友。”
次日叶子几个孩子出去通知村里的孩子开课的事,林暮跟陈淮一块回到昨天山坳处的建筑物前,俩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陈淮半路竟然快准狠地抓了只鸡,等到栅栏前面,嗖地丢出去,野鸡撞到栅栏,嗷的一嗓子,咯咯咯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见野鸡没事,陈淮三两下爬到栅栏顶上,尖刺有几十公分长,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能将人桶穿,林暮没忍住提醒他:“小心!”
陈淮回头看他一眼,从近乎两人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平稳落地。
“你在外面等我。”陈淮说。
“不行,我也进去。”林暮说着,也爬上栅栏,他身手也还行,比陈淮慢了一点,但下去的时候却是难题,横杆的间距太大,很难找到落脚点,他又不敢像陈淮那样直接跳。
一阵强风吹过,栅栏跟着晃动,林暮脚下不稳,整个人向下滑去——
下一刻,他坠入熟悉的怀抱,睁开一只眼睛,看见陈淮不甚愉快的面容,又生气了。
“我没事。”林暮尴尬地笑笑。
陈淮把他放在地上,用力捏了下他的胳膊,林暮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胳膊划伤了。
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就不太开心,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现在,陈淮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整个建筑密不透风,根本没有进入其中的大门,四外圈全是玻璃板,林暮跟着陈淮,见他在一块玻璃面前停下,蓦地抬腿踢出去,啪的一声,玻璃晃动两下,直直摔下去,碎成无数块玻璃渣,粘连在一起。
林暮咽了咽唾沫,对陈淮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
这的确是正门,进去是一个挑空的大厅,右侧的角落里是一片很精密的仪器,大概是因为完全密封的缘故,机器看起来近乎是崭新的,没有什么灰尘,仪器上方是四乘五排列的显示屏。
大厅四周都是玻璃房间,每个房间里面又都有不同的仪器,大多是椭圆形。
不远处有一排透明容器,容器内充满液体,浸泡着的是……林暮走上前定睛一看,竟然一排十几个,全是拳头大小的肉块!
反胃感几乎在一瞬间翻涌而上,他止不住干呕一声,陈淮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的背,将他调转了方向。